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肖梵往腰間系上圍裙,「你在擔憂?」

  末了,他開火,準備燒菜,突認真地轉過頭對吳悠道:「如果你真喜歡林中佑,不如給他一個解決你煩惱的機會。」

  首次見肖梵在她私事上當說客,吳悠驚奇之聽後還是驚奇,「肖Boss,林中佑是不是給了你一大筆好處費?不然你為他說話?改行當媒婆?」

  肖梵聽到這話,瞬間不想再理人,後來飯菜做完,菜陸續上桌,他摘下圍裙,拉開桌邊的椅子入座,吳悠跟著一起坐下要拿筷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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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似漫不經心,肖梵說:「高三有一年市里舉辦的高中生英語演講大賽還記得嗎?」

  吳悠滋溜地舉起碗喝湯,含糊不清地說知道。

  「林中佑進入四強後退賽你也有聽說是吧?」

  吳悠再次說知道,她那時和林中佑已不是同桌,還寫小紙條夾在林中佑的作業本里安慰他呢。

  「他為什麼退賽你怕是不知了吧?」

  吳悠一臉天真:「不是說生病?」

  肖梵呵呵,「許甑是什麼人?」

  吳悠搞不懂話題怎麼跳到許甑身上,想想許甑這個人,吳悠蹙眉,對方拋棄她留學去英國,早些年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好端端提他做什麼!」

  「怎麼不能提他,」肖梵拔高音量,「當初林中佑退賽不正是他逼迫。」

  吳悠哐當一聲地落下碗。

  「林中佑喜歡你的事,許甑早有看出,比賽進入決賽前一天晚上他約你出來慶祝,結果來的人不是他是林中佑對嗎?」

  吳悠愕然。

  肖梵說的屬實,那晚她收到的紙條,晚自習結束後站在學校門口的花壇邊等人,全校所有人差不多走盡,月光銀暉鋪地,她等來的卻是只有穿著校服面色凝重的林中佑。

  肖梵問:「那晚他對你做了什麼你不記得了?」

  吳悠沉默,她當時等著等著,趴在公共休息用的桌上睡著,醒來只看見林中佑站她身旁,對她說,許甑不會來了,要她回家。

  「看來你是不知道,」肖梵搖搖頭,「林中佑偷吻你。」

  吳悠:「你知道?!」

  肖梵橫她一眼,「這些事是許甑親口說,我還瞎編不成,林中佑那晚出現,還不是許甑打著你的名義約人,本來是想看見你們兩人夜晚散步製造流言,對林中佑產生點影響,越是重要的比賽越是講究心理素質,稍微亂一分都是給對手可乘之機,結果沒料到效果那麼好,林中佑不止送你散步回家,還趁你睡著偷吻,嘖嘖,別這個眼神看我,許甑當年把這件事炫耀地告訴了好幾人,要不信,我現在和他們打電話查證虛偽。」

  見吳悠震驚,肖梵繼續說:「林中佑的實力你清楚,他小時候在國外生活過幾年,寒暑假還經常在國外到處跑,英文完全可以說是他第二母語,就許甑?能贏他?明的不行那小子就來陰的,玩的一手好脅迫。

  其實我還納悶,林中佑性子那麼傲,怎麼被人拿住點把柄就甘願退賽了?」

  他探究地盯著吳悠看,吳悠埋頭,這事如同一顆巨大的石子砸入她的心湖,久久激盪。

  比賽當天,她坐在應援席位上,林中佑突然穿過人海走到她身邊坐下,只問:「你有多喜歡許甑?」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莫名其妙,也許是當天林中佑的表情太嚴肅,吳悠照實回答:「喜歡得非他不嫁算不算?」

  她到如今還依稀記得林中佑在她答完後將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變形。她和他靜坐,直到許甑上台,她站起來搖動手裡的花球歡呼,回過神,林中佑已經走了,再然後是他缺席賽場,理由:身體不適。

  現在真相大白,吳悠只覺得自己曾經寫留言安慰林中佑的行為渣到爆。

  「你當初怎麼不說?」吳悠怒問。

  肖梵笑:「當初你沉迷許甑的外表不可自拔,我要說出來,沒準你還覺得許甑幹得漂亮,讓人家林中佑再飽受一次傷害。」

  額,吳悠道:「在你心裡我難道是這種人?」

  肖梵點點頭,「你色、心重!」

  吳悠咬牙切齒,放下筷子不再吃飯。

  肖梵也不在意她吃不吃了,「你看看,到今天林中佑還對你一往情深,連我這個旁人都看不下去,你說你,心腸是不是太硬。」

  吳悠睜大眼睛瞪他,本來心情亂得不成樣肖梵還說這種刺激的話,她起身把自己的碗拿到廚房放進水池。

  聽水流悠然地響動,她手扶廚房大理石的台面,一時忘記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她想到白天林中佑快要哭的側臉,和十年前坐在觀眾席上,在他問自己有多喜歡許甑時,何其相似。

  吳悠一陣揪心地疼,媽蛋,肖梵這個點告訴她這些,明擺讓她今晚睡不著!

  果不其然睡覺躺上床,她開始煎餅般翻來覆去無法安眠。

  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翻到聯繫人林中佑,此刻夜深人靜,她的情緒沸騰到極點,心裡把肖梵再問候一遍,吳悠下決心,又哆哆嗦嗦地編輯一條簡訊,猶豫許久,終於點發送。

  心情忐忑地等待,十秒鐘,手機一震。

  回復得這麼快?!吳悠趕緊地打開簡訊內容。

  林中佑:談戀愛要一心一意,別勾三搭四。

  ……吳悠,她覺得她還能說什麼。

  她只是發一個在嗎好不好,怎麼能扯到她的道德教育上。

  活該你追不到我,吳悠心裡這麼想,手指還是很誠實:

  她回,晚上睡不著。

  林中佑回信速度:找肖梵。

  吳悠回:他和我分床睡。

  然後手機再沒有動靜了,吳悠暗暗發笑,決定打個電話過去,她現在就想聽聽林中佑惱羞成怒或者冷笑諷刺的話,逗起來肯定好玩。

  第一遍掛。

  吳悠內心:「!!」

  打第二遍,未接聽。

  再第三遍,直接空號。

  他把她拉入黑名單!

