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何老注意到溫筱暖震驚的眼神,哈哈大笑道「小溫同志,高盧雞國可不是做慈善的,他們之前在與我國做大使級外交時,就同時派遣人員來我國的各大工廠考察。我們原以為他們是想弄回在s市被我黨沒收的部分私有資產,便沒放在心上。哪知道他們是在為工業合作做準備,所以現在我也只能走馬上任，查漏補缺。」
溫筱暖聞言抿唇笑了。說起在s市被沒收的資產。當初，以梅鷹國為首的西方資本家加緊對花兔國的經濟封鎖,針對梅鷹國對花兔國財產的凍結和管制,花兔國直接採取以牙還牙的政策,對梅鷹國在花兔國的私有財產進行了管制和凍結。
高盧雞國此時非要撞槍口地跳出來作怪,要不是還有部分親花兔國的商人，只怕高盧雞國在花兔國的財產也會一併充公。現在落了一個被針對性分批管制的結果,也算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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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長老在這邊要巡視的是兩家工廠,一家是溫筱暖名下的紡織廠，另外一家則是溫筱暖居住過的負責搞汽車和發動機的工廠。
這邊的紡織廠溫筱暖也是第一次來，當何長老笑著讓她做介紹時，溫筱暖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何長老拍拍溫筱暖的手臂,忽然道「小溫同志，你有沒有興趣搞一搞汽車工廠啊」
「汽車廠」溫筱暖訝異地看向何長老，她的第一反應是要她去21世紀採購了，忙道,「何長老,我採購東西並不是為我自己採購的,就算沒有辦汽車廠，需要什麼的時候吩咐我一聲就好啦。」
何長老看著溫筱暖天真的模樣，揉了揉額間「不是這樣的咯。是我們想儘快實行創辦托拉斯企業。」
托拉斯為英文trt的音譯，是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在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時出現的一種具有行業壟斷性質的經濟組織。托拉斯對原企業實行產、供、銷、人、財、物的統一管理，是由生產同類產品或相關產品的企業聯合組成的一種股份公司。
21世紀的國企托拉斯比如花兔石化，花兔石油，花兔工商等，花兔移動、聯通。電信等等。哪一個拿出來不是擁有赫赫威名的巨頭。
溫筱暖頓了頓，用一臉不知道咋說的表情看著何長老「何長老。我是私企呢。」
溫筱暖也不是天真，不是蠢，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學習，當仇玟菓將很多知識一股腦地灌輸給溫筱暖，就算沒成為精英，也增長了一定的見識。所謂熟讀詩詞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
她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純粹是根本沒往給自己謀利那方面去想。托拉斯企業啊，這可是龍頭具有壟斷性質的企業，溫筱暖並不是很想沾手。
何長老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小溫同志，我曉得你咯，你不是不清楚你啊是懶得擔擔子。但這樣不行，你作為我國的青年幹部還真得把擔子擔起來。我想啊像是汽車工業這類相關產業多的工業，依賴曾經的分散小廠管理是不行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適合輕工業，不適合汽車工業。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先聯合四五個省的諸多企業，組織聯營公司，鼓勵競爭，這樣才能降低成本，提高質量，更好的設計產品、研發產品，做出一個好榜樣來給全國逐步推廣。」
溫筱暖有些哭笑不得，她算是看明白了，董大長老對待她，就好像是爸爸對待閨女，寵愛是寵愛但是希望她能到處走一走，闖一闖，增長點見識，不求多有本事，但不能傻乎乎的，免得以後被「壞小子」騙。
萊理政對她就好像是媽媽對待閨女，巴不得一天到晚哄在家裡，安安心心做點普通的事就好，至於外面的狂風暴雨，他自信可以展開翅膀將其全部攔下，安全第一。
