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好了
葉晨曦扯過了齊王的手,手指摁在了脈搏上,面色可以作假,可脈象不會,她甚至可以探出齊王脈象的變化,她曾探過很快衰弱下去的脈象,卻充不知道,一個人的脈象也可以恢復的這麼快!
「哈哈……哈哈哈——」
她鬆開了手,大笑了起來,如同瘋子一般。
皇帝見她如此,臉色一變,「齊王如何了?」
「哈哈——」葉晨曦卻已然大笑,笑的滿臉都是淚水。
皇帝臉色鐵青了下來,正欲繼續說什麼的時候,原本昏迷沒有意識的齊王醒了,他醒了!皇帝也不必再問瘋子一樣的葉晨曦了,沒有什麼話比眼前齊王醒來更能夠說明什麼!
這血真的有效!
他自然不會只相信葉晨曦一人之人,齊王的病情他早就讓太醫院內所有的太醫都看過了,也從宮外請來了大夫,所有人都是同一個結論,齊王活不長了!
即使信國公府能收買太醫,但卻不可能買通整個太醫院!
所以,齊王的病情是真的!
而他現在活過來了,就是最好的證明!
「二弟,你可還好?」
那顫抖的聲音泄露了那壓不住的亢奮。
長生不死!
長生不死!
不僅僅是治好了舊疾,更是能長生不死!
他可以長生不死!
楚心微笑地看著這一幕,越笑也冷,沒有一個人能夠抵禦的了長生不死的誘惑,這也是當初她之所以沒有選擇逃走,而是賭一把留下來的原因,憑什麼毀了所有一切的罪魁禍首能夠過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而她卻只能躲躲藏藏?憑什麼?馮殃才是那個應該沉淪地獄永世不可超生的人!所以,她沒有走!她就是要讓她看看,她不怕她了,再也不怕了!她不但不怕,還能夠親手將她送進地獄!「恭賀陛下得長生。」
她贏了!
贏了!
這麼多年了,像陰溝的耗子一樣活了這麼多年,今天總算是贏了!
馮殃,你看看,我這麼一個壓根兒進不了你眼的,不過花了區區幾年的時間,便將你困在這裡,讓你成了一碗藥!
哈哈!
你還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還有什麼好了不起的!她舉起了雙手,如祈禱上蒼一般,高呼著。
「恭賀陛下得長生!」
「恭賀陛下得長生——」在場的其餘人,也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下跪高呼。
葉晨曦不笑了,一雙發紅的眼瞳盯著牢籠中的人。
齊王慢慢坐起身來,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神色卻很平靜,唯一讓他的神色有些許變化的,便是葉晨曦了。
「你來了。」
很溫柔的話,讓人如沐春風。
葉晨曦沒有回應她,木然地看著牢籠。
齊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眸色微微一晃,隨後伸出了手,握住了她冰涼蜷縮成了拳頭的手,「別這般為難自己。」
葉晨曦猛然轉過頭,盯著他。
「你父親也不會希望你如此的。」齊王繼續柔聲說道,「你……」
「你好了!」葉晨曦冷冷地說道。
齊王點頭,「嗯。」的確是好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讓他渾身都舒坦到了極點,從他那一年中毒之後,就再也沒有這麼輕鬆的感覺了,「可我並不開心。」
「呵!」葉晨曦嗤笑,「活著,為何不開心?」
齊王苦笑道,「並不是所有人活著都會開心的,同樣,有些人死了,也並非就是痛苦絕望,葉姑娘,你父親……」
「你閉嘴——閉嘴——」葉晨曦像是受了刺激的野獸,嘶吼了起來。
「葉姑娘……」
「你——閉嘴——」
齊王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死死地抱著,平靜的臉上多了一抹痛色,一雙眼眸掃視著周圍仍在瘋狂高呼的人,最後落到了那位被眾人簇擁著的帝王身上,「葉晨曦,你聽我說!」他壓低了聲音,在葉晨曦的耳邊說道,「你得走!趕緊走!皇帝不會放過這裡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的!你得馬上走!」他用力地抱著,「為了你父親,你也得活下去!」
葉晨曦沒有再嘶吼了,卻又像是給木偶一般,一動不動。
走?
走什麼?
