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七十七章 隱匿觀察
他們決定在確認那批武裝人員的身份之前,先不採取任何可能暴露自身存在或打草驚蛇的行動。
林銳在第二天白天沒有靠近倉庫區域,而是選擇了一個能夠用望遠鏡覆蓋倉庫入口和周邊道路的高處位置。
那片高地距離倉庫大約幾百米,位置偏北,能夠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觀察倉庫周邊的人員進出和車輛動態。
他帶著望遠鏡在那片高地停留了將近兩個小時,確認了倉庫正面只有一名守衛站在門口,沒有固定巡邏路線,也沒有明顯的崗哨,但那名守衛的站姿和姿態都保持穩定。
他沒有頻繁移動,也沒有表現出鬆懈或走神的跡象。
將岸在灰色建築內部利用信號監測設備嘗試捕捉倉庫附近的通訊活動。
他在一段頻率上捕捉到幾段短促的信號,信號間隔不規律,使用的頻段不是公開頻段,而是常用於商用安保或軍事承包商的那幾個頻段。
信號內容無法解析,但通訊模式顯示這應該是同一系統內部幾名人員之間的信息確認和調度指令傳輸。
這種模式與常見的私人軍事公司內部分工方式吻合,不是由某個前哨臨時組織,而是由統一的中樞節點統一協調的。
傍晚時分,他們碰了一次頭。林銳將從高地觀察到的守衛分布和車輛進出情況告訴了將岸,將岸則把他捕捉到的信號模式與已知的幾個私人軍事公司的通訊特徵做了比對。
「至少有三家公司在東非海岸區域有類似的通訊模式。其中兩家的行動記錄主要集中在索馬利亞沿海地區,主要提供運輸安保服務,另外一家業務範圍更廣,也涉及物流和區域內的設施安保。
目前還不確定他們是否屬於同一系統,還是分別受僱於不同委託方。」
他停了一下,「如果我們要確認這一點,就需要弄清楚這些人使用的標識系統,比如他們是否佩戴了組織徽章或標記。但僅憑目前的觀察距離,還無法確認這一點。」
林銳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暮色上,像是在考慮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那艘船還沒有回來。如果那批貨要在近期轉運,它應該會在某個時間點重新出現。如果它不回來,那就說明轉運將通過陸路完成。
無論哪種方式,他們都需要調動人員。一旦開始調動,就會留下更多可供觀察的線索。」
他說完之後沒有繼續留在窗邊,轉身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了一下,側過頭對將岸說了一句:「今晚再去看一次。如果那三個人還在,而且他們的輪換和前一天保持一致,那他們的組織程度可能比我們預期的更高。」
他說完沒有停留,走出了門口,站在台階上,看了看天色和遠處倉庫的方向,然後沿著土路緩步走向那段能夠觀察到倉庫的位置,在暮色中找了一處能保持穩定視野的遮蔽點,繼續觀察倉庫周邊的動態。
夜幕完全降下來之後,林銳和將岸再次沿著那條熟悉的路線穿過矮灌木地帶,在倉庫側後方停下來。
倉庫內的燈光比前一夜更暗,只有一盞燈還亮著,位置比之前更靠里,光線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
那三個武裝人員中的兩個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只有一個人還守在貨物附近,坐在一隻塑料箱上,手裡拿著一杯茶,姿態比前一天放鬆了一些。
倉庫內部沒有任何裝卸作業的跡象。貨物沒有被移動,地面也沒有新增的拖拽痕跡。但他注意到倉庫側門的狀態發生了改變——一道之前一直保持關合的鐵製大門,現在開了一道窄縫,寬度剛好可以通過一個人。
那扇門在之前的觀察中一直是鎖著的。它被打開過,而且應該是在不久前。
林銳沒有繼續在窗戶附近停留,退回到陰影中,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
將岸跟在他身後,兩人無聲地穿過那段緩坡,回到灰色建築後,才在桌邊重新坐下來。林銳描述了鐵門的狀態變化。
「那扇鐵門之前一直是關著的,現在開了一條縫。可能是在為某種轉運做準備,也可能只是有人進出後沒有順手帶好。
但考慮到那批貨物的性質,以及他們一直以來的操作方式,這不應該是一個隨意的疏忽。」
將岸沒有接話,他坐在桌邊,像是在腦中推演那扇門的開啟狀態與貨物轉移之間的關聯,然後開口說:「如果他們計劃在夜間轉移貨物,那轉運窗口應該就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之內。
如果那艘船沒有返回,他們可能會改用陸路進行轉運,比如通過一輛封閉式卡車將貨物從倉庫運往另一處更遠的地點。
如果是這樣,他們的時間窗口不會太久,因為長時間停留會帶來更多不確定性。」
