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束手就擒


  「主人——」一聲冷喝突兀地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中響了起來,與此同時,紅光乍現頃刻間便將所有人包圍其中。

  「馮殃,你真不要殷承祉的命了!」楚心大喝出聲。

  馮殃喝道:「住手!」

  「主人……」圓球憤怒的聲音隨即響起,球體懸空立在了半空,球體發出的紅光閃爍,球體也膨脹了兩倍,滅殺的程序已然啟動,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它就可以將這些膽敢威脅主人為人類滅殺乾淨,可卻接到了主人停止滅殺的命令,不得不卡在了最後一刻,「主人,小球的系統設定是以你的安全……」

  「我很安全!」馮殃沒等它說完就道。

  圓球才經過了系統卡頓和重啟,雖然沒能接受完整的信息,可從目前的信息分析得出危險的結論也絕對沒有錯!「主人,經過小球的評估,這人說的話不可信!娃娃就在皇陵之中,有了確切的定位,我們可以再次進行空間穿梭,只要娃娃還有一口氣……」

  「你就確定人還在皇陵?」楚心卻是冷笑道,在紅光之中的臉得意而陰鷙,「既知道你們的底細,豈會不做防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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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主人是能夠讓只剩下一口氣的人活過來,不管傷的有多重,只要剩下一口氣就能活。」楚心看向圓球,輕輕說道,卻也帶著牙咬切齒,「可也不能起死回生是不是?當然,你們也可以賭一把,看看人是不是還在皇陵,賭賭你們將人找到的時候,人是不是真的還剩下一口氣!」

  「你這混蛋——」

  「趕緊處理了你的好跟班吧!」楚心有些不耐煩了,「否則大家就一拍兩散!」

  「你就不怕死!」圓球暴怒不已。

  「怕啊!」楚心冷笑,「可怕又怎麼樣?怕就可以不死了嗎?!怕就可以不會被莫名其妙地炸死嗎?!你自己想死,為何要拉上我們?!你知不知道我們活下來有多難多難?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

  「圓球,休眠。」馮殃突然開口。

  圓球大驚,「主人——」

  「休眠!」馮殃忽然大怒道,「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

  圓球又驚又急又怒,可最後還是必須執行命令,「是,主人……啟動休眠程序,進入休眠倒計時5、4、3、2、1 !滴——」嘭脹的圓球瞬間縮回了原來的狀態,紅光消失,冷風寒夜中,除了兩個女人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圓球咚地掉在地上。

  楚心走上前,將地上的毫無聲息宛若死物的圓球給撿了起來,放在手中拋了拋,「這就是基地最厲害的工程師阿玖做出來的人工智慧啊,瞧著也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又拋了拋,跟玩兒似的,心情也好起來了,勾起了紅唇,又道:「現在,就請馮夫人上馬車吧。」

  歐陽三終於回過神來了,「夫人——」

  「走!」馮殃沒回頭,「我會將人帶回去!」

  「夫人……」

  「趕緊走吧!」楚心睨了過去,「再不走的話等你們夫人上了馬車,就都走不了了!」

  歐陽三狠狠地咬了咬牙,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馮殃,這才揚手喝道:「撤!」

  夫人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哪怕夫人不怕自己出事,也不會讓殿下出事!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撤走保存實力,為殿下逃回錦東做準備!

  「夫人務必小心!屬下等恭候夫人和殿下到來!」

  然後,帶著人快速撤離。

  楚心沒阻攔,似乎走掉的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魚小蝦而已,大魚都上鉤了,小魚小蝦也便瞧不上了,「還不快請馮夫人上馬車!」

  這一身怒喝下,一群人這才回過神來,又驚又恐地將不遠處的一輛馬車拉了過來,所謂馬車,其實就是一個牢籠,上面蓋著油布,看起來的確像是馬車。

  「西北外域精鐵所制。」楚心好心地介紹道,「聶榮那老東西雖然沒什麼用,但好在聽話,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一邊說一邊從手下人的手中接過了一個盒子,黑乎乎的,像是鐵質,但那外外表的顏色又與尋常鐵盒子不一樣,「西北外域國的稀罕物,他們叫玄鐵盒子,聽說是用天外飛星做的,雖然沒儀器檢測,但應該是隕石做成,用來裝這東西再好不過。」說著便將圓球放了進去,「雖然沒聽說過您有精神力的異能,但小心總是沒錯的。」她啪地合上了手裡的盒子,「隕石所制,應當足以屏蔽住精神力連結。」

