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去死吧
找什麼?
當然是找到底都有誰知道她的秘密了。
楚心自然也明白,馮殃這是要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所以,她先前的屈服,像一隻狗一樣被她困在了牢籠裡面,任由她宰割,不過就是在演戲!
葉晨曦也聽見了,哪怕已然走遠了,也還是聽到了,也聽明白了,而她自然也是她要找的其中之一!她無聲地大笑起來,掙脫了齊王的手,便轉身往回跑。
齊王一驚,連忙又拉住了她,「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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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
「你不能回去!」齊王如何能放手,「你不能……」
「我怕什麼?我怕什麼?我為什麼要怕她?!」葉晨曦嘶吼道,什麼幾分為了她?什麼為了她?她連她父親都不救,又如何會在乎她!要殺人滅口是嗎?好啊,她就回去讓她殺!讓她殺!她不欠她馮殃的,從來就不欠!她休想就這樣還了當初對她爹見死不救的債!她休想——
齊王只得用非常手段了,揚手揮出了一記手刀,擊在了葉晨曦的肩頸上。
「你——」再憤怒再不願,她也還是暈了過去了。
齊王將人接住,抱起,朝著名為護送實則押送的護衛道:「還不快回去護駕?」
護衛猶豫。
「陛下若是出事,你等擔待的起嗎?」齊王冷笑,「別忘了,那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怪物!
哪怕能讓人長生不死,可怪物就是怪物,而如今,那怪物脫離了牢籠了。
比起齊王,顯然皇帝更重要。
護衛們轉身回去。
齊王呼了口氣,雖然區區兩個護衛礙不著什麼事,可要對付也是需要花費精力,如今走了更好,他低頭,看著哪怕是昏迷過去卻仍舊滿臉痛苦的葉晨曦,低聲卻又堅定地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
馮殃不是第一次做殺人滅口的事情了,只不過距離上一次這樣做有些久遠罷了,而且,也沒有現在的惱火。
他們不該動殷承祉和葉晨曦!
「師……」殷承祉師父兩個字都還沒喊完,便見擋在他面前的師父快速又詭譎地沖了出去,不過須臾間,便取了一人性命,將其武器奪了過來,而有了武器之後便是真正的屠殺開始了。
殷承祉有過那麼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回過神來,「師父!」便也衝上前去幫忙了。
「走!」馮殃並不打算讓他摻和。
殷承祉心中一痛,「我會保護你的!」
「讓你走是……」馮殃的話沒有說下去,讓你走是不想讓你看到我宰了你皇兄!是為了你好!
可熊孩子哪裡能聽得進去?
燕王的功夫自然是比不上她師父的,可這麼多年也不算是白練,掃去了所有雜念,全心配合他師父,將這本該莊嚴肅穆的奉先殿變成了修羅場。
皇帝的臉陰沉的可怕。
楚心的臉更是扭曲的都不成型了,眼睜睜地看著那本來已經被她踩在腳底下使勁碾壓的人,化為了殺神在她面前恣意屠殺,而自己也在她的目標之中!
馮殃之名,基地中人人畏懼,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基地管理者再怎麼不將她放在眼裡,也不敢真的做什麼。
而她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因為馮殃是基地的創始人,手裡握著基地的關鍵秘密,更因為她的異能讓人不敢輕易得罪!
沒有人不怕死,哪怕是他們這些身懷異能之人!
而只要馮殃在,就算只剩下一口氣都能活!
她也不否認,馮殃能夠創建女媧基地,必定有過人之處,單憑那一身血是遠遠不夠的,可是——
她卻未曾想過竟然也會如此的簡單粗暴。
殺人。
最乾淨利落的殺人!
「哈哈——」楚心面容扭曲地大笑,原來也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哪怕是人人敬畏的基地創始人馮殃,也和最普通的人類一樣!她也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而她,卻一次又一次地敗在了這樣的一個人手裡!
哪怕都已經將她碾壓在地上,卻還是敗給了她!
不!
不——
她不會敗的!
絕對不會!
「給我殺了她——殺了她——」
馮殃趕不走殷承祉也只能由著他,下手更加的狠辣了,那些精心培養的死士在她手裡就像是被割的韭菜,狠辣的讓人膽寒。
她必須如此!