陳逸雲長老對她的態度就像是彆扭的傲嬌大公主，平時看著涼涼的冷冷的，關鍵時刻，他護犢子得很，他對她的要求就是沒啥要求，只要該做的事去做，不該做的事一點都不做，她不鬧事，安分平安，他就心滿意是。
倒是何長老的態度最不一樣。他看溫筱暖就好像是看小輩戰友，會照顧，會護著，但更期待溫筱暖快快成長起來，能夠承擔起責任，儘快用自身的力量為國家效力，接替他們成為繼任者。所以他對溫筱暖的要求是最高的。
溫筱暖也說不出最喜歡哪種待遇，畢竟感情的事複雜得很，就好像沒有人能真的說得清，最喜歡爸爸還是媽媽這種「送命題」，但她都不討厭。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溫筱暖沉吟片刻，「不過我覺得建業公司再插手一個汽車工業大可不必。其一，建業公司目前的體量已經很大了，人手剛剛好，如果想再成為一家汽車廠龍頭企業，不但耗費的時間會很長，說不定紡織廠的本業都會被替代。其二，何長老您應該只是希望借建業公司辦國際貿易的相關經驗，希望由我們牽頭將汽車廠發揚光大，這完全沒必要掛上我的名頭，我把人借給您就是了嘛。仇玟菓同志，還有他帶的那一班子人都可以先借出去嘛。」
何長老笑著點點頭，打趣道「借出來。小溫同志你就不怕沒得還啦」
溫筱暖笑得很自然「我一點都不擔心這個。花兔國人民是最勤奮最愛學習的民族，只要給他們一個學習的機會，他們會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學習中，如饑似渴地吸取知識的養料。您想想，建業公司從創辦到興起才幾個月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從頭學起的沒道理他們做得到，其他人做不到啊。我想仇玟菓他們最多出去晃悠個半年，等那些精英分子成長起來，他們估計就要被擠兌回來啦。」
「哈哈」何長老聽到這發出高興的笑聲，「你說得很有道理啊。小溫同志既然你對特拉斯有所研究，等會就由你好好去說道說道，畢竟凡事不能總讓我們這些老傢伙上，還得讓你們年輕人干，希望在青年身上。」
「啥」溫筱暖一愣。
何長老沒有給溫筱暖拒絕的機會，笑著說完便開始進行紡織工廠的視察。
何長老並未驚動工廠的高層，他直接來到工廠工人們生活的地方。
他拒絕太多警衛員的隨行，只帶了溫筱暖和一位警衛員，之後三人慢條斯理地走著。沿途在各大廠房外面仔細看了看。
之後，才找到工廠主任仔細詢問了紡織機的質量，使用起來是否方便以及相關設備生產情況等等，問完後他要求技術科整理有關這些的資料，並說「一定要核實好，一台紡織機能在平均織布多少，耗時多少。你們加油干努力干多做技術儲備，爭取早日做出超越櫻花國等紡織強國的布料，努力自主，多快好省，永遠發揚艱苦奮鬥的革命傳統。有沒有信心啊」
對面的技術人員激動的臉都紅了，他沒想到何長老會如此的親切，他大聲道「請何長老放心，我們有信心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何長老參觀了一下生產線，紡織廠車間是大批的女工，她們帶著白帽子和口罩，整齊地坐在設備前操作著。
當何長老走進來的時候，紡織女工們難掩臉上興奮的表情，不過她們也不敢擅離職守，只嘴裡喊著
「何長老好」
「我們會努力工作的」
紡織廠車間通明透亮，看起來也挺乾淨的，就是聲音嘈雜分貝高，而且十分悶熱。
溫筱暖走了沒幾步就覺得耳鳴，渾身冒汗，感慨這些女工真是了不起，身穿長衣長褲還能坐得住，這地方簡直就是蒸桑拿啊。
何長老仿佛沒感覺到悶熱，站在車間看著紡織女工們一點點地工作，看了好一會。
忽然，他扭頭看向溫筱暖同志「小溫同志，我剛剛注意了一下幾乎人人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這工廠的環境得想辦法改善下啊。」
話音剛落，附近的很年輕的紡織女工嘰嘰喳喳起來
「哎呀。熱倒是不怕，就是潮濕得很呢。我待久了渾身都有些疼。」
「我倒是覺得耳膜疼。現在家裡人都喊我鄧大嗓。」
「你們都說些什麼呢。這是多好的工作呀還不知足，還提要求我話放在這了，不知足的都給我回去，上回紡織廠招女工，外面可是浩浩蕩蕩幾百人捏。」車間女組長很不高興地批評道。
其他年輕的紡織女工嚇得不敢說話了，忙低頭工作。
溫筱暖道「抽濕機和給設備安裝降噪設備好辦，但若是要降溫就得安裝大型中央空調，這不管是用電上面、安裝、售後等等都有些麻煩。」
何長老道「那就把能辦的先辦咯。民眾能用上什麼，就用什麼。」