  「你們倒是真做足了準備。」馮殃面無表情地道。

  楚心哈哈笑道:「這是自然,否則如何能請的動您?瞧瞧這車子,玄鐵精鋼所制,為了這東西,皇帝可是允諾將西北十年的賦稅全部交給西北狼王!請吧,馮夫人!」

  馮殃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平靜地上了那牢籠,隨手,雙手雙腳脖子都別討賞了鎖鏈,在關上了牢籠的門,簡直就是插翅難飛了。

  楚心也終於定下心了似得,長長地鬆了口氣,走到了馮殃的面前,笑容溫和,「其實燕王還在皇陵中,所謂的信號也全都不過是騙您罷了,發不發信號,皇帝都不會動手。」

  馮殃沒理會她,閉上了眼睛。

  「不過真沒想到隨手就毀了女媧基地讓數千人灰飛煙滅的馮殃,今日居然會為了區區一個小娃娃就束手就擒了。」楚心越說越是面色陰沉,哪怕還帶著笑,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可怖,「您是真的以為自己死不了?!」

  馮殃還是沒說話。

  楚心面容一扭,揚手抽出了旁邊大漢的佩刀,然後往前直直地刺向了馮殃的咽喉,刀劍貫穿咽喉,鮮血隨即噴涌而出。

  「啊——」有人發出了驚呼,哪怕是這些活死人般的死士也都被驚住了。

  「喊什麼喊?」楚心冷笑,抬手便將刀拔了出來,眸色一狠便又刺了過去。

  馮殃睜開了眼睛。

  哪怕只是一眼,卻硬生生地讓楚心將刀停住了,沒有精神力控制,更沒有施展任何的異能,只是這麼一看。

  畏懼,便蜂擁而上了。

  楚心大怒,整張臉都扭曲了,可再大的憤怒也無法壓制住那滲入了骨子裡的恐懼,她怕這個女人,基地所有人都怕這個女人,哪怕是那些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裡的老不死們,也都怕她,從成為基地一員的那一刻起,哪怕這個女人什麼也沒做過,她們對她的畏懼便已經生根發芽!不,起先還是敬畏的,還是有敬的!而後來……她毀了基地!毀了基地!直到此時此刻,她腦子裡那滴滴滴的警報聲還沒在,還是那麼的清晰!瀕臨死亡的那一刻的恐懼就像是噩夢一般,如影隨形,所以她不能在太白山那深山老林活著,她需要熱鬧,需要光鮮亮麗,需要站在人群之上讓萬人仰視,只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還活著,真的還活著!她曾以為已經擺脫了對這個女人的恐懼,她曾以為她也和她一樣做到了萬人之上,她既然能做到她做過的事情,為何還要畏懼她?!她以為自己做到了的!可是——

  她來了!

  她也來了!

  還養了她的眼中釘!

  「不著急,不用著急。」她沒有刺下去,也刺不下去,慢慢地收回了刀,然後橫在了自己的面前,上面的血溫熱赤紅,很是賞心悅目,她低頭,張嘴伸出了舌頭,將刀尖上的血添入了口中,血腥充斥了她的味覺和嗅覺,她含著咽了下去,一股奇怪的暖流忽然在咽喉生出,隨即落入了食管、胃部,進而入了血管之中,隨著血液的流動快速蔓延全身。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她說不出來。

  如果硬是要說的話,那應該像是吸食某種興奮劑一樣,好像全身上下的細胞都精神了起來,充滿活力,像是整個人都年輕了十歲。

  「嘖嘖嘖!」

  哪怕早已知情,可還是忍不住驚嘆。

  「果然不愧是創立女媧基地的人,就這一身的血,就算沒有其他的異能也足夠橫行於世了!」她看了看馮殃咽喉處的血,又上下地掃了掃她,「可惜了,您這是多想不開,這麼浪費這神丹妙藥。」