  吳悠頓時不好了,林中佑真被惹毛,這以後會不會和她斷絕來往?

  上微信,吳悠發消息:「剛逗你玩呢。」

  微信系統提醒:對方不是您的好友關係,消息未發送。

  他刪除她了。

  吳悠:ToT。

  ……

  她果斷去騷、擾孫洋哥。

  孫洋接電話:「吳小姐,有事?」

  吳悠坐起來,自己都未發覺她語氣很慌亂,「林先生在你旁邊嗎?」

  那邊頓一頓,才回:「在。」

  「你們現在在幹嘛?」

  「夜場的戲剛結束,在回公寓的車上。」

  「能讓林先生接電話嗎?」

  等了一會孫洋說:「不能。」

  吳悠:「……為什麼?」

  孫洋:「林先生的意思。」

  小伙子年紀輕輕脾氣倒很大,吳悠來氣,大喊:「你跟他說,他不接我電話,我死給他看!」

  她不信就林中佑那悶、騷的性子,知道是她的電話還不會讓孫洋開擴音!

  結果那邊傳來手機的咔咔響,像是有人搶奪,緊接掛斷通話!

  掛了?

  掛了!吳悠盯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整個人蒙圈。

  良久,吳悠一把將手機扔床上,撲通地倒下去,勞資睡覺!

  ……

  朱俐的事吳悠一直在追蹤。

  和松岸在咖啡廳聊過之後,松岸第二天正午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大意是建議,讓吳悠先了解朱俐的四個前男友,有頭緒了再去W省,不然貿然去找朱俐的父母,缺乏說服力。

  吳悠覺得有道理,把這事和趙冬冬商量,趙冬冬也站松岸的想法。

  去W省的行程暫擱置,隔了兩天松岸通知說,四個男友裡面,有兩個已聯繫。

  一個現在在C城做高中語文老師,姓吳名朗,畢業兩年後在父母安排下相親結婚,據他本人所說,他和朱俐分手很和平,沒有抱怨或者仇恨的想法,覺得兩個人更適合做朋友。

  另外一個是剛在俄羅斯進修俄語回國的翻譯,姓喬名田,這個人吳悠有點印象,以前聽朱俐追憶往昔說過,這個男友是她交往至今長得最像混血兒的純正中國人,他們分手是對方先提出。

  果然喬田答案和朱俐曾說的一樣,分手是他提出,他對朱俐的感情與其說是男女戀愛,不如說是兄妹情多一點,他更像朱俐的哥哥。

  剩下只有另外兩個人,資料已經有,只是暫時難以聯繫得上,得再花一點時間。

  趙冬冬建立一個微信群,只有他們三個,每天在裡面發關於朱俐事件調查的進度。

  目前只有松岸出力最多,趙冬冬某日開玩笑,說你這樣為初戀勞心勞力,家裡那位不吃醋?

  松岸隔天才回:「她一向乖巧。」

  趙冬冬and吳悠:「……」

  前後喜歡人的口味轉變不要太大。

  吳悠還是很感謝松岸的,打算送點東西聊表謝意,可不知松岸的喜好。

  這個時候當然得拜託羅孜童,吳悠去找羅孜童簡訊聊天,他戲殺青後,家裡催他回學校上學,羅孜童不樂意,整日流浪在外。

  吳悠勸道:「年輕人,你還是多讀書,你那台詞背得結結巴巴,得虧你表哥投資,不然導演不是被你急死就是非打死你不可。」

  羅孜童:「……」

  吳悠:「等你以後當主角,台詞念完下句,觀眾上句不記得是啥了。」

  羅孜童:「……ToT這是你有事找我幫忙的態度?」

  哦,有正事要辦,吳悠回歸正題,「你表哥有什麼喜好?最近有點事他幫我處理得挺好,想送什麼禮物答謝一下。」

  羅孜童回:「我表哥喜好的東西少,你送我表嫂東西,他更開心。」

  看來夫妻真是恩愛,吳悠:「行,你說。」

  「表嫂愛吃甜食,你選幾樣特別的點心送去,比金銀珠寶都有效。」

  吳悠心說她要是給你表哥送錢,送她半輩子積蓄說不定還不如你表哥一身行頭值。

  肯定送甜食好,沒想到學弟的老婆和朱俐一樣喜歡這個。

  「謝謝羅羅,姐姐回頭請你吃飯。」

  羅孜童:「飯不用,只是吳悠姐,我和你這麼熟了,格外提點你一句,你和我表哥少走得近,他性格不好。」

  吳悠其實懂。

  「別看他外表撕文無害,」羅孜童發消息說,「舅舅家所有人都怕他,你和他打交道要多注意。」

  這孩子,胳膊往外拐,處處擔心她,吳悠說不感動是假,於是也誠心誠意地回:「撕字打錯,是斯,你說你該不該多讀書!」

  羅孜童:「……」

  結束對話,吳悠無骨似地軟趴在陽台上曬太陽。

  聯想起羅孜童剛才說的,吳悠失笑。

  如果朱俐在,她會不會驚訝當初那麼瘋狂的一個人,有一天也能娶妻生子。

  而形容他的性格,僅僅只道一聲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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