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分


  「君王,方才離開花天閣時,他那番話已是明顯之至,我最是喜歡八卦,送林先生一程,自然不會放過這好機會,你想聽什麼?我報個價,答應了我當下就告訴你,如何?」

  聞言,天烈影冷聲道:「不必報價了,我不聽了,這花天閣你也不用回來了。」

  說罷,毫不猶豫掛斷了通話。

  幾分鐘後,瑾墨喘著氣來到了天烈影跟前。

  「這.......這怎麼還不能開個玩笑了?」瑾墨已然額頭冒汗。

  「竹兄說你是個百年難遇的奇才,願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還蹭了蹭腦門兒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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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烈影沉默片刻道:「竹兄肝膽相照,我天烈影何德何能?瑾墨,幫我準備幾本詩書。」

  「詩......詩書?」

  「不是要去林園看熱鬧嗎?還是有備無患比較好。」

  「是!」

  天烈影並非說說而已,翌日清晨,看到瑾墨送過來的基本詩詞大全,當真認真讀了起來。

  以往在風家時,風家的孩子讀書,他則是在家中充當苦力。

  幸得有幾分習武天賦,才沒成為廢人。

  創建花天國之後,亦特意請了老師補習學識,再加上年幼時看得那些武籍,心中倒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回來東洲建立花天閣,特意在閣內建造了一棟圖,閒暇時也會去坐上一坐。

  只是詩詞於他而言,還是文雅了些。

  看了半晌,他忽想到前一日有關「編外軍」人員的抱怨,眸心一動,對瑾墨道:「把風月清找來。」

  「風月清?」

  「沒錯,他之前在國外讀書成績極好,既然想方設法來我花天閣,就給他個好好表現的機會。」

  「君王的意思是.......」

  「在樂家從雲城捲土重來之前,風月明不足為懼,風家的債,怎麼也該輪到他這個總是躲在人後的風家老二了。」

  「明白!」

  沒一會兒,風月清當真趕了來,跟在瑾墨身後,亦步亦趨,畢恭畢敬,直到看到了天烈影。

  「瑾墨先生,您不是說有要事讓我做?做好了就可以在編外軍中爭取下一屆組長.......

  「沒錯。」瑾墨笑道:「現在重要的事,就是幫我這天兄弟學習詩詞,你有問題嗎?」

  「天兄弟......詩詞......」

  風月清一時摸不著頭腦,卻不得不看瑾墨臉色。

  「怎麼?是不認識我這天兄弟?還是不懂詩詞?」

  「不......」風月清斟酌道:「只是我在國外修的也並非文學.......」

  「不用那麼高端,夠用就行,他在你們風家讀過多少書,你是知道的。」

  「這......」

  風月清只覺里外不是人。

  論立場,他自然要跟天烈影勢不兩立,可論現實,當下他任職於花天閣的編外軍,在瑾墨這樣的人物面前不得不低頭。

  「風月清,這件差事你若做得好,現在就應下;若覺得自己難以勝任,或者是不想做,推辭就好,我另外再找其他合適的人選。」

  「不想做」三個字,被瑾墨咬得格外重,生怕風月清聽不清楚似的。

  「瑾墨先生,我不是要推辭。」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氣道:「好,我可以做。」

  「那就好,你只有一天半的時間。」

  瑾墨輕笑道:「明天下午就要驗收成果,風月清,你風家的命運可是掌握在你手裡了,別讓他們失望。

  一番話完,瑾墨離開。

  而風月清,後背已然一層冷汗。

  風家的命運......瑾墨的話,無論怎樣聽都意味深長,像是在暗示什麼。

  風月清看了眼在桌邊紋絲不動看書的天烈影,皺皺眉,上前低聲道:「好久不見。」

  「嗯。」天烈影並未抬頭看他,往日裡知道他心思深,現下看來,人前做戲的功夫簡直深不可測。

  「那就有勞二哥了,哦不對,這稱呼我是沒資格叫了。」

  看似討好的言語,令風月清更為摸不著頭腦。

  「雖然你已經被逐出風家,但你心底該是明白的,你跟我風家的往日恩怨,並不怎麼涉及到我,討厭你的一向是大哥、大嫂和三妹。」

  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倒是沒錯。」天烈影唇角現出一分笑意。

  「當日在風家,我就覺得你深不可測,現在看來,更是如此。」

  「深不可測?烈影,深不可測的那一個,是你吧?」

  聞言,天烈影將手中一本h國古早詩詞選集推到了風月清手邊道:「那這一天半的時間,辛苦了。」

  一陣暗流洶湧的交鋒,看起來誰都沒占便宜。

  不像是面對風月明和風月霜時的態度,天烈影已算是給足了風月清面子。

  風月清只能點點頭,依言坐了下,全然沒有意識到窗外正有人悄悄拍照,將他教授天烈影詩詞的模樣,拍得一清二楚。

  「君王還挺上相。」

  瑾墨擺弄著手裡的相機,一張一張翻看,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這些照片讓風月明看到,他會是什麼感想。」

