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傲慢


  「那快進去吧,詩會就要開始了!」

  「好。」

  眾人朝院內走去,才看到此番詩會,賓客眾多,少說也有兩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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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早已放置好了精品點心和上好茶水。

  林老爺子由人攙扶著落座主位,一臉和祥。

  天烈影和林竹挑了個無人的角落坐了下。

  林辰跑回了林老爺子身邊,興致勃勃。

  沒一會兒,來赴宴的眾客就開始大放異彩。

  天烈影不動聲色環視一周,在人群中發現了沈家的公子,而零泥就站在他的身側,周身散發著一種殺人機器的戾氣。

  天烈影不由地皺了皺眉。

  「烈影兄弟?」林竹發現了他神情的異樣,問道:「有何不妥?」

  「沒什麼,只是看到一位故人,不知為何總覺得......」

  他搖搖頭道:「我說不好,也許是我多心了,對了,那沈家公子叫什麼?」

  「沈如君,名字跟樣貌一樣,高不可攀。」

  「呵,倒算是表里如一。」

  詩會賓客大多文采斐然,輪番上陣,跟當初h國第一屆戰英大賽一樣,採用的是車輪陣。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沈如君第十輪上場,竟戰到了最後,大有封冠的架勢!

  「烈影兄弟,你不去試試?」林竹終於忍不住問道。

  「竹兄,你對我是有什麼誤會?」天烈影笑著回應,可一抬眼,竟看到林老爺子身邊的林辰也不住朝這邊使眼色。

  天烈影忙對他搖頭,示意他「別鬧了」。

  準備來長長見識的他剛端起眼前的茶杯,忽聽到那沈如君嘲諷道:「這東洲林園的詩會,讓我這個雲城來的摘了桂冠,不太合適吧?」

  「林園各士遍布h國,今日的詩會自然是能者風光,沈公子已經打敗了這麼多人,就不必謙虛了。」

  人群中有人捧道。

  「話是沒錯。」沈如君看似十分受用。

  「我只是沒想到對手這麼弱罷了。」

  話音落下,譁然聲亦四起。

  畢竟自謙是一回事,別人說不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還有人上嗎?再戰兩輪,也差不多了。」人群中又有人道。

  在座的各位也紛紛環視,似乎要找出哪位來參會的還未上場。

  不巧,有人認出了天烈影。

  「那不是花天閣的天先生嗎?原來今天花天閣也派了人來。」

  「對,花天閣還真是低調,這詩會都要結束了,也沒有半點兒搶風頭的意思。」

  這話顯然針對的是方才沈如君的傲慢。

  果不其然,沈如君也朝天烈影這邊看了過來。

  「花天閣?」他輕細高傲的聲音再度響起。

  「好啊,花天閣的名聲還是響的,如若今日我能贏下花天閣的人,也代表我沈家在東洲所向披靡了。」

  想要借這林園詩會給整個東洲下馬威的心思昭然若揭!

  「天烈影先生,您之前是咱們h國戰英大賽的冠軍,武不在話下!今日更要露兩手了!都說能文能武,天先生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人群中開始有人發聲叫好,不為別的,只是看不慣沈如君那副架勢。

  可他們來不及細思自己這番舉動究竟是順水推舟還是趕鴨子上架。

  天烈影心底暗道:「還真是第一次被當做鴨子這麼硬趕。」更是無奈了些。

  「天烈影?」沈如君那雙丹鳳眼緩緩看了過來,絲毫不掩飾唇角的不屑。

  「我自然聽過這個名字,在大名鼎鼎的花天閣任職大門看守,但不知為何,竟跟瑾墨、貪狼那一眾花天國的精兵打成了一片,果然這花天閣看人只看手上有沒有功夫,而不看這裡。」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正是在下。」

  天烈影原本還有猶豫,聽到這番話反倒沒什麼顧慮了。

  他沒有半分尷尬神色,起身上前道:「敢問閣下是?」

  「呵。」沈如君只冷哼一聲,卻不答話。

  「我家少爺是沈家公子,姓沈名如君。」是一旁的零泥開口回復。

  可他看著天烈影,就像是兩人從沒見過一樣。

  天烈影更是疑惑了幾分,一動不動盯著零泥,開口道:「我們是否見過面?」

  聞言,零泥木訥搖了搖頭。

  跟他一身煞氣比起來,當下倒顯得有幾分蠢笨。

  可天烈影還沒來得及繼續問,沈如君先一步道:「這是詩會,不是讓你來查身份的,怎麼?看大門看上了癮,遇到個人就要盤查?依我看,你不如先來露兩手,好讓我對你心服口服。」

  「沈公子。」天烈影低聲道:「此番我是來學習的,並不想出戰。」

  「怎麼?知道敵我不過,所以先認慫?也算是乾脆,那就來拜上一拜,讓所有人都知道花天閣的人,是我的手下敗將。」

  高傲自滿的人從不缺,可像沈如君這般自大到需要靠羞辱別人來證明自己的,還當真是少見。

  「拜上一拜?」天烈影皺眉疑道:「沈公子的意思是?」

  「自然是在我面前鞠三個躬,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人下跪的,一場詩會罷了,圖的是名聲,我名聲已經拿到了,自會得饒人處且饒人。

