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七)
程季恆和程多暖這對倆也沒想到竟然會被對方拆台,同時震驚又錯愕地看向了彼此,一臉沉痛!
程多暖看向她爸的眼神:老程你竟然背叛我?!
程季恆看向他閨女的眼神:小程你竟然想讓我死?!
陶桃則是氣急敗壞。
她原本只是想知道他們父女倆上午到底去哪了,沒想到竟然炸出來這麼多事情!
又是逃學又是藏私房錢,這對父女是要翻天了麼?
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只能用四個字形容:火山爆發。
然而還沒等她爆發呢,這對父女倆又異口同聲地喊道:「別生氣!你先聽我們解釋!」
陶桃:「……」
你們倆到底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父女倆,毫不留情:「我不聽!」
程多暖開始賣慘:「求求你了嘛?人家真的有苦衷!」
程季恆則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媳婦兒,咱們倆結婚這麼多年了,我是什麼人你心裡不清楚麼?我藏私房錢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呀,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陶桃壓根不吃他們父女倆這一套:「你們倆少跟我演雙簧!」
程多暖:「那、那那人家死刑犯在法庭上被判決前還有辯護律師幫他偏護呢,我們倆這都罪不至死,你怎麼能不給我們自我辯護的機會呢?」
陶桃:「……」
你這該死的邏輯真的該死的嚴謹,也是真的該死的隨了你爸。
程季恆先滿含讚賞的看了自己閨女一眼,用眼神表示:不愧是我親閨女!然後也開始「據理力爭」:「我贊同小蛋糕同志的言論,咱們是文明家庭,你就算是要罰我們倆,也應該讓我們倆被罰的心服口服吧。」
程多暖:「就是,我們倆只有被罰的心服口服,才能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呀,你不能讓我們稀里糊塗的就挨罰。」
陶桃都快被他們倆氣笑了:「你逃學還有理由了?」
程多暖:「當然有!」
陶桃一邊點頭一邊沒好氣道:「行,我可以給你們倆辯護的機會……」
程多暖和程季恆皆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他們倆的心還沒放下來呢,陶桃又接了一句:「但你們倆有辯護律師麼?沒有就不行!」
程多暖:「……」
程季恆:「……」
陶桃冷冷道:「還有什麼話要說麼?沒有的就要下判決了!」
程多暖覺得自己死定了,但就在這時,她爸程季恆忽然朝前走了一步,義正言辭地說道:「等等,陶法官,我有話要說。」
程多暖一愣,雙眼放光地看著她爸。
陶桃瞪著程季恆:「你又要說什麼?」
程季恆:「聘請律師。」說完,他朝著程多暖轉身,然後一本正經地朝著自己閨女伸出了右手,道,「程多暖女士,我現在正式聘請你為我的辯護律師。」
絕處逢生啊!
程季恆同志一如既往地聰明絕頂!
程多暖差點就熱淚盈眶了,用雙手握住了她爸的手:「放心吧程先生,包在我身上了!」然後又反問道,「我可以聘請你為我的辯護律師麼?」
程季恆:「當然可以!放心吧,沒有我打不贏的官司。」
然後,父女倆齊刷刷地看向了陶桃。
程多暖:「報告陶法官,我有了辯護律師。」
程季恆:「我也是。」
陶桃:「……」
看來你們這對父女真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臂抱懷,背靠沙發,又氣又無奈地說道:「行,辯吧,我看看你們還能找什麼藉口!」
大程律師首先站了出來,開始為小程嫌疑犯辯護:「小蛋糕逃學固然不對,但咱們身為家長的總要先弄清楚孩子為什麼逃學,對吧?」
陶桃想了想,感覺這話有道理,卻沒有表態,而是說道:「繼續說。」
程季恆:「據我所知,孩子逃學是為了去參加首屆在東輔舉辦的古風典禮大會,僅此一天,錯過了就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了,逃學固然不對,但是跟這種彌足珍貴的長見識和擴充知識面的機會比起來,逃學又算是什麼呢?」
程多暖驚嘆不已地看了她爸一眼,感覺老程真的是,舌燦蓮花!
跟老程比,她簡直自愧不如!