他停了一下,「我們可以選擇在兩個節點中的一個採取行動——要麼在他們開始裝車時在倉庫外圍截住它,要麼在車輛離開倉庫後沿路線追蹤,尋找更合適的攔截時機。
前一種的風險是可能直接遭遇倉庫內的武裝守衛,後一種則需要在移動中完成對目標的鎖定和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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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在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做出選擇。他坐在那裡,讓兩種方案在腦中完成了各自的可行性評估。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站在門檻上,看了一眼倉庫方向的那片黑暗。
「先不急著決定。等看到他們用什麼方式裝貨之後,再確定行動方案。」他側過頭,對將岸說,「你現在去休息,兩個小時後換我。
我們需要在貨物離開倉庫之前保持持續的觀察,確保能夠在轉運開始時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他回到桌邊坐下來,讓視線落在那扇鐵門的黑暗輪廓上,等著它發生變化。他沒有讓視線離開太久,也沒有因為夜間的時間流逝而放鬆注意力。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等著那扇鐵門的開啟角度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發生變化,或者等著某個能夠表明轉運即將開始的聲音從倉庫方向傳過來,然後根據這些信號決定下一步的具體行動。
卡車在凌晨兩點左右到達。沒有開燈,沿著一條從北面延伸過來的土路緩慢靠近倉庫,在距離鐵門大約二十米處停下來。
車廂是封閉式的,深灰色,沒有標誌,車身側面沒有反光條,也沒有懸掛任何識別標識。
司機沒有熄火,但關掉了車燈,只靠發動機的怠速運轉維持著電力供應,引擎發出低沉的、持續的聲音。倉庫的鐵門在這時被從內部推開了,開度比之前看到的更寬。
之前坐在塑料箱上的那名守衛出現在門口,向卡車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正在確認是否已經到了預定時間。
他沒有做出任何手勢或信號,只是站在門口,等卡車停穩後,轉身走回倉庫內部,然後把靠近鐵門那排防水布覆蓋的貨箱逐一搬開,露出下面的貨物。
貨物被幾根金屬綁帶固定在木質托盤上,一共六組,每組由數個長條形貨箱並列疊放,貨箱表面沒有標記。
車尾的捲簾門被打開了。司機沒有下車,而是由倉庫內的人將貨物逐件搬運到車尾邊緣,再由另一個人在車廂內接應,把它們逐一碼放固定在車廂地板上。
搬運過程幾乎聽不到聲音,每一步都被控制得很穩,貨箱與貨箱之間的碰撞也很輕微。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最後一件貨物被推進車廂後,捲簾門被拉下,卡車的車燈重新亮起,在土路上調頭,沿著來時的方向駛離倉庫。
引擎聲逐漸被夜間的風吸收,車尾燈在距離拉遠後變成兩顆橘黃色的光點,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土路的轉彎處。
林銳在卡車完全離開視野之前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他沒有等那輛車走得更遠,而是轉身走回灰色建築,推開門,在桌邊拿起他的背包。
將岸也醒了,在門邊站住,看了一眼窗外卡車消失的方向,然後看向林銳。「我們去追那輛車。不從後面跟,從側面切。它走的是土路,速度不會太快,應該可以抄到它前面。」
將岸沒有多說,轉身拿起他的裝備,跟在林銳身後走出門口,沿著建築側面的小路向備用車輛停放的位置走去。他們上了車,沒有開燈,沿著一條與卡車路線大致平行但更靠內陸的土路行駛。
路面不平,車速被控制在不會產生明顯顛簸的程度,讓車輛能夠在不打開車燈的情況下保持對路線的感知。
他們將岸在駕駛座上調整了幾次方向,讓車頭始終指向一個能夠在土路轉彎處與卡車路線交匯的方向。
他們越過幾個岔路口後,降低了車速,讓車緩緩停在路邊一處緩坡背面的陰影里,熄火,沒有下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那段土路與通往更遠海岸線的交叉口。
在他們視野範圍的前方,那輛卡車的輪廓正在夜色中逐漸顯現,減速,準備在轉彎處調整方向。
