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


  賊會不會飛她不管。

  她的注意力此刻全在日記本上。

  坐在沙發上快速翻閱,那之前被她忽視的,留在頁面下角落的數字發現得越來越多。

  19、15、19……不規則地遍布。

  根據未來郵遞老闆說的話,朱俐在存東西前有拿筆在日記本上寫東西,這些數字應該是那個時候留下。

  為什麼不直接寫SOS?

  日記本里涉獵的男人好幾個,朱俐到底要表達什麼?

  福爾摩斯吳悠艱難地上線,顫巍巍地分析兩個問題,大腦吧唧死機。

  她只有耐著性子重新梳理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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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一共寫了七位朱俐在大學交過的男朋友。

  如有感情糾紛可先排除三人,兩位當年和朱俐關係甚好,情侶變異性閨蜜,聽說畢業便和後來女友結婚生子的學長,還有一位六年前宣布出櫃對女人無感。

  那樣只剩下四位,吳悠一一記下名字,回頭要在大學貼吧里找到這些人的聯繫方式,當務之急她還得去W省,去看下朱俐的父母,確認真有狀況,報警是必要。

  將日記本塞進隨身帶著的藍色手提包,吳悠準備出門。

  包里的手機鈴響,是一串陌生號碼,她困惑地點接聽。

  熟人熟聲:「學姐,是我,松岸。」

  吳悠哦了下,松岸說:「我剛聽冬冬學姐講,朱俐可能出事了?現在你有空嗎?我想了解事件的真相。」

  吳悠:「……」

  寢室長對松岸的抵抗力為零嗎?!這種事還沒調查清楚就告知……

  事實上這件事吳悠真對松岸說不出拒絕,對方和朱俐有過一段相愛的往事,想知道朱俐的處境無可厚非。

  吳悠對松岸道:「好,你定地方。」

  地點約在一家咖啡廳。

  吳悠將手機收回包里,保安看吳悠特意跑一趟就拿個本子,再三詢問沒有其他東西要拿了嗎?

  吳悠:大爺您這是有多怕再開這別墅的房門……

  帶著手提包赴約,松岸先一步到地方。

  快過年了,咖啡店的生意很是火爆,幾乎每張桌子都有客人。

  松岸訂是是包廂,吳悠人到,對方招來服務員點餐。

  吳悠不是有閒心來吃零食,只要一杯咖啡,松岸陪她一起,點了同樣的東西。

  「趙冬冬和你說了多少?」吳悠開門見山。

  松岸面露凝重:「只說了數字求救,吳悠,她當年不辭而別是真的另有隱情?」

  吳悠想說她咋知道,她現在是一頭霧水。

  可看了看松岸,男人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長款翻領大衣,腕帶銀色手錶,乾淨簡潔的白襯衫,一如既往地讓人覺得有種溫順感,看他愁眉不展,沒幾個女人會招架不住地心軟。

  吳悠也不例外,慢慢把對日記本的發現和未來郵遞老闆說的話一五一十交代。

  「先從那四人查起?」松岸聽後不確定地問。

  吳悠回答是,朱俐平時沒有得罪的朋友,唯有感情上做的糊塗事多。

  加上這本日記里寫的也都是和感情有關。

  松岸支持吳悠:「我會利用我手上的資源去找到那四人的聯繫方式。」

  吳悠鬆口氣,有松岸這種有背景的人幫忙,事件會簡單許多。

  再談了幾句,吳悠說自己要親自去W省。

  「有勞你了,來回費用我全包,算是我對朱俐唯一能做的小事。」說到這兒松岸不免唏噓。

  當年令人艷羨的一對壁人,狗糧生產製造機,分開數年再得到的消息居然是這樣。

  吳悠知他心意,推脫了相反令松岸心裡有負擔,但是去W省只是她的主意,能不能找出和朱俐相關的線索都是未知數。

  「這樣吧,我包來回飛機票。」一眼看穿吳悠的想法,松岸如此改口。

  這樣自然最好,再討論下去會矯情,吳悠說ok。

  松岸作為朱俐的前男友,吳悠能和松岸談這種事,並不是出於信任,完全兩個原因,第一,朱俐寫日記本,大學裡交往的歷代男友都有描述,唯獨沒有松岸;第二,即便吳悠不說日記本的事,松岸照樣可以從趙冬冬的嘴裡套出有用的信息。

  男色就是這般強大!

  商量得差不多,吳悠打算告別。

  兩道聲音在包廂外面響道:

  「表哥!誒,吳悠姐也在。」

  「爸爸~」

  這間包廂更像是隔間,沒有門,有一半的入口敞開,沒有完全封閉。

  而伴隨聲音走進來的人正是羅孜童和一個……吳悠不認識的小正太。

  羅孜童入坐吳悠身側,小正太飛赴進松岸懷裡,往裡拱了拱,揚起笑得像花一樣的小臉:「爸爸~」

  學弟連孩子都有了?!

