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
吳悠嚇愣了，距離上一次看見林中佑這個怒火衝天的狀態已隔十年之久。
對方在外人面前一向冷靜理智，有時候淡定得都會令人懷疑是否有七情六慾，她吳悠確實做錯了，換普通人對她發火屬於正常，可對方是林中佑啊，最多也只是給她一個冷眼，然後辭退她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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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林中佑不僅為她打破人前的形象，更沒有說辭退她的話，他只是收回拳頭，悶聲接過別人遞的黑色毛呢外套，沉著臉轉身往前。
「林先生今天的戲份結束了，先好好回去休息，何必跟一個助理生氣，」旁邊的副導和其他人跟在後面賠笑。
林中佑沒有吱聲，若是平常他至少要和旁人寒暄幾句。
眾人心想這次林先生肯定是真生氣了。孫洋聽到別人帶的話，連忙從樹林另一邊趕過來，先是經過吳悠身邊，他胖臉上兩道濃眉扭成川字，「我接一個電話工夫怎麼鬧成這樣，等會你去我房間。」
吳悠點頭，孫洋不急著教育人，只著急地追上林中佑。
吳悠杵在原地半晌，旁人對她打探的目光讓她覺得不自在，低頭匆匆地去收拾林中佑放在片場和化妝棚里的一些私人東西。
回到住的酒店，她按照孫洋的意思去他房間，敲門進來後孫洋示意她坐沙發上。
屋子裡除了她一共兩個人，有一位高瘦的中年男人是林中佑保姆車的專用司機，二十四小時待命，大家都喊他博叔，另一位便是孫洋。
看見林中佑不在這，吳悠的心理壓力表示輕鬆了一點。
孫洋說話這次比較客氣，主題突出，大意就是說吳悠做助理這塊有很多不足，需要多用心，如果哪裡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問他。
博叔用一次性紙杯為吳悠端來一杯熱水，杯子上方霧氣裊裊，吳悠視線盯著看，直說知道了。
這種被領導挨批的即視感狠狠戳中吳悠的自尊心，她接了做助理的任務，怎麼能弄成合同八字沒一撇還得罪關鍵人物的境地。
「林先生現在在山上的小診所里，你去負責照看。」
於是在孫洋說出這話後，吳悠毫不猶豫地答應。
帶上房卡和錢包，吳悠大步流星去乘電梯。
進入電梯按好樓層，電梯門快關上剎那，擠進來一個矮肥的大叔。
大叔看見她，眼睛一亮：「吳悠？」
吳悠腳上穿的是一雙只有三厘米高的小皮鞋，即便這樣，她還是能俯視到大叔頭頂上的「地中海」。
這麼打眼的個人特徵吳悠怎麼會記不住，臉上露笑，說：「萬副導，您是去哪？」
《登仙》這部劇一共五個導演，除了主導演外，另有四位副導演，各自只負責自己擅長拍的場景，互不干擾。
剛才在樹林裡斥責吳悠的是李副導，專拍動作戲和大場面。
而現在和吳悠同乘一部電梯，長相油膩、大腹便便的萬導演是專門負責拍感情線。
聽說以前專拍七點檔的狗血婆媳劇，身兼編劇，寫出各種版本的農村善良媳婦和豪門惡毒婆婆之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神經質日常。
「還不是一個抄襲案的官司。」萬副導滿臉不屑，「居然有人告我之前拍的一部劇抄襲一本小說，哼，明擺是來碰瓷我的人氣，再說抄襲又怎麼樣，我拍出來的電視劇比那破小說火，沒有我，有幾個人知道那破小說的名字，我抄他是他的榮幸。」
這太不要臉了吧，吳悠默默地把腳往旁邊挪，離萬副導遠點，怕傳染。
「說起來我就來氣。」萬副導抱怨，「我剛接一部都市戲的投資人今晚找我談這個事，說什麼怕影響不好，我正要下山去陪投資人吃飯。」
吳悠看他穿一身正式的西裝，皮鞋擦得一塵不染，確實是要去赴飯局的樣子。
「吳悠，你是去哪？」說完一大串話，萬副導見吳悠興致不大，轉了話題。
吳悠乾巴巴地笑回：「林先生生病在小診所打吊瓶，我要去照看。」
「林先生是會享受的人，」萬副導的眯眯眼上下掃描吳悠身體每一寸，「生病了還不忘美人伺候，看林先生體魄強健，床上功夫一定厲害。」
靠之，吳悠強自忍耐罵人的衝動。
「別不好意思嘛，你這麼漂亮說是林先生助理，其實身份我們大家都知道，娛樂圈很多男藝人都這樣玩。」萬副導錯把吳悠的沉默當羞澀，眼神更加露骨，恨不得立馬貼在吳悠的身上。
要是在明凰酒店遇到這種人，管他是客戶還是員工，吳悠早一腳踹得人下半身報廢，可這個人是導演，她的一舉一動至少代表半個林中佑，她如果打人，影響林中佑的前途怎麼辦。
吳悠只有忍，想著電梯快點到一樓。
「吳悠就不好奇我如何記住你名字的？」
吳悠連假笑都不願了：「不好奇。」
「你跟在林先生後面第一天我就開始心痒痒，」萬副導淫笑地伸手去捏吳悠的胳膊。
吳悠警惕地擋住，「你幹什麼！」
「別這樣嘛，」眼見到一樓了，萬副導有話加快語速說，「你跟林先生是跟，跟我也是跟，我給你的錢不比林先生少。」
「你誤會了，我和林先生只是普通上下屬關係。」
「還裝得真那麼像回事，呵呵，吳悠，你要捨不得林先生也沒關係，你明面跟他，暗地跟我，接私活懂不懂？咱們按次算錢。」
出電梯前萬副導不由分說地拽過吳悠的手心，把名片放她掌心裡：「晚上記得聯繫我。」
臨了色、情地撓了撓吳悠的手背。
瞬間吳悠胃裡陣陣翻天倒海，看著手中的白底名片，她就像拿著一層新鮮的濕漉漉蛇皮，直起雞皮疙瘩犯噁心。
想她吳悠如此清純的小仙女，這個姓萬的長了一對狗眼才把她看成陪·睡·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