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六十七章 海上劫案
第臨行前的那個下午,林銳收到了總參謀長阿馬杜·迪亞洛的會面邀請。
信使沒有多說,只遞來一張折好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時間——巴馬科城郊,一棟私人住宅,傍晚七點。
地點和上一次小科洛爾與他會面的別墅不是同一處,但風格相似,低調,不顯眼,像是一個習慣了在安全距離之外觀察風向的人經常使用的場所。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林銳到的時候,天色剛暗下來,院子裡的燈還沒有亮,那棟建築在暮色中顯得比實際更矮一些。
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客廳里燈已經開了,暖黃色的,不刺眼。總參謀長坐在沙發上,面前沒有茶,也沒有文件。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領口敞開,像是剛從某場不需要正裝的會議中脫身,還沒有來得及換掉最後的痕跡。
他示意林銳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你明天要走,我也就不留你了。你在訓練營這段時間做的事,我清楚。
那批化學武器的處理方式,我清楚。你在小科洛爾身邊起的作用,我也清楚。
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談這些事的結果,是想告訴你這些事情背後的原因。」
林銳沒有接話。他在沙發上坐下,用了一個不會顯得過於放鬆的姿勢,讓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然後等總參謀長把那句話說完整。
「那幾個人的行動,確實是我們推動的。他們不是自己決定要襲擊訓練營的,是有人給了他們命令,給了他們資源,也給了他們撤退的路線。」
總參謀長在說到「我們」這個詞的時候並沒有加重語氣,但他在說完之後,也沒有移開目光。
「我個人並不贊成這種做法。這種做法過於激進,很容易導致東部局勢失控,一旦失控,整個東部都會陷入混亂,而這種混亂最終會反噬那些試圖利用它的人。」
他停了一下,「但有些事,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總參謀部里意見並不統一,有些人認為老科洛爾在的時候,還能維持一種平衡,現在他死了,小科洛爾剛上位,這是重新劃定東部邊界的機會。
如果錯過這個機會,等他真正站穩腳跟,我們就沒有再動手的餘地了。我需要執行已經做出的決定,而不是按照我自己的意願去改變那些決定。」
林銳聽完那段話之後,沒有立即回應。他坐在那裡,讓那段對話在空氣中停留了一段時間,像是在確認它已經完整地落在了地面上,然後才開口:「那我之前在馬里的那幾次迫害,你也知情嗎?」
總參謀長沉默了一段時間。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正在衡量這個問題的邊界,以及那段回答會在多大程度上改變當前的對話走向。
「我知道那些事。但同樣,我也無法阻止。有些事情並不取決於個人的意願,而是由更大的格局決定的。
你是一個聰明人,你應該能理解:在這個位置上,很多事不是按照對錯來執行的,而是按照它們是否與整體的戰略方向一致來執行的。」
他放下手,「我只是一個執行者。高層有一個高層要維持的秩序,而那個秩序不是由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林銳沒有追問。他坐在那裡,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在接受那個回答,但並不完全認同。「我理解。
你是一個執行命令的軍人。但執行命令的人,有時候也能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去執行那些命令。
你們選擇的方式,幾乎毀了小科洛爾整個根基。如果他沒有撐過去,你今天就坐不到我對面來說這番話。
你也許無法改變整體方向,但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執行什麼。」