再次長距離的空間穿梭和多次致命傷所帶來的損害並非只是裝出來的。
她必須再撐不下去之前將危機解決掉!
師徒兩人相互配合,很快便殺到了皇帝面前了。
「殷承祉,你要做造反嗎?!」皇帝怒喝道,即便在此仍然端著那正義凜然的姿態。
可明明做錯了事情的人是他!
是他!
殷承祉悲憤交加之下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失神,而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刀尖直刺他的要害處。
哪怕他回過神來想要回護,卻已然遲了。
而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擋了過來,一邊擋住了逼向她的刀劍,一邊擋住了那沖向他的危險。
以血肉之軀。
「師父——」殷承祉肝膽俱裂。
馮殃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是為護他,二則是支撐自己,滿是血污的臉並沒露出一絲虛弱的痕跡,可她知道,要更快才行了,「先走,聽話!」
「我殺了你——」殷承祉哪裡聽得進去,衝上前便又瘋狂地廝殺起來。
馮殃不知道該覺得欣慰還是該惱火了,只得一邊清除障礙一邊靠近他,「馬上離開,聽到了沒有?」
「不——」殷承祉怎麼可能離開?他怎麼能走?「要走一起走!」
「我不可能走。」馮殃冷靜地道。
「那我也不走!」
「讓你走是為你不讓你……」親眼看到我宰了你皇兄。
這一次是她的話被打斷了。
「我來解決!我來——」殷承祉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她讓他走不僅僅是因為要保護他,更是因為——因為——「我來——」
原本錯的就是他!
原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如今,該為此負責的是他!
該付出代價的也是他!
該承受這一切的也是他!
殷承祉沖向了前方的皇帝。
皇帝勃然大怒,「殷承祉,你敢——」
似乎真的沒想過那個不管他如何迫害都不會反抗的弟弟竟然真的敢對他下殺手。
皇帝的憤怒比之先前馮殃脫離了控制更盛。
他為什麼不敢?
有什麼不敢?
只准他傷害他師父,就不准他報仇嗎?
明明是他先動手的,憑什麼讓他不敢?!
殷長乾,我不欠你的!
不欠你的!
哪怕在父皇和母后的神位前,我也不欠你的!
一個個的護衛倒了下去。
殷承祉殺紅了眼。
皇帝被逼的拿起了武器。
鏗——
冷兵器交擊的聲響尖銳地響了起來。
這件一直以來殷承祉都不願意做的事情,最終還是做了,和自己的同胞兄長刀劍相向!對自己的至親手足,下殺手!
可他不後悔!
絕不後悔!
他早該明白,終究會有這一日的!
皇帝雖也是練過的,但到底比不上殷承祉多年苦練,這才沒兩招就落了下風了,當然,此時此刻還不到讓他自己拼命的地步。
殷承祉憑著殺性突破了防線,而很快,便又被衝過來的護衛給逼了回去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通紅的雙目染了霧水。
父皇,母后,是他逼阿承的!
是他逼阿承的!
馮殃伸手拉住了他,擋住了看來的刀劍,「沒事。」這樣的安慰在殺戮之中顯得很是突兀,可卻又是那麼的及時。
殷承祉幾乎崩潰的心防再一次穩固了起來,「我沒事!」
殺戮還在繼續。
皇帝也紅了眼,握著手中的武器同樣大口喘著氣,「殷——承——祉!」
「陛下,再不動手,我們恐怕就要功虧一簣了!」楚心開口了,比起皇帝的狼狽,比起所有人的狼狽,她卻是很悠然,先前的憤怒和憎恨在見過了這一場兄弟相殘之後,似乎散去了,看戲一般看著眼前這慕自己親手導演的大戲,「若是讓他們逃脫了,往後再無機會抓到不說,陛下這江山怕也坐不穩了。」那張仿佛年輕了十歲的臉竟又似乎回到了當年的風華絕代,「我的這位舊主性子可狠的很,辛苦建立的基地,親手養大的孩子,說毀就毀了,都不過是因為大家對她怠慢了些罷了,今日,她可是在陛下這裡受盡了羞辱。」
皇帝揚手砍了過去。
「啊——」楚心哪怕知道兩人之間不過是交易,更清楚這男人從未將她當回事過,更不會真的放過她,可卻還是沒想到此時此刻,他竟然也敢對她下手!確認了她所說靈丹妙藥存在便覺得她沒有利用價值了?