  窗內,天烈影看起來學得很認真,此番再入林園,於他而言具有格外的意義。

  是夜,風月清被扣在了花天閣。

  「時間緊迫,還是把夜晚時間都利用上比較好。」天烈影面無表情道。

  「學一夜嗎?」風月清似難以相信眼前的畫面,在他眼中,天烈影是莽夫,是走了狗屎運的下流人,絕不該有如此孜孜不倦的品格。

  「你身為花天閣編外軍成員,不是有薪水拿嗎?」天烈影淡淡問道。

  「我.......」

  「既然是瑾墨派發的任務,你有什麼資格提出異議呢?」

  聞言,風月清咽下怒意,只能繼續陪學。

  「再說。」天烈影又不緊不慢道:「這花天閣不是一般人能隨意過夜的,對你來說,是可以出去吹噓的資本吧?」

  聽到這話,風月清後背似崩了弦,卻難以反駁。

  他低垂眼帘,瞥了身邊的天烈影一眼,低聲道:「好,我們繼續學。

  二人如此這般學了一整夜,天烈影硬是將一整本書都啃了下。

  「你這樣學真得有用嗎?」

  風月清頂著兩隻黑眼圈疑道:「也沒聽說花天閣最近有什麼比賽,你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

  「有用,謝了,不為什麼,想學而已。」天烈影笑笑。

  風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記憶力非凡,在風家一眾眼中,他真得是個廢物。

  「那今天上午......你還要繼續?」此時的風月清已是哈欠連天。

  天烈影瞥了他一眼,道:「你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可以保密。」

  風月清怔道:「保密?」

  「否則傳出去,風家怎麼饒你?雲城的樂家又怎麼想你?」

  「就像你說的,往日裡極力欺負我的是你大哥和三妹,你跟我之間,現在還沒必要劍拔弩張。」

  天烈影的話句句看似寬慰,卻又留足了餘地。

  現在沒必要,不代表以後不會秋後算帳。

  可當面說出口,風月清已不能像以往那般,置之不理。

  「好,這份情算我欠你的。」他起身離開。

  天烈影看著風月清離去的背影,亦重重地打了哈欠,靠在椅背上打起盹兒。

  前一晚已經安排了瑾墨清晨送秦沐雨和啾啾,他只需短暫休息,奔赴下午在林園舉辦的詩會。

  而林園麾下,到底有哪些奇人異事,他也終於可以一睹真相了......

  中午時分,天烈影獨自一人驅車趕赴林園。

  剛到門前,就看到平日裡閉門不見客的林園竟敞開大門,一副迎賓的姿態。

  而林竹更是站在門前,看起來在等什麼人的樣子。

  一看到天烈影,他忙微笑迎了上來。

  「我還擔心天先生諸事繁忙,沒辦法趕來赴約。」

  「怎麼會?我應下的事就算是天山下刀子都要來的,更何況是喜竹兄交代的。」

  兩人說笑著朝門內走去,恰有兩人從大門另一側朝內而行,走在前面的,白淨清瘦,眼神犀利。

  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只差將」自視清高」四個大字克臉上了,而跟在他身後的人......

  天烈影不由地眸心一頓。

  那人曾是他在東洲監獄之時見過的,確切地說,曾有交手,若他沒記錯,那人的名字應是。

  零泥。

  一個出手可以瞬間要兩條人命的悍將,卻起了如此一個低賤的名字,彼時的天烈影聽到這名字,就知亦是苦命人。

  那場交手因他省了力,兩人並未分出勝負。

  三年多過去了,再度相見,不勝唏噓。

  零泥並未發現天烈影,只護在那高瘦的年輕人身後,一副警惕神色。

  「竹兄,那人是誰?」天烈影在林竹耳畔低道。

  「沈家的。」

  「沈家?」

  天烈影在腦海中搜尋著東洲姓沈的大戶,卻一無所獲。

  「雲城來的。」林竹又補充道。

  天烈影一早就在雲城布了線,偏巧了,雲城的沈家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萬沒料到竟會在林園的詩會上見到沈家公子。

  「雲城的怎會來林園詩會?」他又低道。

  「天先生,林園旗下異士眾多,平日裡林園各眾行事低調,一是因為老爺子遵囑,二則是因為大家活動在h國各地。」

  「所以不止東洲,整個h國都有林園的人,此番詩會,園內朝外發了五十份邀請函,可以自己做主邀請賓客,我請了您,該是其他兄弟請了這沈家的公子。

  聞言,天烈影點頭道:「竹兄,以後不要再喊我「天先生」,太過生分,直接叫我烈影就好。」

  「好。」林竹雖應了,可掛在唇角的微笑卻意味深長。

  「之前瑾墨將軍送我回林園,我們曾有短暫交談,他沒告知你嗎?」

  「嗯,說了。」

  「那你還跟我稱兄道弟?」

  兩個人說話似打謎,卻又深知彼此聽得懂自己的弦外之音。

  「我認兄弟自然是看人,竹兄無論人品還是能力,都在我之上,跟竹兄稱兄道弟,是我高攀了。」

  「你實在太過自謙。」

  正說笑著,林辰迎面跑了來,滿是朝氣。

  「烈影哥!你來了!」

  他這麼一叫,幾人才意識到這輩分有些說不清了。

  林辰本該喊林竹叔叔,可他管天烈影叫哥,天烈影又跟林竹稱兄道弟......

  「呃......」天烈影不免帶了幾分尷尬道:「對,竹兄盛情邀請,我自然要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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