他說完之後,沒有等總參謀長回應,只是站起來,在門口停了一下,「我明天就走了。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不用再討論類似的事。」他推開門,沒有回頭。
他走回停車的位置,沒有立刻上車,在車旁邊站了一會兒。
遠處巴馬科的燈光在夜色中像一道被攤開的、正在緩慢冷卻的光帶。他確認自己站的位置已經足夠遠離那棟建築的光線範圍之後,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車調頭,沿著來時的路線駛回營地的方向。
他在路上沒有開得太快,也沒有刻意繞路,只是保持著正常的車速,直到車燈照亮營地門口那道鐵門的邊緣,才鬆開油門,讓車緩緩滑入營地。
阿卜杜拉耶站在主屋門口,看到車停下來,沒有上前,只是保持著原來的位置,等林銳下車。
林銳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了一下,說了一句:「明天照常出發。」
然後走進主屋,把門帶上。他聽到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像是有人正在確認他是否已經回到營地。
他也在同一時刻確認自己已經完成了在馬里的最後一段對話,確認自己已經能夠做好離開的準備,確認總參謀長的話已經在他自己的思考中完成了最後的檢驗和定稿。
明天天亮之後,車隊會沿著來時的路線出發,沿著那道正在被晨光照亮的沙丘脊線,以與來時相近的速度向公司總部的方向駛去。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回到拉各斯的第三天,林銳開始處理積壓的委託。辦公桌上的文件夾堆成兩摞,一摞是已經處理完需要他簽字確認的,另一摞是尚待評估的。
林肯把重要的幾份單獨放在最上面,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按緊急程度排列。林銳把其他幾份快速翻了一遍,把注意力轉向其中一份。
那份委託是林肯放在最上面的,標籤是藍色,標註著「緊急」。委託方是一家總部設在雅典的大型海運公司。
這家公司的名字在航運圈裡不算陌生,經營地中海到印度洋的航線,有一支中等規模的船隊。他們在三周前有一艘貨櫃船在索馬利亞以東約三百海里的水域被劫持。
船上共有二十二名船員,貨物價值不菲,船體本身造價也不低。委託書中附帶了船舶的基本資料、劫持發生的時間和大致位置,以及幾段劫持發生後船東與被劫持船隻之間斷斷續續的通訊記錄節選。
林銳翻到報價那一頁時,手指停了一下。報價數字比同類委託的正常價格高出一截——不!應該是高出了接近一倍。
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下判斷,把那份委託書單獨放在桌面上,在當天下午約了林肯和將岸在會議室碰頭。
他把委託書推到了桌子中央,沒有做額外說明,讓林肯和將岸各自看了一遍。林肯看完後,目光在報價那一欄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文件夾。
「這個價格不正常。不是偏高,是太高了。報價遠超正常任務的價格,幾乎相當於一次中等規模的武裝護航行動費用。
船東通常不會主動開出這種價碼,除非任務中有什麼他們沒有寫在紙面上的內容。」
將岸把委託書拿起來,翻到那幾段通訊記錄的位置,看了一會兒。「這段通訊記錄的時間間隔也不太對。
劫持發生後的前三天,通訊還算正常,斷斷續續但還能聯繫上。到了第四天之後,所有信號都中斷了。
一艘大型貨櫃船,配有衛星通訊設備和應急信標,不應該在劫持發生後第四天就完全失去聯繫。」
林銳坐在桌邊,沒有打斷他們。他等兩個人都說完之後才開口:「這可能不是一起普通的劫持事件。
正常的劫持通常是衝著贖金去的,用扣押船員的方式向船東施壓,談判周期一般在一到兩個月左右,期間通訊不會完全中斷。
而這次的劫持,在第四天之後就失去了一切聯繫,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新的交涉信號。」
他停了一下,用一種更平穩的語氣繼續說下去,「這種背景下的報價往往意味著委託方希望儘快達成協議,而不想在時間上過多糾纏。
他們願意付這個價,說明那艘船上的東西——或者船上的人——比正常情況下的贖金要重要得多。」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段時間。將岸把委託書合上,放回桌面中央。「那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委託?