天底下哪裡這麼便宜的事情!
楚心捂著被砍傷了的手臂,被憤怒染紅了的眼瞳開始轉為了更深的暗紅,「陛下,您難道不想長生……」
「賤人爾敢!」皇帝狠辣地踹出了一腳,旋即又揚手,利刃滑過了那雙暗紅的瞳孔,伴隨著一聲尖叫,楚心便失去了眼睛了。
「啊——」
馮殃掃了一眼,便沒有多看。
自作自受罷了。
殷承祉只想快點衝上前去也砍上一刀。
「啊——啊——我的眼睛——」楚心撕心裂肺地喊叫著,整個人都瘋了一般。
皇帝倒是平和下來了,一把拽起了她,「你以為朕不摸清你的底細也敢把你留在身邊?安氏,朕可不是父皇,你的妖術於朕無用!」
「啊——」
「不想瞎的話,就給朕安分點!」皇帝丟開了她,「或許等朕心情好了,也讓你試一試藥!」
楚心跌坐在了地上,沒有在吼叫,可哪怕眼睛沒了,卻也還是能看出那滿眼眶的恨意。
可這又如何?
皇帝一點也不在乎,沒有再在她身上浪費一絲的心神,「殷承祉,你真的要為了這麼一個怪物取你兄長的性命嗎?」
「你才是怪物——」殷承祉喝道。
此時,護衛依然沒剩下多少了,就那麼剩下的幾個也都傷痕累累,擋在皇帝面前也撐不了多久,唯一值得稱讚的,便是這一份忠心了。
殷承祉舉刀相向,「殷長乾,你才是怪物!你明知道那個妖婦都做了什麼,卻還讓她活著,甚至一直暗中養著她!殷長乾,站在父皇和母后神位前,你便不覺得羞愧不覺得可恥嗎?!你怎麼還敢那般義正言辭地在父皇和母后靈前教訓我?你怎麼還有臉把自己說的那般的為國為民!你怎麼有臉!」
「擺了一個怪物當師父,還暗度陳倉不乾不淨,你便有臉了?」皇帝冷笑,「怕是父皇和母后都能被氣活過來!」
「你閉嘴——」殷承祉被戳破了心中最大的秘密。
「難道朕說錯了嗎?」皇帝譏笑,「難道你燕王在錦東遲遲不肯成婚,甚至連個女人都沒有,不就是為了這個怪物?殷承祉,你也不嫌噁心!」
「我殺了你——」
「噗——」
殷承祉沒能殺出去,不是不想或者打不過這些殘兵敗將,而是原本好好的馮殃竟然吐血了,「師父?!」他連忙回身護著,「師父你怎麼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吐血?
誰做的?
誰又傷了她?!
「沒事……」馮殃撐著道,抬頭看向眼前所剩不多的人,眼瞳殺意更重,抬手便要推開殷承祉,把這僅剩的都給解決掉,然而卻沒能成功,也不是因為殷承祉不放,而是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不是來自於眼前的人,而是身後。
或者是周圍!
鏗!
長刀擋住了背後射來的弓弩利箭。
而這只是第一支。
殷承祉也驚了,他猛然看向殷長乾,雙目欲裂,哪怕知道他不會放過自己,可卻仍沒有想到他竟然動用了弓弩!
弓弩!
和當年在西北一樣!
「殷長乾——」
可他沒時間憤怒,更沒有機會去殺他了!
皇帝後退,入了大殿內,森冷而狠絕的話從冰冷的唇瓣傳出,「格殺勿論!」
他要的不過是血。
人活著或者死了都無關緊要。
人死了在一段時間內還能流出血,無關緊要的。
況且,他也真的想知道那個讓他的好弟弟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長生不死!
是不是被射成了箭靶子了,也不會死!
他真的很好奇!
至於他那位好弟弟……
皇帝轉過身,看向了大殿中供奉著的先帝後靈位,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笑道:「父皇、母后,這回可是你們的好阿承先動手的,所以,怪不得兒臣了。」
去死吧。
早在十幾年前,他就應該死在太液池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