陶桃就知道他在強詞奪理,剛要開口反駁,程季恆見狀立即說道:「小蛋糕知道你愛吃鮮花餅,所以她今天還特意去給你買了鮮花餅,你總要接受孩子的心意呀!」說完,他還給自己閨女使了個眼色。
程多暖瞬間意會,立即朝著她媽跑了過去,邊跑邊取書包,拉拉鏈,從裡面拿出來了一盒鮮花餅,然後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打開包裝盒,從裡面拿出了一塊餅,雙手奉上:「陶法官,請您品嘗。」
陶桃忍笑:「你這是在賄賂法官麼?」
程多暖撅起了小嘴巴,可憐巴巴地說道:「怎麼會呢?我今天為了排隊給你買鮮花餅,手機都丟了!」
「就是,你得理解孩子的一片苦心呀!」程季恆也朝著沙發走了過去,坐到了老婆身邊,從程多暖手中拿起了塊餅,打開了包裝袋,將餅遞到了老婆的嘴邊,「來,先吃一口,不能辜負孩子的一片心意。」
陶桃無奈,只好咬了一口送到嘴邊的鮮花餅。
剛嚼了一口,程季恆忽然說道:「這餅,小程買的,我親自餵你吃的,你要是不通融我們倆一下,我覺得說不過去。」
程多暖點頭附和:「我也覺得!」
陶桃一愣,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剛要把餅吐出來,結果程季恆搶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搞得她不得不把那口餅給咽下去。
程季恆這才鬆開了她,笑著說:「媳婦兒,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啊。」
陶桃又氣又笑,直接往他身上打了一巴掌:「狗男人!」
程多暖已經快笑瘋了,捂著肚子癱在了沙發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季恆一本正經:「我的辯護到此結束,請陶法官裁決。」
程多暖立即直起了身體,盤著腿坐在了沙發上,滿含期許地看著法官。
陶桃分別瞪了他們父女倆一眼:「扣一個月的零花錢!」
程多暖不服氣:「我不同意判決!」
陶桃:「我本來要扣三個月的,這才扣了你一個月,還不知足?」
程多暖:「那我剛才還舉報了呢,你說要獎勵三倍零花錢。」
不提舉報,陶桃都差點把私房錢這事給忘了,氣呼呼地看向了程季恆:「你還有私房錢呢?」
程季恆立即狡辯:「我是為了攢錢給你買禮物。」
陶桃:「誰信你的話?」
程季恆:「我的辯護律師信!」
程多暖瞬間進入角色:「我可以證明我的當事人句句屬實,他也是為了給你驚喜呀!」
程季恆:「對,你看平時我一買什麼東西你都知道,那還有什麼驚喜?」
陶桃:「你就會說好聽話!」
她雖然掌握著家中家中的財政大權,但是也明白程季恆在工作中肯定少不了社交開銷,畢竟是個公司老總。
所以他手裡有張無限額的信用卡,但卻是副卡,並且綁定的是陶桃的身份證和手機號。
平時只要程季恆一刷卡,陶桃就知道。
因為信息透明的緣故,所以程季恆刷卡之前,都需要報備,屬於使用公款。
零花錢則是由他隨意支配的,就是零花錢不太多而已。
程季恆繼續為自己辯護:「我的私房錢都是日積月累積攢下來的零花錢,你放心,我絕對沒挪用公款!」
陶桃斜眼瞧著他,語氣幽幽地問:「你有多少私房錢?」
程多暖的小耳朵也豎成了天線。
程季恆:「這是我的小秘密,不能告訴你。」
程多暖立即跟她媽匯報信息:「回家路上我也問了,他也說不能告訴我!」
程季恆「嘖」了一聲,不滿地看向自己的閨女:「你到底是誰的辯護律師?」
程多暖:「我支持的是正義!是吧,媽!」
程季恆:「你就是準備賣爸求榮。」
陶桃忍笑,心想:看來你們的父女情也不是很堅固。
於是,她決定稍稍地挑撥一下,然後看著程季恆,道:「你要是願意坦白從寬,我就不沒收你的私房錢,也不扣你的零花錢,不然盡數上繳。」
程多暖不服氣:「為什麼不扣他的錢?」
「因為我誠實。」程季恆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坦白從寬:「三萬四千二百五十三塊六。」
還有零有整得呢。
程多暖倒吸了一口冷氣,呆若木雞地看著她爸:「老程,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麼有錢?」
陶桃也覺得這筆贓款數額特別巨大:「看來某些人的零花錢需要酌情減少一些了。」
