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
男人被這話噎住,吳悠把浴巾放一邊,故意磨磨蹭蹭地解扣子,她露出每一寸肌膚都白皙嫩滑,在燈光下仿佛幽光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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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一陣無聲,男人站立難安,最終按耐不住地發怒,用浴巾裹住她,「不許胡鬧,我叫你同事來照顧你!」
「捉到你了,」吳悠耍賴地張開懷抱用胳膊鎖住人。
男人心底好似在進行劇烈掙扎,他全身僵硬,緩慢地垂下眸子,看見吳悠閉眼布滿紅暈的面龐,帶著醉酒後的嬌憨,猶存年少的純真模樣,他推開她的動作一滯,一改暴躁,溫柔地用指腹摩挲她的唇,眼中情緒晦暗。
……
一夜的糾纏,天明後叫醒吳悠的不是夢想,而是她每天早上準時七點醒的生物鐘。
喉嚨乾的冒煙,吳悠懷疑她是不是嚎了一晚上,又吃了沙子。
她坐起身準備起床,頓時發現不對勁,扭頭,低頭,剎那間倒吸一口氣。
為什麼林影帝光著上半身睡在她身側?
吳悠單手扶頭,腦海里閃過不少片段,大致就是她醉酒,然後想報復徐子玉找個美男盡情調戲。
接著呢?接著她好像使勁渾身解數勾引對方。
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後面吐了半宿,接下來就是不可描述的片段?
吳悠哀嘆,最關鍵的部分她不記得了啊!
主要丟臉比失身更可怕,她絕不要承認那個賴在地上不親親就不起來的人是自己!
吳悠起了一身雞皮,她身上只有一條浴巾,裹著它小心地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好,心裡想反正她是成年人,一夜情看得開。
就是太虧了,她第一次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結束,連爽不爽都不知道!
穿完衣服她回頭去瞧林中佑,對方似乎一夜未睡,眼底有著淡淡的烏青。吳悠愧疚了,自己昨晚是有多饑渴。
而林中佑是實實在在地好看,和一些靠妝容打造出的俊顏不同,他的五官立體自然,精緻又耐看,晨光里他的膚色白透得恰到好處,無一絲女氣,對方露在被子外□□的胳膊肌理清晰,仿佛蘊含著蓬勃的力量。
吳悠嘆口氣,如果對方不是林中佑她說不定真會淪陷,始於顏值,忠於顏值!
哦,對了,她的黑色胸罩好像在床上被林中佑壓著。吳悠躡手躡腳爬回床,偷偷摸摸地從林中佑的胳膊底下勾住胸罩帶子往外拽,正拽得艱辛,手機鈴聲作響,驚得她趕緊住手去找手機。
手機在地上找到,吳悠接通後壓低聲音,「餵?」
一開口她自己愣了,怎麼嗓子啞成這樣,開口像個巫婆。
「你感冒了?」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磁性的嗓音,猶如帶著電流,聽得吳悠耳朵麻麻的,跟著嗯了聲。
「在S市還好嗎?」
吳悠回頭瞧了一眼睡著的林中佑,「肖梵,我想回來。」
她怕林中佑醒來發現自己睡了他,要殺人泄憤。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吳悠選擇放棄時,肖梵才道:「回來吧。」
語氣說不上是敷衍,還是妥協。
吳悠掛斷電話後衝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發愣,公司里人人都說是她將一筆大單子弄錯被肖梵下放,可她覺得不像,簽單前約客戶的晚上她根本連客戶的面都未見著,第二天就被通知調到S市,即日執行。
能回A市了,明明該雀躍,她卻有點不安。
啊!胸罩!想到這個,吳悠立馬挪回床邊繼續剛才的大事,眼看只差最後一根壓著的帶子,睡夢裡被驚動的林中佑翻身。
然後——
吳悠嚇得石化。
果斷選擇不要胸罩了,她利索地開門逃跑。
於是等疲憊的林中佑悠悠醒來,身處陌生的環境,皺得不成樣的床單,腦中昨晚的片段一閃而過,再看一室的寂靜,哪有那個女人的影子,他神色變冷,察覺胳膊下壓著的東西,他用一隻食指勾到眼前:
呵,這難道是她送的禮物?