  馮殃冷冷地盯著她,並未說話。

  「夫人,該出發了!」有一黑衣人上前說道。

  而回應他的是楚心揚手的一刀,鋒利的刀鋒割破了男人的咽喉,鮮血隨即奔涌而出,雙眼瞪大,隨後倒地不起,身體顫抖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了。

  「瞧瞧,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楚心似感慨又是嘆息。

  其餘人頓時僵住了。

  楚心將刀扔了,抬頭繼續看向馮殃,「別急,您這一身血我會好好利用的,在這之前呢,您就好生歇息歇息,畢竟您好了,您這血才能好,您說是不是?」

  馮殃閉上了眼,沒有與她爭辯。

  楚心也不生氣,有什麼好生氣的,階下之囚而已,很快,便也會成為她砧板上的肉,她會好好用的,每一滴血每一塊肉她都會好好利用,絕不會讓浪費分毫的,「哈哈哈——」

  那夜梟叫聲般刺耳的笑聲,詭譎而又陰森。

  「走!」

  終於走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快撐不住了,廝殺和死亡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可今夜這一幕幕卻是讓他們差點崩潰了。

  好在終於要走了。

  而就在這不久之前,殷承祉終於見到了皇帝了,就在供奉著先帝後神位的奉先殿內,沒有預想中的翻臉敵對,甚至沒有爭吵。

  皇帝跪在神位前,在他進來之後並未說話,也並沒有防備。

  殷承祉覺得此時若是他要取他性命的話,輕而易舉便能成功,他也沒說話,跪在他身後側的蒲團上。

  滿殿靜謐。

  長明燈安靜地燃燒著,偶爾發出了爆裂聲,檀香幽幽,隨著人的呼吸進入身體,安撫著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怒火。

  殷承祉背脊挺立,抬頭看著前方的神位,神色肅穆而冷凝,許久許久,終究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為何?」

  兩個字,卻似乎已然用完了全身的力氣。

  皇帝並未有太大的反應,雙手合十地閉目禱告,嘴唇開始念念有詞,似乎在誦讀著什麼經文。

  殷承祉雙拳緊握,目不斜視地盯著神位,繼續問道:「為何派人去蠻族與他們做那樣的交易?你若怕我功高蓋主威脅到你,大可讓別人去錦東取代我!你若真容不下我,大可直接殺了我!為何要這樣做!?」

  皇帝繼續念念有詞。

  「大殷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先祖打下來的!父皇再最糊塗再為人控制之時都未曾做過這樣的事情!你為何要這樣做!」殷承祉繼續問道。

  皇帝依舊仿佛沒聽到一般。

  「你也被人控制了嗎?」殷承祉又問道。

  皇帝嘴中的年年有詞終於結束了。

  殷承祉也壓下了自己起身上前將人揪起來的憤怒和衝動。

  皇帝俯身,朝著神位磕頭。

  殷承祉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將人揪起,「殷長乾,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是不是也瘋了——」

  皇帝神色平靜,沒有被冒犯的憤怒,亦沒有仇恨眼前親兄弟的敵意,很平靜地接受了對方對他的無禮,「父皇母后在看著呢。」

  「你還知道父皇母后在看著?!」殷承祉真的要瘋了,從閭州到現在,每時每刻都在煎熬,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大殷的江山是他的,是他的啊!他怎麼能夠做出這等叛國之事!「不是你做的是不是?是有人在挑撥……」

  「是我做的。」皇帝打斷了他的話。

  殷承祉心底最後一絲本就縹緲的希望也徹底消失了,雙手鬆開了他,垂下了頭,這次是真的耗盡了全身力氣了,連問為什麼的力氣都沒有了。

  皇帝卻終於打開話匣子了一般,「怎麼?不繼續問了?」

  殷承祉始終垂著頭,他在想上一次他們在這裡時候的情形,那時候錯的是自己,而義正言辭的是他。

  那時候他說什麼了?

  說他的難處,說大殷危機四伏,說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大殷的千秋萬代,為了大殷的萬千百姓……

  他說了很多很多,說的自己都羞愧難當了。

  殷承祉身為燕王,想的卻只是個人私利,想的只是區區錦東的未來,而忘了,他還是大殷的燕王。

  他說,殷承祉,你還是大殷的燕王殿下!

  「我記得我是大殷的燕王,那你還記得,你是大殷的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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