  冠冕堂皇,令人作嘔。

  「沈兄。」一旁的林辰終於看不過眼開口道」沈兄大概不知道烈影兄也是小弟的摯友。」

  「哦?」沈如君非但沒有半分羞愧,反譏問道:「林家三代公子何時淪落到這步田地了?需要跟一個看大門的稱兄道弟?」

  「沈兄,看人先看人品,人品不好,再有學識也不配被人尊敬!」

  林辰年輕氣盛,心思單純,一番話說罷,竟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天烈影解圍道:「林辰,陪著林老爺子去,今天這麼多人在,林老爺子是想看大家開心,絕不願看到衝突。」

  「可是.....」

  「沒有可是。」

  天烈影當真朝沈如君走去,直接站在了他的跟前。

  「果然能在花天閣順風順水的,就得有自己的一技之長,能力不夠,拍馬屁來湊,呵,請吧,天先生。」

  沈如君更是囂張地揚了揚頭 等著天烈影沖他俯首。

  可天烈影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零泥。

  不對勁。

  此時零泥依舊面無表情,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仿佛都置身事外。

  「沈公子,我天烈影讀書甚少,但詩詞還是會上那麼一兩句的。」

  天烈影開口道:「不介意的話,我想背一背剛學會的兩句詩,作詩是斷然不行了。」

  「呵,也好,你願意獻醜,我自不會攔著。」

  天烈影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根本不在意,他又瞥了眼零泥,一字一句道:「風前欲勸春光住,春在城南芳草路,未隨流落水邊花,且作飄零泥上絮。」

  話音落下,沈如君竟周身一顫,看向天烈影的目光亦多了幾分提防。

  「辛棄疾的《玉樓春?風前欲勸春光住》,好詩,天烈影,可以鞠躬了吧。」

  「嗯。」說著他竟沖林辰使了個眼色。

  轉眼間,只聽林辰忽在台上道:「林園今日有幸請得各位嘉賓在此一聚,是各位抬愛。」

  「現在,我替爺爺宣布,此屆林園詩會到此結束!請各位速速離席!」

  話音落下,竟有一隊林園護衛入場,紛紛」護送」大家離場。

  明為護送,實則「驅趕」。

  一些賓客一頭霧水,更多的則是看破不說破。

  唯有沈如君,看著烏泱泱朝外走的座上客、以及身邊巋然不動的天烈影,怒從中來!

  「你.......你輸不起!」他已然喪失了方才的風度,精瘦的臉上滿是刻薄之意。

  「竟然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逃過懲罰!今日你丟的可不僅僅是自己的人,也是你花天閣的人,更是整個東洲的人!這件事傳出去,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天烈影掏了掏耳朵,挑起半邊眉毛道:「懲罰?這懲罰可是林園定的?」

  沈如君一怔,再看看不遠處臉上幾分得意神色的林辰,自知被擺了一道,更不念。

  「.....不是又怎樣!成王敗寇,你是我手下敗將,就該接受我制定的懲罰!」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接受了?」

  「你.......你明明說了今天詩會是為了高興,不願起衝突!」

  「所以呢?」天烈影皺眉道:「沈公子腹有詩書,覺得我說不願起衝突就是要對你「拜上一拜」?」

  「沈公子若真要如此理解,我也沒辦法,只是不得不嘆上一句,原來讀書讀多了,也會讀壞腦子。」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眼神還是幾度朝零泥瞥去。

  此時的零泥雖看上去沒有動彈,但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只要沈如君一聲令下,鐵掌就會朝天烈影襲來。

  激烈對戰前的血腥味道,天烈影太熟悉了!

  「好!」沈如君咬牙道:「天烈影,這不是我雲城的地盤,你也有林家護著,這筆帳我會好好給你記上。」

  「你放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你會栽在我手裡,到時候,我要讓你心甘情願跪在地上對我磕頭謝罪!零泥!我們走!」

  沈如君終於氣沖沖朝外走去。

  林竹和林辰當即趕到了天烈影身邊。

  「烈影哥。」林辰亦帶了幾分怒意。

  「這沈家的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一個雲城的地頭蛇罷了,反倒來我林園充大頭鬼了。」

  自樂家受到重挫,當下的雲城,已經是沈家獨大了。

  「不必在意,又沒真讓他占了便宜。」

  天烈影斌並沒有將沈如君的傲慢放在心上,在意的反倒是零泥的狀態。

  他不僅完全不記得天烈影了,整個人看起來更是不對勁,像極了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看來當下雲城的局勢,比他想像中得還要詭譎。

  「烈影兄弟。」林竹在一旁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問問在雲城的林園人。」

  聞言,天烈影一怔。

  林竹似乎總能猜到他在想什麼,且一言一語皆坦誠自然。

  往日的暗夜羅剎,當下卻帶了幾分活菩薩的意味。

  天烈影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就有勞竹兄了。」

  正說著,瑾墨的電話打了來。

  「君王,我看這賓客都散場了,你怎麼還沒出來?」

  「你在林園外?」

  「對啊,不放心你,趕來看看,雖然你苦讀了兩日詩書,可跟那些學了十幾年的自然不能比,要是被欺負了,我也好在旁邊替你出口氣。

  瑾墨雖如是說著好聽的,天烈影卻道:「方才一幕你都看到了吧?」

  「剛才一幕?」

  「等著我吧,我現在就出來。」

  少頃,天烈影來到門外,瑾墨的車就停在大門前。

  瑾墨搖下車窗,沖天烈影招了招手,臉上帶了幾分狡黠的笑。

  「那今日別過。」天烈影轉身對林竹和林辰道:「過幾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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