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


  第二日秋高氣爽的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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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悠尚在睡夢中就被自家母上大人的河東獅吼催起床,她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吳若霜已經去公司上班了,整個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刷牙和洗完臉後,她在吳若霜的柜子里挑出一件白色妮子大衣,及其膝蓋的束腰長款,顯得腰瘦身材修長,她又選了一條棉麻材質的棕色大圍巾繫上,人坐到化妝鏡前,看桌上瓶瓶罐罐顏色艷麗,吳悠忍住化妝的衝動,閉眼轉身,臨出房門還是折回來帶上一支玫色口紅。

  她感覺自己睡意未散,迷迷糊糊地吃完早餐,聽到吳爸爸說相親對象寧先生喜好安靜,對養生養性極有追求,見面地點選在吳爸爸朋友的私人莊園。

  開小麵包車過去的路上吳自玉給她做功課:「寧盛也是我們本地人,做茶葉生意,你對茶葉了解嗎?」

  躺副駕駛位置上的吳悠因犯困頭歪得不成樣,動動嘴唇,「不了解。」

  「我特意打聽過,寧盛和你一個大學畢業,你們兩人會有共同話題。」

  「哦。」

  「見人家第一面,一定要端莊點,別不說話,話更不能多。」

  「嗯。」

  「晚上留住寧盛吃晚飯。」

  「哦。」

  「電影票你媽媽幫你訂好了,吃完飯我開車送你們去電影院。」

  「嗯。」

  「你除了哦和嗯,還能回答點別的嗎?」

  快要睡著的吳悠點頭:「好的。」

  「……」

  吳自玉:幸虧她媽沒跟來。

  臨近正午到達吳爸爸朋友的莊園。

  郊區風景不同於城市的擁堵熱鬧,空曠的草地一片綠茵,邊界樹立高大的黑色鐵欄,把小麵包車在門口停下,吳自玉拍了拍吳悠的肩膀:「丫頭,醒醒。」

  吳悠睡眼朦朧地揉了揉頭髮下車,微風拂面,夾帶涼意,她頓時精神了點。

  鐵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開,這裡說是莊園,實際上什麼農作物都沒有種植,倒是有養幾匹駿馬,草地上遠遠地豎立一棟兩層樓的別墅,規模不小,甚至賽過電視裡那些豪門總裁的獨立宅邸,瓦片是地中海的蔚藍色風格,和這大草原融合得巧妙。

  剛走近些,太陽傘下擺著桌椅,坐著一位神采奕奕的老頭子見到他們起身,和吳爸爸一樣,一身喬丹黑色休閒運動衫。

  看這穿衣風格吳悠大概猜出是她爸爸同一個太極拳組織的。

  「我二女兒,吳悠。」吳自玉笑著介紹,「吳悠,喊李伯伯,和爸爸一樣是太極拳運動愛好者。」

  「伯伯好。」吳悠聲音甜甜地喊人。

  李伯伯笑眯眯地請大家坐,而年紀差距擺在那,吳悠回答完幾個李伯伯問的平常問題,比如今年多少歲,在哪高就之類,接下來再無話題可聊。

  不過兩位同穿喬丹運動衫的長輩卻是聊得越來越起勁。

  吳悠壓根不在意被忽視,她把椅子往太陽光下挪,曬得舒服地眯起眼,目光隨意地巡視,發現這草原西邊反光粼粼的地方竟是一處月牙形湖泊。

  再仔細看,湖邊有人坐著垂釣,背影挺直,水光的閃耀仿佛包裹著人,整個畫面說不出的唯美。

  想到釣魚她有點手癢,耐不住地離開位置往那去,剛走到一半,被吳自玉喊回來:「吳悠,寧先生來了。」

  她不得已掉頭。

  見到寧先生第一眼,吳悠小小地驚訝了一把。

  方愛麗給她介紹的對象向來都將老一輩的審美表達的淋漓盡致,各個長得似渾身正氣的黑貓警長,方臉四角眼粗壯身材,給吳悠的審美造成億噸傷害。

  寧先生卻是一位穿一身米黃色太極拳長褂的花美男,眉眼溫和,站在太陽傘下,臉上的笑意拿捏得恰到好處,淡淡的,頗有點仙氣飄飄出塵的味道。

  早知道出門就該化個妝!吳悠在想昨晚熬夜,臉上毛孔會不會看得出來。

  「吳小姐,你好,」對方禮貌地伸手。

  吳悠回握,「你好,你好。」

  看你這長相,真是太好了。

  接著兩人一起坐下,身邊的李伯伯開口:「你們兩位年輕人喜不喜歡釣魚?正好,我這裡有幾副魚竿。」

  這是間接給吳悠和寧盛獨處的機會,怎好拂意,十分鐘過後,兩人一起並肩走到湖邊。

  將帶來的小凳子在湖邊支開,又取下魚餌掛好在魚鉤上,吳悠抬杆釣魚,此處天藍藍,綠草香,而身側還坐著美男,當真愜意。

  她餘光偷偷去瞄坐在左側的寧盛,男人握杆的手指修長潔白,端坐得背部筆直,視線安靜地看著平靜的湖面,這樣子咋看咋像佛陀在念經,渾身散發超凡脫俗、普度眾生的氣質。

  難怪古人愛喝茶,養性,應如是。

  吳悠有點後悔剛剛走過來的十分鐘裡沒有主動和寧盛搭話,培養下感情,此時她開口也不知是不是太唐突。

  「吳小姐喜歡釣魚嗎?」倒是寧盛打破的僵局。

  吳悠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寧盛眼裡含笑,視線往她眼前的水面移。

  她跟著轉過視線,魚杆亂顫,原來是有魚上鉤她未察覺,當即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要收線,誰知腳後跟不小心踢到身後的鐵通,她身子一歪,魚竿跟著歪向側面,離水面半尺的大胖魚趁機掙脫,砰地跳回水裡。