她還能去哪裡?
爹不在了,娘從來就沒有在過,她原以為她還可以回錦東,回到夫子姐姐身邊,不管她多尖酸刻薄,多胡作非為,在錦東都還有那麼一個人容的下她,哪怕是殷承祉那個恨不得她再也不出現的人,也都不得不容忍她!
原來她一直一直都還有退路的!
可現在呢?
現在還有什麼?
她最信任的人竟然見死不救眼睜睜地看著她爹去死!她甚至不需要付出多大的力氣便可以救活一條命的!
可她為何不救?
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可以那般狠心,後來卻又對她這麼容忍?!
為什麼?!
為什麼?
「你聽著!」齊王繼續說,「離開之後不要回京!皇陵西邊百里之外有信國公府的別院,我與母妃來皇陵之時,信國公便已然做好了準備,你去那裡,他們會保護你的!」
葉晨曦猛然推開了他。
「葉……」齊王的話甚至來不及說完。
「看來二皇弟是真的康復了。」皇帝的聲音便傳來了,他輕輕抬手,便止住了眾人的高呼,似笑非笑地揶揄說道,「朕一直很好奇葉姑娘怎麼就如此輕易相信安氏的挑撥?原來是因為二皇弟啊。」
「皇兄。」齊王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對皇帝行了一禮,「臣弟謝皇兄救命之恩。」
「你是朕的弟弟,朕自然不會見死不救。」皇帝笑道,「也算是二皇弟的福氣了。」
「想來是父皇在天之靈庇護。」齊王也笑道。
皇帝哈哈笑了兩聲,「是啊,自然是有父皇在天之靈庇護的。」他說完,便將目光轉向了牢籠,森然而貪婪的目光讓這位帝王披上了醜陋的惡魔面孔,「若非父皇庇護,朕豈能得這樣一昧靈丹妙藥。」
「恭賀皇兄。」齊王躬身道,目光悄然看向了那被死死壓在地上的殷承祉,心,無力地嘆了口氣,後站直了身,正色說道:「既然陛下已順利得此靈丹妙藥,那這妖婦便也給處置了。」
矛頭直指楚心。
楚心也並不驚慌,冷笑道:「齊王殿下這麼快便過河拆橋啊!」
「陛下。」齊王跪了下來,並未看楚心一眼,「此妖婦蠱惑先帝,禍害朝綱,便是先皇后,您的母親,都因她而血灑皇帝殿前!臣弟相信陛下之所以留下此妖婦便是為了這一日,如今既然已然達成目的,豈能再留這般妖婦在人間,讓先帝後在天之靈不安?」
「你——」楚心防著皇帝過河拆橋防著葉晨曦陽奉陰違更防著馮殃對她下手,可卻從未將齊王放在眼裡,哪怕他如今康復了,以皇帝的性子也活不長!皇帝一個病懨懨的齊王都容不下,豈會容的下一個活蹦亂跳的?而且,他還知道的不少!「若我沒記錯,這靈丹妙藥的事情陛下應當沒有告知齊王殿下吧?可期望殿下如今卻是知之甚多,怎的?葉姑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陛下,父皇和母后都在看著呢。」齊王坦然地看向皇帝,沒有半分的怯弱和心虛。
「齊王這才醒來,怎得就確定自己完全康復了?」楚心冷笑,也沒在過去的事情上面糾纏,皇帝容不容的下她,並不在於從前,而是現在,馮殃這樣的怪物誰敢保證不會有問題?她說有便有,她說沒有,皇帝也不會信!「這麼快就想著殺救命恩人,可不是好孩子該有的品性!」
好孩子。
齊王的臉瞬間鐵青了起來,幼時的迫害之仇,成年之後的屢屢逼害,新仇舊恨全都湧上心頭了,「我與你,只有殺身之仇!」
他更不解,皇帝為何能容的她繼續活著!
為了一個區區妄想,便讓這個逼死了他母親,害了他十多年悽苦的人活著,簡直可笑之極!