程季恆一臉慘痛:「結婚十五年,我才存了三萬多,平均一年兩千五都不到,一個月也就存二百多,你們倆竟然還覺得我生活富足?我才是家庭食物鏈底端人員!」
陶桃和程多暖全都被逗笑了。
程季恆:「所以,媳婦兒,你現在是不是該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程多暖:「對,你得履行承諾。」
陶桃揣著明白裝糊塗:「什麼承諾?」
程多暖和程季恆異口同聲:「三倍零花錢!」
陶桃肯定不能讓這對父女得逞,想了想,道:「行吧,鑑於你們表現良好,舉報有功,所以我會履行承諾,但是,分期付款。」
程季恆立即追問:「分幾期?」
程多暖:「兩期還是三期?」
陶桃:「十二期。」
程季恆聲音小小地說道:「這跟沒獎勵有什麼區別?」
程多暖:「就是。」
陶桃:「有意見?」
程季恆:「沒有!」
程多暖:「我也沒有!」
陶桃:「這還差不多,行了,庭審結束,散會。」隨後又對女兒說道:「快把你的書包放回房間,然後下來吃飯。」
程多暖卻坐著沒動,抱著媽媽的胳膊,可憐兮兮說道:「媽,我手機丟了。」
陶桃太明白她什麼意思了:「期末考試考進年級前五十就給你買新的。」
程多暖提出抗議:「這也太難了吧?」
她平時都沒考進過前一百。
陶桃很明白自己女兒的水平,道:「你只要把注意力全部專注在學習上,就能了!」
程多暖嘆了口氣,雖然還是不服氣,微微撅起了小嘴巴,但也沒多說什麼,蔫巴巴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程季恆見狀安慰了句:「上樓吧,先別想手機的事了,肯定會給你買。」
「哦。」程多暖拎起了自己的小書包,朝著樓梯走了過去。
等女兒上樓之後,陶桃扭頭瞪著程季恆,警告:「你不許偷偷給她買,她逃學了就是犯了錯誤,必須受到懲罰,不然她以後還會逃學。」
程季恆立即保證:「你放心,我肯定不給她買!」
「我放心才怪!」陶桃沒好氣,「你就會慣著她們倆。」
程季恆:「我就這麼兩個女兒,不慣她們倆慣誰?」
陶桃:「她們倆都快被你慣壞了。」
程季恆:「那不是還沒壞麼?」
陶桃:「你就會強詞奪理。」說完,她腦袋一歪,依在了老公的肩頭,輕嘆口氣,感慨道,「你剛才要是不說,我都要忘了,咱們倆結婚竟然已經快十五年了。」
程季恆伸手摟住了老婆的肩頭,不滿道:「什麼叫你都要忘了,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白過了?」
陶桃笑了:「你記住就行了。」
程季恆:「放心吧,我的記性好得很。」
陶桃在他懷中抬頭,狡黠道:「所以,你的私房錢藏哪了?」
程季恆:「……」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
程多暖回到房間後依舊悶悶不樂的,倒不是因為手機的事情。
沒手機她還有平板和電腦呢,不耽誤在家的時候跟同學聯繫,大不了在校期間不用手機就行了。
她不開心是因為陳不醉。
他竟然說哪怕是母豬會上樹,他都不會喜歡她。
討厭鬼!
那她也不要喜歡他了!
可還是好難過。
想了想,她拿起了平板,點開了姐姐的微信,給姐姐發了條消息:【我好難過,看到回我!】
中國的時間比英國快八個小時,現在這裡是晚上七點多,英國因該是上午十一點多。
陶多樂上午沒課,正在圖書館上自習。
看到消息後,立即回復了妹妹:【怎麼了?】
程多暖:【我感覺自己受夠了愛情的苦!】
陶多樂:【……】
程多暖:【陳不醉不喜歡我!】
陶多樂:【他親口說的?】
程多暖:【對,他還說哪怕豬會上樹,他都不會喜歡我!】
陶多樂:【過分!】
程多暖:【對,超級過分!】
陶多樂:【你等著,我幫你絕地反殺!】
程多暖:【好!世上只有姐姐好,有姐的孩子像塊寶!愛你愛你愛你!】
陶多樂笑了一下,放下手機後,她用筆戳了戳坐在她旁邊的白傅瑜,小聲道:「幫我個忙。」
身穿乾淨白襯衫的白傅瑜放下了手中的筆,看向了自己的女朋友,溫聲詢問:「怎麼了?」
陶多樂氣憤不已地把妹妹的事情說了一下:「陳不醉就是個大壞蛋!」
白傅瑜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的那張嘴呀,硬的很。」
陶多樂:「所以必須要好好治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