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公然挑釁
一聽齊穹此言,齊敏和鳳君擷一時都愣住了。
「兄長為何如此說?」
「貧道前兩日曾見過那位『護國公主』一面,那女子面色凶煞,命數孤硬,不似尋常之人。」還有一點齊穹沒說的是,他看不透楚千凝的命格。
那日乍一看,他竟從她身上看到了往生的氣數。
聽齊穹如此一說,鳳君擷若有所思的喝了口茶。
在此之前,他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對於齊穹這種一心修道煉丹的做法,他表面上雖什麼都不說,但心裡卻嗤之以鼻。
可是如今……
他竟忽然改變了想法。
幾次與楚千凝交鋒,他都隱約感覺她對自己有著一定的了解,而自己對她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盡的熟悉感覺。
特別是她看向他的眼神,某個瞬間迸發出的恨意,甚至會令他心下一震。
不光是她,黎阡陌也是那般。
之前宮宴結束後,他曾與楚千凝敘話一番,彼時他就感覺到暗處有一道目光膠著在了他的身上,帶著無盡的冰寒和肅殺之氣。
也不知,是不是黎阡陌。
將自己心底的疑問說與齊穹,鳳君擷明顯看到後者神色微變。
「可是有何不妥之處嗎?」他謹慎問道。
皺眉捋了捋鬍鬚,齊穹沉聲道,「不瞞殿下說,貧道曾合過您與那位護國公主的八字,你二人命中有緣,卻不知為何她竟嫁與了黎阡陌。」
聞言,鳳君擷不禁皺緊了眉頭,「道長所言當真?!」
「自然不敢有虛言。」
「那……」
「貧道道行尚淺,再多的,就委實不知了。」微微斂眸,齊穹似是不願再多言。
事實上,他便是知道也不會再說了。
他是修道之人,修道便是為了成仙,那些不信鬼神之說的人自然當這是無稽之談,但他信,是以不敢過分泄露天機。
鳳君擷到底也不是蠢笨之人,一瞧齊穹的臉色便隱約猜到了他是心中有何顧忌。
想了想,他便漫不經心的笑道,「說來也是本殿多管閒事,齊召鳴終歸是你齊家的子孫,卻與本殿無甚干係,他的死因究竟是什麼,既是你們都漠不關心,本殿又何苦去操那份心呢。」
說完,他起身欲走。
齊敏見狀,趕緊賠笑著將人留了下來。
「殿下說哪裡話,您為臣一家著想,老臣心裡自然明白,只是家兄乃是方外之人,言辭舉止不得不深思熟慮。」
「侯爺所言固然有理,但也須分些輕重緩急才是。」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齊敏不禁皺了皺眉,朝齊穹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這才勉為其難的掐算一番。
他微閉著眼,嘴唇微啟,卻一絲聲音也未發出。
見他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鳳君擷借著喝茶的動作掩住了自己眸中的嘲諷。
若非自己尋不著由頭試探那夫妻倆,又怎會找上他!
半晌之後,齊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神色很是複雜。
「殿下……」
「有什麼話,道長直說便是。」他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略微斟酌了一番,齊穹方才沉聲道,「貧道教給您幾句話,您日後見到寧陽侯世子便說與他聽,且看他是何反應。」
「然後呢?」
「事後您將他的反應告訴貧道,貧道才能有下一步的應對之策。」
齊穹說的高深莫測,聽得鳳君擷不禁皺起了眉頭。
如此說,便等於是要他親自去試探黎阡陌。
倒也並非不可……
「什麼話?」鳳君擷又問。
「倘或哪日見了他,您便如此說……」
隨著齊穹的話一字一句的說出來,鳳君擷微微眯眼,眸中閃過一抹凜然的寒光。
雖說是些無稽之談,但他竟隱約覺得那是真的是怎麼回事?
「此事,便依仗殿下了。」語畢,齊穹朝他拱了拱手,神色很是恭敬。
「互為互利,道長不必如此客氣。」
他是為了向楚千凝報仇,而他們則是想知道齊召鳴的死到底與那夫妻二人有無關係。
大家彼此互相利用,何必說的那般虛偽客套。
「不日那西秦公主便要與黎阡舜成婚,屆時侯府宴請賓客,本殿會準時出席,就請侯爺和道長在府上靜候佳音吧。」
「有勞殿下。」
「本殿先走一步。」說著,鳳君擷微微頷首,起身離開。
「恭送殿下。」
送走了鳳君擷,齊敏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
召鳴無緣無故失了性命,此事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
幾日後,黎阡舜與莫輕語大婚。
這是繼黎延滄從邊境歸來之後,侯府再一次大排喜宴,不過不同於上次的是,這次景佑帝也親自出席了大禮。
皇帝陛下都露了面,朝臣自然不敢落後。
眾人紛紛來了侯府,連同幾位皇子、公主都不例外。
不過……
倒是有一個人沒有出現。
那就是三公主,鳳雪怡。
自從公主府鬧鬼後,她整個人就神神叨叨,終日都說自己見到了鬼,說什麼齊召鳴的鬼魂一直纏著她,久而久之,城中便有些傳言,都說是她害死了齊召鳴,是以如今才被冤魂纏身。
流言一出,景佑帝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
未免鳳雪怡再瘋瘋癲癲的在外面給他丟人,乾脆便將她幽禁在了公主府,沒有他的允許不准擅自出入。
一個被幽禁的公主,如今又成了寡婦,可想而知她的境地。
「世子妃,您怎麼知道那薑黃水畫在紙上,遇到水之後會顯出影子,活像鬼現行了一般?」一想到之前鳳雪怡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冷畫就忍不住幸災樂禍。
「在書上看到的。」
「什麼書呀,居然還會寫這麼好玩的事情。」話音方落,便被輕羅敲了下腦門,疼得她齜牙咧嘴,「哎呦……疼……」
「你說你一個飛賊,連騙術都不懂嗎?」輕羅狀似嫌棄的說道。
「騙術?!」冷畫微怔。
「有一些江湖騙子慣有這種手段騙錢,說是什麼劍斬妖魔,其實就是世子妃教你的把戲。」輕羅從前當捕快的時候,沒少遇見這種情況。
「還有這樣的事情……」
「好了,別顧著驚訝了,今日是阡舜和西秦公主大婚的日子,人多眼雜,你們倆也都警醒著點。」見這兩個丫頭說起來沒完了,楚千凝不禁失笑道。
「是。」
四下里看了看,楚千凝發現並沒有看到黎阡陌的身影,秀眉不禁微微蹙起,「世子呢?」
「奴婢方才瞧著,他似是往花園那邊去了。」
「怎麼去哪兒了……」楚千凝喃喃自語道。
以往他黏著自己還來不及呢,今日怎地獨自去了別處?
