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陳不醉小朋友六個月大的時候就會爬了,到了八個月大的時候,已經爬得很熟練了,並且已經會說「媽」和「爸」等簡單詞彙了。

  為了安全起見,陳知予和季疏白給家中所有的家具邊角處全部貼上了防磕碰安全條,低處的電源插座也做了防護處理。

  這天季疏白在家休息,陳知予去給兒子弄輔食了,讓季疏白陪著兒子玩一會兒。

  客廳的落地窗前安裝了一圈嬰兒圍欄,圍欄內的地面上鋪著泡沫地板。

  季疏白正坐在圍欄里陪著兒子玩玩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就起身去接了個電話。

  來電人是他的助理,詢問一些工作上的小事務。

  處理完工作後,季疏白放下了手機,卻一不留神將陳知予放在茶几上的粉餅碰掉了,直接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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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款聖羅蘭的粉餅是陳知予剛買的,一個小時前才收到貨,用都沒用一下。

  嶄新的粉餅盒「啪」地一下就被摔開了,鏡子沒碎,粉餅碎了一地。

  季疏白呆若木雞地盯著地面上被摔得粉身碎骨的粉餅,內心十分的慌張。

  老婆的化妝品不能碰,不然就等死吧——這是已婚男人都明白的生存道理。

  蹙眉沉思片刻,季疏白轉身,將目光投向了正坐在嬰兒圍欄里玩小汽車的兒子,然後毫不遲疑地朝著陳不醉小朋友走了過去,把他從圍欄里抱了出來,放到了茶几旁邊的地面上。

  陳不醉小朋友正處於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看到地上有一個黑色的精緻小盒子,立即扔掉了手中的小汽車,抓起粉餅盒玩了起來。

  白白胖胖的小手和深藍色的爬行服上面,瞬間占滿了白色的粉末,像極了犯罪嫌疑人。

  季疏白又蹲在地上盯著兒子看了一會兒,確保萬無一失之後,他起身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朝著廚房走一邊鎮定自若地喊道:「老婆,做好了麼?」

  陳知予:「馬上!」

  她給兒子做了蔬菜魚肉泥。

  季疏白來到廚房的時候,她正在將細膩滑嫩的肉泥往小碗裡倒。

  季疏白神情自若地走到了老婆身邊,低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親吻了一下。

  陳知予把兒童專用的小勺子放進了碗裡:「大功告成,端走吧!」

  季疏白將小碗端了起來,同時對老婆說道:「一起去吧。」

  陳知予:「你去餵他吧,我還要給他烤點餅乾。」

  季疏白溫聲勸道:「去陪不醉玩一會兒吧,他剛才還在找你。」

  陳知予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那行吧。」脫掉圍裙後,她和季疏白一起離開了廚房。

  一走進客廳,她就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穿著尿不濕的陳不醉小朋友滿頭滿臉都是白色的粉末,正坐在茶几旁邊的地面上,興致勃勃地玩著粉餅盒。

  看到媽媽之後,他還開心地朝著媽媽笑了一下,露出了兩顆剛長出來的可愛小門牙,又舉起了胖乎乎的小手手,向她展示自己剛得到的玩具,又興奮地喊了聲:「媽!媽!」

  似乎是在邀請媽媽來陪她一起玩。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還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粉餅塊。

  陳知予:「……」

  這可是她剛買的粉餅啊,還是限量款的!

  一次都沒用!

  就這麼碎了?