……
回A市定的飛機票是隔天早上十點。
把住處該帶走的東西打包,吳悠提著行李箱出門。
去往機場的路上薛萌萌電話打過來:「老大,你要回A市?」
看外面的天將下雨,吳悠關上車窗,計程車內有股難聞的香水味,吳悠捏鼻子,回應一個「嗯」。
薛萌萌不舍地抽噎:「那我以後怎麼辦?你怎麼能拋棄人家?」
吳悠只恨不能給薛萌萌一掌,「你跟著我混的這半個月,啥破事都是我處理,你看看你,懶得肚子上游泳圈至少堆出三層。」
想想薛萌萌畢竟剛畢業,小姑娘面子薄,吳悠打算開口搶救一下,薛萌萌立即嬌聲吼道:「天涯何處無老大,哼,再見!」
電話掛斷。
吳悠:「……」
得,跟班沒了。
接下來在飛機上渾渾噩噩渡過四個小時,吳悠總算聞到A市的空氣。
拖著行李箱回到家,吳悠的父母都是A市本地人,爸爸吳自玉是退休老師,以前教初中歷史,現年鑽研太極拳養生運動項目;吳悠的媽媽方愛麗則是普通家庭主婦,最喜觀看相親節目,並熱衷讓自己家兩位女兒參與相親的潮流中。
等吳悠進門剛換鞋,她家深受方愛麗「毒害」的奶奶、滿頭銀髮的吳老太太穿著大紅對襟褂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見了她,第一反應竟是:「小王八,你回來啦?」
「奶奶!」吳悠驚喜地說,「你知道我是誰?」
上次她離開家的時候,奶奶當她是客人,吳老太太今年八十歲了,記憶力越來越差,常常記不住事,性格漸漸像個小孩子。
「知道,」老太太張唇吃力地說,「小王八嘛。」
小王八什麼鬼?吳悠蹲下身,雙手搭在老太太的膝蓋上,撒嬌地道:「為什麼說我是小王八?」
「人家單身十年是單身狗,狗到你這年紀早死了,你就是單身鱉,說的就是小王八。」
吳悠痛心疾首,「奶奶,這話誰告訴您的?」
「喏,」老太太抬下巴朝向電視,「這裡面說的。」
吳悠衝到廚房,「媽,你給奶奶看了什麼?」
勤勞的方愛麗在廚房忙著煲湯,沒工夫搭理她,等吳悠哼唧幾聲後,嫌吳悠站廚房礙事,將人轟一邊去,「至今沒往家裡帶過男人,你還有話語權?」
吳悠:「……」
她到底是不是媽親生的,區區一個男朋友,就能阻礙她們母女感情?