就在她為此感到奇怪的時候,忽然見院中的一個小丫鬟怯生生的開口對她說,「世子妃……奴婢方才聽見,是有人要見世子爺……」
「何人?」
「奴婢聽著……那小廝似是提到了二皇子殿下……」
聞言,楚千凝的眸光猛地一閃。
鳳君擷!
他怎麼忽然要見黎阡陌?
不知為何,楚千凝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顧不上細想,她趕緊帶著輕羅和冷畫直奔花園而去,一路上都在思考著鳳君擷此來的目的……
*
且說花園那處,鳳君擷和黎阡陌相對而立。
前者一身錦蘭華服,黑眸含笑,看起來很是溫和謙順。
後者一襲素雅青衣,眉目清雅,風姿卓然,淡色的薄唇微微抿起,眸色微淡,不復往日的溫潤笑意。
「世子的身子看起來似是好了不少……」鳳君擷打量著眼前之人,見他氣息雖微弱,但面色倒好,不似以往那般蒼白。
「嗯。」輕應了一聲,黎阡陌未再多言。
「想來……是凝兒將你照顧的極好……」
鳳君擷這話一出,黎阡陌的眸光驟然一暗。
凝兒?!
這個稱呼也是他能喚的?
微微眯眼,黎阡陌的眼中寒光乍現。
若非鶴凌及時上前扶住了他,表面上看起來是擔心他一時動怒暈倒,實則是緊緊按住了他的手,以免他盛怒之下傷了鳳君擷。
眼前之人固然該死,卻萬萬不能於此時此刻死在侯府,死在世子的手中。
見黎阡陌只是眸色微寒的看著自己,但卻什麼都沒說,鳳君擷志得意滿的勾了勾唇,繼續道,「之前我要娶覃凝素的時候,便很喜歡喚她『凝兒』而非『素素』,世子可知這是為何嗎?」
未等對方回答,他便自顧自的說道,「因她名字里和凝兒一樣,也嵌了一個『凝』字,那般喚她便好似喚著凝兒一般。」
「原來如此……」
「世子看起來似乎並不驚訝?」鳳君擷挑眉。
「有何驚訝可言呢……」黎阡陌淡漠的掃了他一眼,語氣微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況凝兒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得幾人傾慕也是自然,在下實在沒必要驚訝。」
大抵是沒想到黎阡陌的反應會這般平淡,鳳君擷眸色微暗,再次開口的時候,也不複方才的淡定,「不想世子竟如此大度……」
得知自己的妻被人覬覦,他竟如此沉得住氣!
難道他所料有差,黎阡陌竟這般不對楚千凝上心?
正想著,卻見黎阡陌朝他走近了幾步,清潤的眸中閃動著駭人的冷芒,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溫淡,「殿下此言差矣,非是在下大度,而是我心知,凝兒心中除了我再無旁人,既如此,多一人肖想她,也不過就是多了一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罷了。」
「呵……世子是這般想的……」冷冷一笑,鳳君擷一字一句的說道,「本殿卻不這般認為。」
「哦?」
「本殿近來時常在做一個夢,夢中與凝兒成了親,恩愛非常,琴瑟和鳴。」一邊說著,鳳君擷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黎阡陌的神色,見對方眸色愈寒,他便繼續道,「雖是在夢中,可經歷的一切卻格外真實,竟好似前世發生過的一般,世子可信前世今生嗎?」
聞言,黎阡陌微微斂眸。
「世子……」鶴凌緊緊的扶著他,生怕他一時衝動就控制不住自己朝鳳君擷出手。
許是鶴凌的聲音提醒了黎阡陌,讓他愈見幽深的眼眸稍稍凝滯,不過幸好沒有在激動之下變出來血紅的眸色。
見黎阡陌沒有回答,鳳君擷卻愈發咄咄逼人,「不瞞世子說,本殿以為,我與凝兒本該是前世姻緣,今生仙侶。」
「殿下慎言!」
「本殿是皇子,與凝兒的緣分應當是上天註定的,你這般橫插一腳,恐於凝兒命數不利,你若果真為她著想,便該聽本殿一言,將她還給本殿。」
若說鳳君擷之前的話黎阡陌還能忍下去,但話至此處,他卻再也無法無動於衷。
與他而言,楚千凝就是他的逆鱗。
觸之,即死!
剎那間,風起,血眸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