溫筱暖趕緊應道「好。」
車間女組長沒見過抽濕機和降噪設備是什麼，但聽這詞彙也能知道功能是什麼，她忙道「何長老沒事的。這錢還得用在刀刃上，不就是潮了點吵了點麼，和以前面朝黃土背朝天，泡在泥里種地來不知道舒服多少倍咯。我們女工一點都不嬌氣呢。」
「是的是的我們不嬌氣的，男的能幹，我們女的只會幹得更好。」
「是的小花你趕緊與何長老說，你剛剛的抱怨都是開玩笑的。」
「就是別讓何長老把我們女同志看扁了。」
何長老搖搖頭「這不是女工人，男工人的問題。這是要讓工人過得更好的問題。你們不用說了，看到了困難，能改善的當然是要改善。」
溫筱暖連連點頭，環境潮濕對女性真的很不友好，很容易生婦科病。她道「我會儘快送設備過來。」
之後，何長老又參觀了一下工人們學習、吃飯和休息的地方，每到一處他都會詢問，「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吃的住的還好嗎」「要加油鑽研技術爭取做技術的主人。」
每一位工人的精氣神都很不錯，是以，參觀完紡織廠的何長老總體是滿意的，他對溫筱暖說「怪不得高盧雞國的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和建業公司做生意，你們這工廠管理制度做得很不錯啊」
很快，他乘車來到了明陽機械廠。
有了紡織廠那一遭，明陽機械廠這邊的車間領導全都迎了出來。
迎過來的人中間就有王倫，他看到溫筱暖跟在何長老的身後很是吃驚，吃驚之後又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能拿出那些資料的專家肯定是了不起的。
明陽機械廠的廠長邵明激動地和何長老握手，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明陽機械廠目前承擔的項目「何長老。中央給我們調撥來的十多台車床、鏜床、銑床和螺紋磨床安裝調試完成了。最新交給我們的j1125型250噸冷室臥式壓鑄機、冷室三板壓鑄機160噸300噸，20t樹脂砂混砂機、螺母自動冷墩機等設備都已經全部安裝完畢了。感謝中央給我們送來這麼多好東西，光是車床能弄出來正負兩毫米內的螺母，我就知道這是不得了的好寶貝。現在車間師傅每天都抽出時間和學員工們一起看投影學習設備操作。我相信，都搞成了我們能一年做出三十台。」
何長老聞言皺了皺眉頭，他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明陽機械廠之前是搞汽車的，規模在國內排不上號，但技術和設備拔尖，人員專業素質很厲害，要不然也不會被中央選為，改做火車頭的研發拼裝基地。
但他們的產能委實一般般，年產汽車不足100輛，現在居然說能年產火車頭30台，這不是放衛星是什麼
何長老道「中央給你們搞了設備，讓你們徹底改頭換面，是看中了你們的技術和人才儲備。這也是全國首例。你們這些領導是從戰爭年代過來的，沒有搞工業的經驗，這搞工業就是搞科學，別把你們帶兵的勁頭帶出來，蠻幹是絕對不行。我們決不能瞎扯大旗，大躍進那种放衛星的口號是不准再喊了，前段時間中央已經明確下了指示，實事求是，總結經驗。形式主意的上進是不持久的，最終會倒退。」
邵明廠長一聽立馬露出慚愧的眼神。他剛剛嘴巴沒把門，確實是把工程師和他預估說的數據，稍微又多說了一點點，湊了個整數，沒想到何長老如此敏銳，一眼就看出有水分。
溫筱暖倒是覺得何長老和邵明廠長說的保守了，當時她將這一條生產線相關設備採購回來的時候，那位老技工可是說了，這個產能一年生產個400台火車頭是綽綽有餘的。哪怕只是不夠靈活的使用，年產三百台也沒大問題。
何長老慢吞吞地往前面走，然後指著發動機尾噴門的鱗狀片問道「這是起個什麼作用的」
邵明廠長召喚來王倫，王倫非常專業地從氣體流量等方面進行了解說，但何長老並沒有聽懂。
何長老注意到王倫在講解的時候，時不時會看一下溫筱暖，似乎在注意對方的反應，一旦溫筱暖微微蹙眉王倫同志還會講解得更加細緻一點。
何長老笑道「王倫同志，你認識小溫同志嗎」
溫筱暖莫名被cue。王倫很認真地點頭「談不上認識，只是在學術上面有所交流，感謝溫筱暖同志在軋輥、以及一些設備技術方面對我方的指導。」
溫筱暖一聽這話就知道完了，何長老肯定又要cue她了。
果不其然，何長老笑出了聲，一臉認可地看向溫筱暖，道「小溫同志，你能用通俗一點的話給我解釋下王倫同志剛剛在說什麼嗎」