「好了!」皇帝沒讓齊王再說下去,當然,他也不會殺安氏,齊王也都還得留著,誰知道這藥效能持續多久?總得多看看多瞧瞧,最後才能確定是靈丹妙藥還是怪物!「齊王方才康復,不宜在這裡吹風了,來人,送齊王殿下下去。」
「是。」
而便在此時,鏗鏘幾聲響動傳來,隨即,堅固可摧的牢籠被破開了,原本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人竟然揭開了束縛。
原本動彈不得的殷承祉也動了,雖然不是第一次掙扎,可有了齊王瞬間康復,眾人高呼以及齊王秋後算帳欲誅殺安氏妖婦這一連串的事情,護衛的注意力豈會不被引開?殷承祉等的就是這一刻,等了仿佛一輩子了。
匕首划過了夜空落到了他的手上。
殷承祉甚至沒有來得及去喊不要給他自己留著,便已經握住了,噗嗤噗嗤……宛若殺神一般解決了身邊的障礙物,沖向了牢籠。
「來人!」皇帝怒喝。
楚心面色扭曲,「馮殃——」
馮殃站在牢籠之下,卻並未立即逃去,甚至沒有逃離的意思,哪怕渾身血跡斑斑狼狽不堪,強大的氣場卻並未有半分減弱,仿佛先前那虛弱的任由宰割的人並不是她。
「師父——」殷承祉終於沖了過去了,撲在了她的身上,緊緊的,渾身戰慄的,伸手抱住了她,「師父……師父……」呼吸似乎都難以維續了,哽咽而又痛苦,除了那一雙手越抱越緊之外,其餘的地方早已被摧毀的七零八落。
馮殃嘆了口氣,「不是說了沒事,別怕了嗎?」
殷承祉哭的更厲害了。
「馮殃,你以為你能逃得了嗎?!」楚心大怒喝道。
殷承祉瞬間從絕望恐懼中沖了出來,鬆開了手轉身將馮殃護在了身後,殺氣凜冽地舉著匕首,「誰敢傷我師父——」
皇帝的臉鐵青的可怕。
齊王伸手抓住了葉晨曦的手腕,拉著她往後退。
葉晨曦不動。
「你並不真想他們死的,不是嗎?」齊王低聲道,「而她,之所以願意一直受控,也應當有幾分為了你。」
葉晨曦猛然看向他。
「葉姑娘,能有如此神通知人,豈是區區一個安氏能算計的了的?」齊王繼續說道,「她應當也是想讓你有一個了結。」
葉晨曦雙目驚顫。
「走!」齊王將她的手腕握的更緊,「你留在這裡只會讓她分心的。」
葉晨曦不想走,她不想,她看向那被眾人圍困的人,很想衝過去問清楚,她將她害到了這個地步,她打算如何對付她?她為何為何不救她的父親!可是,別說衝過去了,此時此刻,哪怕是說出一個字,發出一個音,她都做不到,她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力,為了她?應當有幾分為了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馮殃,你告訴我——告訴我……
齊王沒有再浪費時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若是再不走,便再也走不了了!他拉著葉晨曦,退出了眾人,自然,也不是沒有人看得到,他也坦然地面對,「還不護送本王回去?」
皇帝親自下令讓人護送他的!
領了命令的人先是愣了,爾後便猶豫,畢竟眼下情況已然不一樣了,陛下的旨意未必就不會變。
「本王待在這裡只會壞了陛下的事情!」齊王冷笑道,「你們是想讓陛下分心顧著本王,以至於讓這靈丹妙藥逃脫嗎?!」
這話一落,哪裡還能猶豫?
齊王轉過頭看向那站在一起相依為命的兩人,爾後目光又落到了皇帝身上,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殷長乾,你是真的得了上天眷顧,可以長生不死,還是給自己招來了滅頂之災?
我會好好看著的!
劍拔弩張!
馮殃抬手放在了殷承祉的肩膀上,「讓開。」
「師父——」殷承祉哪裡能讓?哪怕他死在這裡也絕不能再讓她……
「馮殃!」楚心那張臉越來越扭曲了,「你休想逃……」
「我沒想逃。」馮殃用力將擋在她面前的殷承祉掰開,也是在這時候才發覺這孩子竟然長得比她還高了,擋在她面前都能完全把她擋住了,長大了是真的長大了,可怎麼就長歪了?「起先的確有點被坑了的感覺,不過後來就好了,都不需要我花心思時間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