  她攥緊了雙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停地在心裡默念著「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這孩子是我親自生的!」,這才克制住了去把這個臭小子扔出去的衝動。

  陳不醉小盆友絲毫沒有察覺媽媽的怒火,繼續興致勃勃地玩粉餅盒,小胖手捏住帶鏡子的那一邊盒蓋,不停地將裝有粉餅的盒底甩來甩去。

  盒底內部僅剩不多的粉餅,徹底被甩了個一乾二淨。

  季疏白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老婆的臉色,然後將手中的小碗放在了茶几上,好心安慰老婆:「不醉還小,不懂事,你別生氣,我再給你買一盒。」

  「這個小混蛋!」陳知予長長地嘆了口氣,朝著自己兒子走了過去,本想把他手中的粉餅盒拿走,結果小傢伙說什麼都不撒手,還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媽媽,咿咿呀呀地反抗:「&……%&(**&………(#@%*」

  雖然陳知予聽不懂這臭小子在說什麼,但她卻能看出來,這小子不願意撒手,只好先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沒好氣地說了句:「小壞蛋!」然後又狠狠地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兩下,以示懲罰,「再有下次,就打你小屁股!」

  陳不醉「咯咯咯」的笑了,然後用小手摸了摸粉底盤,又舉起了小胖手,輕輕地摸了摸媽媽的臉。

  陳知予驚喜不已:「你是在給媽媽化妝麼?」

  陳不醉小朋友點頭啊點頭:「啊!」

  陳知予感動得不行不行,又往自己兒子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媽媽最愛你啦!」

  陳不醉小盆友:「愛、媽媽!」

  小奶音十分清脆。

  陳知予都快感動哭了,兒子說愛她呢!

  什麼粉餅不粉餅的,摔十盤她也願意!

  季疏白站在一旁,冷冷地瞧著這幅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突然開口,一本正經地詢問陳知予:「如果這盤粉餅是我打碎的,你會親我麼?」

  陳知予:「……」

  你這是什麼問題?怎麼語氣還幽幽怨怨的?

  而且我會不會親你你心裡沒有數麼?

  還有,別人家的老公結婚以後都是越來越成熟,你怎麼越來越作了?都要成小作精了!

  輕嘆口氣,她無奈又心累地回了個:「會。」

  季疏白目不轉睛地盯著陳知予,認真地說道:「就是我打碎的,然後我栽贓給了他,現在就親我吧。」

  陳知予:「……」

  你想讓我親你就直說,倒也不必用這麼拙劣的理由。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多大人了,天天跟自己兒子計較,幼不幼稚?」

  季疏白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不安地抿了抿唇,下一秒,就垂下了眼眸,神色逐漸暗淡了起來,嗓音低沉、卑微,又帶著那麼一點點的滄桑與悲涼:「我記得,姐姐曾經說過,這輩子最愛的人一定是我。」言及至此,又輕嘆口氣,「是我的不對,是我太固執了,但無論如何,我這輩子最愛的人,一定姐姐你。」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又抬起了雙眸,神色專注、深情地望著陳知予,語氣雖悲涼,卻篤定!

  又是一股濃郁的蓮花味撲面而來。

  雖然知道這個狗男人又在蓮她,但陳知予就是無法抵抗,心尖止不住地發顫,並且還覺得自己特別不是個東西,竟然傷害到了弟弟的脆弱心靈!

  她立即開始哄人:「寶貝,不要胡思亂想,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

  季疏白滿含期許地看著她:「真的嗎?」

  陳知予重重點頭:「當然是真的!」

  季疏白:「那姐姐現在可以親我一下麼?」

  陳知予不忍讓弟弟失望,但又抱著孩子,不方便親,只好朝著自己老公噘起了嘴。

  季疏白低頭咬住了她的唇。

  陳不醉小朋友看呆了,瞪大了眼睛盯著毫無顧忌地在他面前搞親親的媽媽爸爸,幾秒鐘後,憤怒地「啊」了一聲。

  季疏白置若罔聞,親夠了之後才鬆開,心滿意足地勾起了唇角。

  陳不醉小朋友又憤怒的「啊啊啊」了好幾聲,還伸手指了指爸爸,神色中儘是不滿,似乎是在表達:你不可以親我媽媽!