是正常接,還是先做背景調查,確認這艘船的貨物清單、船員名單和航程安排是否存在異常,再決定是否介入?」
林銳沒有立刻回答。「先做背景調查。查這艘船在劫持前的航程記錄、貨物清單和船員名單。如果一切正常,就按正常流程處理;如果發現問題,再做下一步判斷。
另外,讓科本查一下這家海運公司的背景。尤其是他們這一次的貨物。」
將岸點了點頭,把委託書從桌面上收起來,站起來向門口走去。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如果查到的信息顯示,那艘船原本就不該出現在那片水域呢?」
林銳沒有立即回答。「如果是那樣,那這份委託的真正內容就不是『營救一艘被劫持的船』,而是『掩蓋這艘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我們得先確認它究竟屬於哪一種,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他坐在原地,繼續看著桌面上剩餘的文件,等著林肯和將岸的調查結果在各自的時間線上逐步完成、逐次匯總,最後在他手中匯成一條可供下一步行動參考的判斷路徑。
將岸的調查花了整整兩天。他把那家海運公司過去五年的運營記錄、船隻在各大港口的停靠記錄、船員名單變更頻率以及保險賠付歷史全部過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公司的註冊地址在雅典,辦公樓層不大,員工人數與船隊規模匹配,報稅記錄完整,沒有明顯的財務漏洞或可疑的資金流向。
他將這些信息匯總成一份簡短報告,放在了林銳桌上。
林銳看完那份報告後沒有下結論,把報告推到桌面一側,等著科本那邊的消息。科本在第二天傍晚發來了一組數據,是關於那艘被劫持船隻的貨物清單。
清單在表面上是標準的電子元器件和精密設備,品名和數量都沒有問題,貨值也與同類貨物基本匹配,不會引起特別關注。
但科本在比對貨物清單和實際裝載能力時注意到,這批貨物的總體積明顯小於這艘船的設計裝載量,中間留下了大量空白艙容。
那些艙容沒有被記錄在任何公開的貨單上,也沒有對應的運輸記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林銳看完科本的簡短分析後,沒有讓將岸再查一遍,在桌上那堆文件旁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把將岸叫到了辦公室。
將岸走進來的時候,林銳已經把科本的那幾行分析列印出來,放在桌面上。「貨物艙容有空白。那艘船的實際裝載量明顯低於正常水平,但所有文件上都寫滿了電子元器件。
如果有人把一批不需要出現在任何文件上的貨物放在船上,那艘船的目的地就不會是任何公開航程表上標註的港口。
而劫持那艘船的人,也許從一開始就清楚船上裝了什麼。」
將岸在桌邊坐下來,沒有伸手去碰那份文件。「如果那艘船的貨艙里確實有一批沒有被記錄的貨物,那這次委託的報價就有了解釋。那家海運公司願意出高價,是因為他們需要的不只是找回船隻和船員,更是確保那批沒有出現在文件上的貨物不會落入其他方手裡。」
林銳沒有否認那個說法。「所以這個委託現在有兩種處理方式。一種是正常接,按照常規流程推進談判和營救。
另一種是先不接,繼續深挖這家海運公司的背景,確認那批隱藏貨物的來源和去向,弄清楚真正的目標究竟是什麼,然後再決定是否介入。」
將岸沒有立刻回應,坐在桌邊,像是在把兩套方案放在同一張紙上做比較,看哪一條路能在當前階段提供更完整的視野。
然後他開口,沒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而是提出另一種可能性。「也可以先接一部分,用代理人的身份聯繫劫持方,確認那艘船現在的狀態,再根據對方的信息反向調整我們的行動方案。」
林銳沒有立刻回應那個提議。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把委託書收起來,也沒有做出任何表示接受或拒絕的姿態,只是和將岸一起等待那個決定在桌面上自己沉降到合適的位置。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他確認自己仍然傾向於先不急於推進行動,而是先確認那批隱形貨物是否確實存在,再決定下一步的方向,並把這個決定反饋給將岸,作為當天的最終結論。
將岸收好那份文件,站起,沒有再多說,也沒有追問後續的步驟安排,只是把門虛掩上,然後把那份需要留存的材料放回文件櫃中他習慣存放的位置,放在已經標好類目的側邊上。
喜歡戰場合同工戰場合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