  吳悠心情複雜。

  小正太完美地繼承了松岸的好基因,用黑葡萄似的一雙眼睛看著能將人萌化,三歲左右的小年紀,可看起來日後怎麼著也是個大帥哥。

  穿一身連體背帶褲,裡面的襯衣上打著藍色的領結,打扮可愛又紳士。

  「吳悠姐,」羅孜童歡呼地說,「你和我表哥在談事。」

  吳悠簡短地回答:「算是。」

  目光重新放正太身上:「松岸,你兒子這麼大了?!」

  松岸大手撫摸小正太的頭頂,臉上笑意溫柔,「嗯,小軒今年三歲半了,小軒,叫阿姨。」

  小正太聲音糯糯地喊:「阿姨。」

  吳悠笑著說真乖。

  心裡那個汗,外界一直傳聞松岸單身,她以為學弟還會沉浸在對朱俐的感情中。

  哪知人家低調地結婚,孩子都有了。

  松岸叫來服務員,為小正太點了一份甜點,羅孜童選的是一杯酸奶。

  小正太盯著端上桌的蛋糕,嘟嘴:「爸爸,我都三歲了,能不能不要把我當小孩子,我可是男子漢,不愛吃甜食!」

  這種「早熟」行為看得吳悠忍俊不禁。

  松岸寵溺地對小軒說道:「好,吃完這份我們再變男子漢不行嗎?」

  小軒在思考要不要聽爸爸的建議。

  「怎麼跑這裡來了?」這話是松岸對羅孜童問。

  「帶小軒逛遊樂園,累了就進來這裡,哪知道你也在。」羅孜童猛喝一口酸奶,他帶小軒玩了半天,渴死了。

  松岸點了點頭。

  吳悠好奇:「小軒的媽媽怎麼沒有一起出來?」

  是什麼樣的女人拿下了學弟!

  羅孜童先回答:「表嫂身體不太好,一直喜歡在家。」

  松岸隨後補充說:「生小軒時落下的病根。」

  吳悠理解了,大概是位嬌弱的病美人。

  這邊小軒開始用勺子一口一口地舀蛋糕往嘴裡送。

  小正太握勺子的拳頭粉粉,粉色嘴唇輕輕地一張一合,白色蛋糕便消失一小塊。

  實在是萌得人心裡痒痒,吳悠盯著看了一會,還是被松岸無奈地輕咳打斷。

  吳悠嘿嘿一笑,想起自己有正事,和他們招呼完,自己先行離開,羅孜童不滿,哀怨地挽留:「吳悠姐這麼快走?」

  還快什麼,她坐著都兩個小時了,安撫羅孜童下次再約,吳悠閃身走出店。

  為了報復趙冬冬同學隨意泄露日記本的事,吳悠一邊走一邊給趙冬冬發微信,告訴對方,您的夢中情人有個三歲半的兒子,喜當爹三年多!

  不出三分鐘微信消息一陣狂鈴作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趙冬冬的咆哮!

  持續一會終於消停,吳悠懶得翻前面趙冬冬發的內容,只看最後兩條:

  「那我努力讓我的女兒睡到他兒子!」

  「完成媽媽沒有實現的夢想!」

  吳悠:「……您還真是執著。」

  回肖梵家,等到肖梵下班。

  今日陪肖伯母打高爾夫的事吳悠說上大概,直言她這個未來兒媳演不下去了,要肖梵早做打算。

  肖梵松領帶,取下扔沙發上,脫掉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露出兩截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食材出來做菜。

  吳悠依靠在廚房門口的木框邊,想到日後肖梵可能要面對各式相親,她笑得再奸詐不過。

  肖梵:「……」

  「瞞不下去便算了,我沒想到我媽會約林中佑,」肖梵熟練地打開水龍頭清洗蔬菜。

  吳悠:「這和林中佑有什麼關係?」

  肖梵看她仿佛看智障,又非常同情林中佑會喜歡這個智障,「他喜歡你,你不知道?」

  「知道啊。」

  「他看你受我媽故意刁難會無動於衷?」

  「……他……他對肖伯母說了什麼?!」

  肖梵要出廚房拿東西,要擋門口的吳悠一邊去:「當面表白你。」

  吳悠:「……」

  肖梵繼續:「祝福我們兩人感情早日被我媽拆散。」

  吳悠:「……」

  「我還是頭一回見我媽那麼生氣,給我打電話不顧形象地控訴,也好,刺激刺激她,免得下次對你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停……別再說了,」吳悠臉上滾燙。

  聽到林中佑在肖伯母面前表白她,她心跳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加速。

  肖梵回頭,見她這少女懷、春的樣,咂嘴,「我說,你到底對林中佑有沒有想法?」

  吳悠受驚似的快回:「他是大影帝,我對他有想法也要扼殺。」

  回到廚房的肖梵目露失望:「吳悠,你要這麼想,那你真是越活越回去。」

  吳悠默然無語。

  她一個普通人,要她日後為狗仔提心弔膽地生活,臣妾做不到!

  雖然她知道,以這個理由拒絕林中佑,對對方而言是多麼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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