  陳知予被兒子逗笑了:「你怎麼啦?不高興啦?」

  陳不醉:「爸爸、不要!」邊說還邊搖頭,「不要!」

  陳知予:「哦,不讓爸爸親媽媽?」

  陳不醉小朋友點頭啊點頭:「親寶寶!」

  陳知予又笑了:「哦,媽媽只可以親寶寶是麼?」

  陳不醉小朋友再次點頭啊點頭。

  陳知予直接笑出聲了:「哈哈哈哈哈哈。」

  季疏白眸光淡淡地盯著自己兒子,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我老婆,只有我可以親她。」

  陳不醉用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爸爸,不服氣地「啊」了一聲。

  陳知予並沒有「勸架」,反而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問自己兒子:「你可不可以告訴媽媽,為什麼媽媽不可以親爸爸?」

  陳不醉:「湊!」

  雖然發音不準,但陳知予還是聽懂了,笑著問:「爸爸丑?」

  陳不醉點頭啊點頭。

  陳知予心想:這個世界上估計就你一個人感覺你爸丑。然後又問:「那你覺得誰最好看?」

  陳不醉:「寶寶!」

  「哈哈哈。」笑夠了之後,陳知予扭頭瞧著季疏白,開始挑撥離間,「你兒子覺得你沒他好看。」

  季疏白長嘆了口氣:「再生一個吧。」

  陳知予白了他一眼:「當初是誰說再也不生了?」

  季疏白很認真地回道:「如果你不想生,咱們就不生。」

  雖然他很想再要個女兒,但必須要尊重老婆的意見,畢竟她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人,他沒有資格要求她那麼多。

  其實陳知予也想再要個二胎,再給陳不醉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因為她自己本身就不是獨生女。

  她的前半生經歷了許多事情,太明白在關鍵時刻有一位手足至親的重要性了。

  如果沒有哥哥的話,她根本無法堅持過人生最難熬的歲月。

  她希望自己兒子的一生平安無憂,希望他不要像他的母親一樣經歷許多坎坷,但未來是不確定的,萬一她和季疏白哪天忽然離開了他,他自己該怎麼辦呢?

  雖然這種擔心有些杞人憂天,但是她過往的人生經歷總是會給她留下一些後遺症。

  想了想,陳知予回道:「等不醉再大一點吧,他現在還不會走呢。」

  季疏白十分驚喜:「真的?」

  「騙你幹嘛?」陳知予沒好氣,又問,「要還是個兒子呢?」

  季疏白嘆了口氣:「那我就認命。」

  認了自己這輩子沒有棉襖穿的命。

  陳知予被逗笑了,好心安慰道:「沒事,不是還有老程呢麼?我聽桃子說,他們倆準備要二胎呢。」

  小奶糕已經被白家預定走了,他們只能指望二胎了。

  季疏白沉默片刻:「過兩天請他們吃頓飯吧。」

  陳知予點頭表示贊同:「我覺得可以,現在就給他們發條微信,問問什麼時候有空,想吃什麼?」

  季疏白立即從茶几上拿起了手機,給程季恆發了條微信。

  陳知予看向了自己的兒子,輕嘆口氣:「你爸為了能給你娶老婆呀,已經向他的狗兒子底下高貴頭顱了。」

  這年頭,誰家有閨女,誰就高人一等。

  程季恆收到消息後,回道:【我問問我媳婦兒。】然後問陶桃:「明晚還有空嗎?老季請客。」

  陶桃:「可以。」

  程季恆:「你想吃什麼?」

  陶桃想了想,回道:「客隨主便。」

  程季恆回:【隨便。】

  當時陶桃正坐在他的身邊,看到他的回覆後就急了:「我說的是客隨主便,你怎麼能回隨便呢?趕緊撤回來!」

  程季恆心想:這倆詞不是一個意思麼?但行動很快,立即撤回,又改成了:【客隨主便。】

  季疏白看到回復後,對老婆說道:「他們明晚有空。」

  陳知予:「他們想吃什麼?」

  季疏白:「隨便。」

  「隨便?」陳知予不太相信,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怒了,「人家說的不是客隨主便麼?怎麼到你嘴裡就成隨便了?」

  季疏白:「……」

  這不是一個意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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