林銳側過頭,看了一眼那輛卡車正在接近的路線方向,輕聲說了一句:「準備跟上。等它過了路口,我們再跟上去。不要在它轉彎時跟,等它進入直道之後再接近。」
他將岸沒有說話,把手放回方向盤上,調整了座椅位置,保持對前方路段的視線,等著卡車完成轉彎,重新進入一段直行路段,然後輕踩油門,讓車輛保持在與卡車尾燈之間有一定距離的位置,開始沿著那條土路向前推進。
卡車在土路上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路面逐漸從鬆散的沙土變為壓實的碎石,兩側的植被也變得稀少。前方出現了水面的反射光——不是海,是一條河流或寬闊的河口,邊緣停著一艘船。
船體中等大小,吃水較深,沒有開燈,只有船艙內透出一線微弱的光。碼頭很小,一道簡陋的木質棧橋延伸到水面,寬度剛好夠一個人步行通過,橋面有幾處木板已經鬆動,被踩踏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卡車的尾燈在那艘船附近熄滅了,然後司機下了車,在車頭前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碼頭周圍的環境是否正常。
船上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人影從船舷方向走到棧橋邊,對著岸邊的人喊了一句,聲音被距離和風聲削弱了一部分,但能聽出是在確認是否已經到達約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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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將車停在一處緩坡的背面,距離碼頭大約幾百米。他沒有下車,也沒有熄火,只是將車窗打開一條縫,聽著風聲中夾雜的對話和踩踏聲。
那輛卡車的車廂門被打開,幾個人開始將貨物從車廂中搬出,沿著棧橋運到船邊,再由船上的人接應,逐一碼放進船艙內部。
動作比在倉庫時更緊湊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較低的聲音水平,偶爾有金屬碰撞聲,但很快就被風聲掩蓋。
林銳確認了那艘船的船型和排水量,判斷它適合沿海航行,不適合遠洋,速度也不會太快。如果他們想在這批貨離開索馬利亞海岸之前截住它,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他推開車門,從副駕駛座一側走出來,沒有關門,沿著緩坡的背面向碼頭的方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停在一處能夠看到棧橋和船舷的草叢邊緣。
他將岸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兩人在草叢邊緣蹲下來,觀察了大約一刻鐘。
裝卸工作還在繼續,但節奏似乎已經慢下來了,剩下的貨箱已經不多,搬運的人在做最後的歸位和檢查。船上那道艙門還在開著,透出的光在夜色中形成一道不規則的亮區。
林銳側過頭,用極低的聲音說:「等他們裝完最後一箱,船上的人會關門,司機可能會回駕駛室待一會兒。
如果我們想在那批貨離開之前確認它的去向,最好在那個間隙貼近船體,在船舷外側確認是否有通往駕駛室的通道。」
將岸沒有回應,但他微微向前移動了一點,以便在必要時更快地到達棧橋方向。
碼頭上最後幾個貨箱被裝船後,那幾個人開始在棧橋邊緣做最後的調整,木板被壓實了幾次,然後恢復了安靜。
船上的艙門收窄了光線,艙門關上了,但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道窄縫。林銳沒有動,繼續觀察著,等那艘船在碼頭邊緣完全停穩,然後離開觀察位置,轉身沿著緩坡的背面返回車輛停放的位置,打開車門,坐回副駕駛座,沒有關門,將岸隨後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
他側過頭,對將岸說:「那艘船今晚不會走。他們還要等下一次潮位,可能要到天亮之後才會離港。
這就意味著,我們還有時間。」
他說完把車門關上,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準備等到天亮,等著那艘船在漲潮時離開這座臨時碼頭,然後在它進入開闊水域之前,尋找合適的時機完成攔截和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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