正想著,吳悠的電話響了,這次是吳悠的姐姐,吳若霜打來。
「回來了?」對方聲音爽朗地問。
「嗯。」
「行,和媽說我晚上不回去吃飯,你懂的。」
吳悠說,我懂,我真是太懂了。
她明明才二十六,被她媽催婚這麼急,多半是吳若霜的功勞。
吳若霜長她五歲,事業上的巨人,愛情上的侏儒,為免吳悠步入姐姐的後塵,老早起方愛麗開始抓相親教育。
只要兩姐妹同時在,那家裡不得了,儼然是相親科普現場。
吳悠掛完電話嘆口氣,為什麼她媽媽就覺得她和她姐姐嫁不出去呢。
想當年吳氏姐妹花可是以美貌和智慧轟動整個玉書高中的存在啊。
到開飯點吳自玉從外面溜達回來,因為吳悠的工作經常出差,對於她時不時突擊般地回家家人習以為常,見面沒有那麼多熱絡話說。
吳自玉穿著一身喬丹的黑色運動服,身材高大,留著板寸頭,濃眉大眼國字臉,教書大半輩子,身上有教書人的儒雅,他去廚房洗完手出來,要吳悠坐。
慣例地先問:「去S市怎麼樣?」
吳悠端起碗回答道:「還行。」
方愛麗忙著扶吳老太太坐上輪椅,然後把老人帶到餐桌邊用餐,她接著入座後,激動地朝吳自玉使了眼色。
「咳,是這樣,」吳自玉斟酌幾番,說,「前幾天我在小區廣場上打太極時認識一個小伙子,特別不錯,和你年紀……」
「不去。」吳悠一口拒絕,別以為她不知道方愛麗打的什麼主意。
吳自玉無奈地看向他老婆,方愛麗直接上陣,厲聲道:「不去你也得去,你姐是工作忙沒辦法,我逮不著她人,你在我眼皮底下還敢跑!」
吳悠欲哭無淚,「媽,我剛下飛機,可以換個話題嗎?」
「不能。」
吳悠:「……」
「這事絕沒商量,你要是不去,我打電話給你公司,讓公司給你放假,啥時候找到男朋友啥時候再上班。」
這要真鬧到肖梵面前吳悠覺得自己臉皮可以不要了。
吃完飯,和吳太太一起看了會電視,吳悠就被她媽媽趕到房間早點睡覺,準備第二天的相親。
時間這麼早吳悠如何睡得著,可是畏懼方愛麗的戰鬥力,她只好熄燈躲在被子玩手機。
深夜十一點聽到大門那裡的動靜,吳悠猜到是吳若霜回來了,果不其然她房門隨後被敲響,吳悠伸手打開床頭櫃的檯燈下床去開門。
兩姐妹自小到大都是睡一間房,一來是感情好,二來吳悠家不過八十多平方的普通面積,家裡成員多,沒有多餘的房間勻出來。
姐姐吳若霜走進來時,身上帶著深秋夜晚的涼意,一頭垂直的長髮似乎都被霧氣潤濕。
她把脫下的黑色大衣掛上衣架,一邊回頭對重新趟回床上的吳悠說:「剛聽媽說要給你介紹一個男朋友,明天見面?」
吳悠哀嘆,翻個身,「要不你代表我去?」
吳若霜笑了笑,她和吳悠相貌除了恬靜的眉宇相似,其餘的完全不像。吳悠容貌是偏尖下巴的美人,而吳若霜的臉型圓中帶方,不僅不難看,倒實在地大氣,和她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相得益彰。
「早點睡吧,明早穿我的衣服。」吳若霜這是典型幸災樂禍了。
兩姐妹身材相近,吳悠自認衣品眼光良好,但在她縱橫上流交際圈的姐姐面前,實在不堪一提。
吳悠撇嘴,「唇寒齒亡。」
吳若霜假裝沒聽見地走進衛生間洗漱,等她換上睡衣出來吹頭髮,看吳悠盯著手機哈哈大笑,問:「什麼東西這麼有趣?」
吳悠湊近她,翻頁面給她看,「馮西,我……」
她剛準備說前男友的現女友,想到家裡不知道徐子玉這號人,不怪吳悠隱瞞,她不確定能走到最後的男人哪敢帶回家介紹給方愛麗,到時候希望越大,打擊更重。
於是吳悠回到剛才躺的位置,「沒事。」
吳若霜也不惱,長發吹乾便鑽進被窩躺在她身側,笑著嘀咕了一句:「小氣。」
隨即熄燈。
就剩下吳悠一個人偷偷傻樂,那狗仔真是聰明,一點就透。同樣的照片,不同的角度,硬生生新聞變成網紅惡意擺拍,炒影帝緋聞,引起網上黑馮西鋪天蓋地一片。
對此吳悠只送三個字:叫你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