  這一跳不打緊,重要的是濺起的水花噗嗤一下全淋在旁邊陌生人身上。

  吳悠連忙丟下魚竿,從大衣口袋裡找出一包紙巾,慌著要給人擦拭,「對不起,對不起,帥哥你沒事吧。」

  她剛才一心撲在寧盛身上,忘記這邊還坐著一個男人,對方穿著白色的帽兜衛衣,頭頂米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刻意降低存在感一般,吳悠這才沒有多注意。

  水花並不大,男人只是帽子上被濺濕部分,吳悠手拿紙巾弓腰靠近,她僅僅想遞張紙巾,對方好似誤會她要親自來,另一隻沒有拿魚竿的手直接捏住她手腕,偏頭,仰視。

  彼此視線相接,吳悠驚得倒退一步。

  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仇人相見!

  跑回A市郊區還能在這遇到林中佑,吳悠簡直分分鐘要跪著唱《征服》,她現在手被對方捏住,腰站不直,胳膊一時又拽不回來。

  林中佑眼神涼涼地看著她,吳悠吞口水,心想著該不他是追殺到這裡來的吧。

  「這位先生,」看出異樣,寧盛走來勸解,「我女朋友不小心冒犯到你,我代她再次向你道歉。」

  這聲女朋友的稱呼讓吳悠騰地一下臉紅,這進展會不會太快了?雖然她是一點都不介意!

  寧盛看起來笑得和氣,分開林中佑和吳悠的力道卻是極大。

  林中佑慢慢鬆開吳悠的手腕,目光來回在吳悠和寧盛之間掃,吳悠被他看得全身發毛,腳底冒寒氣,唯恐林中佑說出什麼諷刺的話,特別是關於那晚的事。

  所幸林中佑對他們沒有任何反應,轉過臉繼續看自己的魚竿,湖面被風吹皺,草葉此起彼伏呈綠浪般微微翻湧,吳悠不知怎麼地,覺得周圍氣溫忽地變冷。

  她趕緊地坐回位置上,給魚鉤上掛完魚餌放線垂釣,寧盛把小凳子搬到和她一起,聲音壓得很低:「你朋友?」

  吳悠不敢看向林中佑。

  「他看你的眼神,你們兩個好像認識。」寧盛補充道,他態度溫和,不像是八卦的那種人,吳悠彆扭地說,「我高中同學。」

  寧盛轉開話題,「晚上一起看電影?」

  「好啊!」何能解憂,唯有美男!

  寧盛眼睛笑得彎彎,「這個星期三有空嗎?」

  「嗯?」

  「再一起吃個飯?」

  那感情好啊,吳悠連聲答應,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長得帥還不拖泥帶水的男人!

  砰——

  一聲巨響。

  吳悠條件反射地往林中佑那邊看,對方把剛釣上來的一條大魚隨手摔進桶里,聽這聲音吳悠都替魚感到肚子疼。

  「你朋友技術不錯,」寧盛誇讚道,「一會工夫都釣起來好幾條。」

  「可能運氣好吧,」吳悠才不承認林中佑的實力,同時心裡對寧盛的好感度蹭蹭往上增,多善良的男人,對優秀的同性一點都不吝嗇讚美。

  那邊林中佑收好魚竿準備離開。

  吳悠瞧自己一無所獲,有點敗興,也開始收線,不過還是故意磨磨蹭蹭地放慢動作,等林中佑先走遠。

  回去時她和寧盛並肩,深秋的陽光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空氣里充斥著綠草的清香,吳悠伸了個懶腰渾身舒暢,對身邊的人看著越發順眼,想著這回能如方愛麗的意,好好和寧盛處一陣試試。

  「你剛才那位朋友,看著眼熟,像一個明星。」寧盛一副回憶的模樣。

  吳悠心裡咯噔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話,「他是林中佑。」

  「不愧是影帝,看著氣場都不同。」寧盛又是一番讚美。

  吳悠跟著微微一笑,心底直夸寧盛其實外貌條件不輸林中佑多少,現在的小姑娘就喜歡男人酷點拽點,林中佑天生一張面癱臉,加上五官精緻長得俊美,所以格外討喜,可找男朋友,肯定是寧盛這種暖男實在。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地走到別墅前,只見太陽傘底下多出好幾個人。

  安靜坐一邊的林中佑不算,寧蝶看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胖助理,另外一個穿休閒藍外套的瘦高個男生,她顯然不知道是誰了。

  「我遠房侄子,林中佑!」李伯伯一臉驕傲地給吳悠和寧盛介紹,怎麼說侄子都是大明星,值得炫耀,「這位是孫洋先生,我侄子的助理,一直蒙他照顧。」

  胖助理連忙客氣地說哪裡哪裡。

  年輕的瘦高個男生比胖經理性格活潑,不勞李伯伯再介紹,他自己挺直背笑說:「我叫張明,和孫洋一樣也是林先生的助理。」

  「你好,你好,」吳悠一一和他們握手,剛坐下,胖助理孫洋眼睛盯著她道:「吳小姐,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來著?」

  呵呵,挑韭菜的事哪能忘,吳悠笑得勉強,「我給林先生送過一次外賣。」

  那次經歷著實尷尬,對面的孫洋識趣地打住。

  寧盛是不知情的,他和湊近吳悠耳朵說:「沒想到你和林先生關係這麼好,你還主動探班。」

  吳悠苦著臉,「別,我躲他還來不及。」

  這廂一直保持緘默的林影帝突然發出一聲哂笑,聲音很輕,但還是驚得大家都朝他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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