溫筱暖一聽這話就鬆了口氣，只是將那些稍顯專業的話通俗一下，這個不難。她道「剛剛王倫同志說的唔，我打個比方吧，比如我們現在站在這裡是很難感覺到有空氣在流動的，但若是我們站在開了一絲縫隙的窗邊，又或者站在虛掩的門口，就能感覺到空氣在流動。這就好比是鱗片起的調節作用。」
何長老點頭「哦，這說法好，我懂了。」
之後，邵明廠長又領著溫筱暖和何長老走過一間間的車間，笑得很燦爛「我們這裡，每一個車間雖然小，但是具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功能。您瞧，比如這裡是生產導從輪轉向架的，這裡是生產制動裝置及其附屬件，那邊是生產風泵的基本上我們的老技工想要什麼，都能在廠子裡及時拿到，非常有效率。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有信心建立幾十個精細功能全的車間，但就是缺乏能夠統領智慧的工程師。我希望中央能給我們大力支援人才，最好還能給個幾百個編制，讓我們吸引更多的老工程師，將火車頭的產量拉上去。」
何長老微微頜首，若有所思「那你們的缺口還很大啊。你們要人才，其他單位也要人才，國家怎麼搞，也不能把人才直接變出來。邵明同志，我看你們還得把培養青年人才的任務放在前面。國家也只能承諾解決編制。」
邵明廠長聽到這話也只能點頭。
何長老看著小車間裡擺滿了設備和工具，典型的小而全的小作坊形態，不滿道「你們這擺放得不夠整潔利落啊。和我在高盧雞國留學時認識的不一樣。」
邵明廠長很紅很專地來了一句「何長老，他們是資本主義國家。和我們社會主義搞得不一樣很正常嘛。」
何長老聽到這話就不是很高興了，他道「資本主義國家你除了知道他們是資本主義國家，你還知道他們是全球汽車工業第二大國嗎你知道他們年產多少輛汽車嗎你知道他們的工業甩開我們多遠嗎過分強調「社」和「資」的對立關係，不對他們的優點進行學習，就是我們社會主義的退步。你要明白，人民都是要恰飯的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如果老是窮的，它就站不住。」
邵明廠長被說得一張臉黑得都透紅了。
溫筱暖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董大長老對待民眾是親切的，但他仿佛自帶光環，民眾在他面前很難說出不好的話，大家似乎很寵著他，哪怕自己過得不好，看到董大長老問候的第一反應也是說自己很好。這種情況發生過好多次，真讓溫筱暖覺得董大長老身負主角光環。
萊理政就不一樣了，他仿佛自帶「樹洞光環」，民眾們看到他後，心裡話克制不住簡直就像是長江一般，滔滔不絕地說出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會讓萊理政知道，也相信對方能夠溫和地解決。
現在這位何長老又是一種金句風格，講話犀利，特別的犀利。下面的人和他匯報工作，何長老總能從其中找出關鍵點，然後頻頻冒出金句，說得對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會採取不怎麼留情面方式進行解決。
何長老看向溫筱暖，他開口道「小溫同志，你經營著建業這麼大的公司，又見識過那麼多優越的工廠管理，在這方面也是行家，你來說說看，給他們好好提點建議嘛。」
建業公司
這家公司也許在全國人民心中還不是那麼有名氣，但在國內辦廠人的心中，建業公司已經是一個不可說的牛逼公司。
比如，兔元58年公私合營後，第一個出現的私有化的大公司；第一個進行大型國際貿易的私人公司；第一個以領頭羊的姿態號召國企一起改革紡織廠的私營企業；第一個在紡織廠執行「女工人優先」的企業
建業公司走的每一步，在兔元59年的眾位廠長眼中看起來都很險，很叛逆，甚至是很「資」派。
但每當他們以為建業公司觸犯規則要完蛋的時候，人家依舊穩穩噹噹地前進發展，而且越發展越好，說得上是一句春風得意。
尤其是這次與高盧雞國建交，他們已經聽到一些風聲，高盧雞國的考察團對建業公司的車間模式最滿意，所以，指不定他們又要把布匹賣到西方大國去了。
車間主任們聊起建業公司心裡都羨慕得有些酸溜溜的，不羨慕他們掙錢，就羨慕他們能為國爭光。只是他們真的沒想到建業公司的背後，居然站著的是一位如此年輕的女性。
瞬間，溫筱暖被十幾雙眼睛同時鎖定。
好在這類場面溫筱暖見識得夠多，不就是講講話麼，駕輕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