第2章 前世姻緣,今生陌路
花轎內,姜容目光一沉,驟然掀開轎簾。
「國公有何事?莫不是心疼聘禮?放心,那些聘禮,一會兒就抬回來。」
國公爺冷笑一聲:「姜容,我兒蘇宴安為救你被毒蛇咬傷,傷了根本。你無情無義,欺辱我兒,把我定國公府的顏面踩在腳下。今日老夫就代吏部侍女好好教教女兒,何為禮義廉恥?」
國公府的人圍了上來,侍郎府家丁婢女們面色煞白。
姜容目光平靜,望向定國公,寒聲響起:「今日蘇世子拒絕男侍隨我入府,這樁婚約作廢。光天化日之下,定國公莫非還要強搶本小姐入府?」
定國公被氣笑。
他額上青筋隆起,死死盯著姜容,道:「好,好,好,侍郎嫡女當真是好教養。國公府之人散開,讓她走。如此忘恩負義,枉顧世俗禮法的女子,我國公府要不起。」
一甩長袖,定國公轉身,大步離去。
花轎向著原來的方向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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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百姓,跟了一路,口口相傳。
不過半個時辰,此事傳遍京中,人盡皆知。
姜容才回府,迎面便對上了父親姜寰。
啪的一聲!
一記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姜容的臉上。
姜容被打得踉蹌了下,轉頭便對上了父親憤怒的眸子。
「你可知錯?」姜寰目光噴火,死死盯著姜容,道,「這七日,為父每日都叫你思慮清楚,是否要退婚?要退婚,為父拉下老臉也去幫你退。你說你愛蘇宴安,非他不可,非要嫁他,哪怕日後無子活守寡,你也願意。為何到了今日變卦?你踐踏蘇世子的真心,腳踩定國公的顏面。你可還是我那知書達理,重情重義的女兒?」
捂著臉龐,姜容半跪在地上,身子發抖。
她能說什麼?
她能說,她昨晚重生了?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
前世,她滿心歡喜嫁給了宴安哥哥。洞房當夜,兩人才喝了合卺酒,太子突然強闖入洞房強占了她,甚至還當著她的面羞辱宴安哥哥,殺死了他。第二日,定國公府以私通外敵,私造黃袍的罪名,被抄家滅族。她被強奪入太子府,成為了連名分都沒有的賤婢。太子玩弄她,把她困於後院。爹想要救她,卻被太子陷害降職。來救她的弟弟,被太子以輕薄太子妃的名義處死。娘親受不了刺激,吐血而亡。爹爹後來企圖刺殺太子,卻被殺死。她被太子後院的女人折磨至死。
她恨,恨沒有重生到更早的時候。她就可以有更多時間籌謀,保護自己,阻止悲劇的發生。
不過上天既然給她重生的機會,她定然要好好把握。
今生,她勢必要讓太子血債血償,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今日鬧事悔婚,便是她改變人生的第一步。
昨夜,她籌謀一宿,決定今日不嫁,太子便無法再在國公府強奪她。
第二步,拯救即將被抄家的定國公府。
定國公的妹妹是蘇貴妃。蘇貴妃與當今皇后不和。太子雖是過繼而來,如今卻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后嫡子。
定國公,註定是太子的敵人。
先不說定國公為人光明磊落,曾保衛邊疆三十餘年,乃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再加上定國公還是蘇宴安的父親。她自然要救。
姜容推算,那嫁禍定國公府的黃袍與私通外敵的書信,此時定然已經被放進了國公府之中。
「爹,你聽我說,女兒此舉是......」姜容說到一半,意識到附近的小廝婢女還在周圍,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道,「真的想清楚了。之前女兒顧及顏面,不肯退婚。如今細思,女兒還有大好年華,即便背負罵名,也不能嫁給一個沒有前程的閹人。」
姜容目光閃爍,期盼著爹爹看懂她的暗示。
姜寰聽著這些話,就要發飆,然而看女兒目光閃爍,還抓著他的手,他當即冷道:「你母親差點哭瞎了眼,還不隨我進去看看你的母親?」
「是,爹。」
姜容跟著姜寰,進了廂房,一眼便看到了在屋子裡坐著,拿著帕子抹著眼淚的母親。
「娘,女兒不孝,讓您擔憂了。」
侍郎夫人想要站起來,然而她腿腳不便,卻只能抓著姜容的袖子,焦急道:「容容,告訴娘親,到底發生了何事?」
「娘親,容容只是想好了,不願意賠了自己的一生,與一個閹人在一起。」說著,她悄然遞了一個紙團給一旁的容寰。
侍郎夫人看到了,沒說什麼,只是抹了抹淚水道:「容容,你不喜歡蘇宴安,那便不嫁了。只是你怎麼能如此任性,挑在今日這個日子,帶男侍與他拜堂?如今你名聲受損,日後如何嫁人?萬一那定國公參你父親一本,逼他把你送到尼姑庵,可如何是好?」
容寰冷哼一聲,順勢帶上了房門,目光冰冷看著姜容,寒聲道:「抄寫《內訓》三十遍,以作反省。」
「是,爹爹。」
姜容開始抄寫,姜寰則是坐在一旁,打開了紙條。
他先是一愣,再是震驚,最後陷入了沉思。
他走到了姜容的身旁,正要開口,卻見姜容在案上的宣紙上寫著:「隔牆有耳,書面交流。」
姜寰目光沉沉,望向了姜容,有些不解,卻還是在宣紙上寫道:「消息來源可真?」
「自然。」
姜寰點點頭,驟然大喝道:「好好寫,若是今晚寫不夠十次,不許用晚膳。」
「是,爹爹。」
姜寰走出廂房,命小廝搬好聘禮,讓管家一一核對。
定國公府。
書房之內。
定國公筆走龍蛇。
「吏部侍郎嫡女姜容枉顧法理,行事荒唐。臣請彈劾:吏部侍郎姜寰教女無方,家風不正,導致其女失儀失態,視朝堂法度於無物。今日公然悔婚,攜男侍拜堂,不遵禮法。」
姜容今日敢踐踏他國公府世子蘇宴安,他定國公便讓她知曉,她的任性終會給姜家帶來災難。
忽然,小廝在門外稟告道:「老爺,吏部侍郎姜寰求見。」
定國公右手一頓,筆鋒凝住,冷笑起來。
「不見,讓他滾!」
定國公繼續書寫奏摺。他已經決定,若是不把吏部侍郎彈劾到革職,他就不是定國公。
半晌,小廝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爺,吏部侍郎把聘禮帶回來了。還在大門前,公然責問我們國公府是不是故意不開門,窮得要侵吞他女兒的嫁妝了?」
啪的一聲,定國公折斷了手中上好的狼毫筆,猛地站起來,走出書房。
咯吱一聲。
定國公府開門了。
姜寰站在原地,看著四周的百姓,頭皮上滿是冷汗。
他內心無奈,也不想如此激定國公,可若是今日不見到他,那麼那份警示,便無法送到他手中。
門還沒完全打開,定國公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吏部侍郎好大的威風!是閒的慌了,才親自把聘禮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