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吳悠只能穿著身上的這套病房,由女生把她拽到病房外面,出門有護士,女生走她後面,匕首抵在吳悠的腰上,兩人靠得近,加上對方身上的大衣遮掩,旁人看不出吳悠被挾持
吳悠腳步走得慢,她真是佩服她姐,打個打水的時間遙遙無期似的。
「快點!」女生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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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道:「我是個病人,我頭上還綁著紗布呢,走不快。」
女生提醒她:「不用指望你姐來救你,我來前已經把她支開。」
哎呦我去,吳悠心說,這女生居然還有考慮這手。
出門,停車區,女生示意吳悠上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門沒有鎖,吳悠也不猶豫,徑直坐上去了,這外面這麼冷,她姐及時趕不回來,她沒必要再拖延時間
一上車,為防止吳悠逃跑一樣,這女生遞給吳悠一瓶礦泉水,要吳悠喝下。
「什麼?」吳悠一臉警惕,萬一是裡面放耗子子的藥怎麼辦。
「喝!」
「我不。」被刀捅死和七竅流血死,吳悠覺得前者比較不錯。
看出吳悠的想法,那女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點燃一根,吞雲吐霧,「沒下毒,放的安眠藥,讓你老實一會。」
我哪裡不老實了?吳悠看了看手裡的這瓶水,「就喝一半可以嗎?」
「可以。」
然後吳悠的記憶卡在這斷片。
等被人拍醒,眼前一陣發黑。
「不開燈?」她開口,嗓子啞的,看來睡了很久。
不知瓶子裡安眠藥劑量是有多重,她還是個病患啊喂!
最初沒人回應她,吳悠動動胳膊,動動腿,意識到自己被綁在椅子上,雙眼由布條蒙住。
根據說話時候的回音,她感覺自己的像處於一個空曠的倉庫里。
隨即這個想法遭到否決,因為那女生很明白地問:「知道你現在在哪嗎?」
吳悠:「荒郊野嶺的一個廢棄倉庫?」
女生不屑:「少看點腦殘片。」
嘿,吳悠道:「我上一次被綁架,真就在倉庫。」
要是她能看得見,此刻准知道女生嘴角抽了下,「那你蠻幸運的。」
「過獎過獎。」
「……」
「少貧嘴,」女生話鋒變嚴肅,「頭擺正。」
「你要拍照?」吳悠心說,難不成她是要勒索敲詐她家人?沒必要,她很清楚她家所有人收入加起來不超過七位數,吳若霜之前還有小金庫,可不都拿來買房了嗎,市中心黃金地區樓盤,老貴了。
女生不理會她,似乎在擺放些什麼,片刻後要求,「對著鏡頭打一個招呼。」
哦,吳悠自我介紹:「我是吳悠。」
以前看國外大片裡面殺人犯錄音,看來取自社會實踐誒。
「沒了?」這簡短介紹引起女生的不滿。
吳悠啊了聲,一想到這說不定是留遺言的機會,心裡琢磨如何組織語言,給家人該留什麼話,要吳若霜下次有機會照顧她,別傻逼地隨意走開,你妹特搶手,要她媽別擔心女兒們婚姻大事,現在男人才該考慮找不找的到老婆,還有爸爸少參加些小區活動多陪陪媽,還有……
「你到底說不說?」女生等得不耐煩。
吳悠張了張嘴,好像那些話都說出口,唯有一句她遺憾不能當某人面前說出來,頗有些傷感:「林中佑,我是真心愛你的。」
她都替自己心酸一把。
啪——
女生反應突然激烈,徑直給她甩一巴掌:「不許你說林中佑的名字!」
靠!吳悠半邊臉紅腫,虧她剛剛還夸幸虧抓她的這個女歹徒沒有暴力傾向,收回!「你到底抓我要做什麼?」
「閉嘴!」這女生聽到林中佑的名字後,非常焦躁,來回不停地走,嘴裡不斷碎碎念。
媽呀,吳悠這才開始慌,她覺得歹徒熊都不要緊了,就怕有精神病,無法溝通啊!
顯然她擔心是多餘的,過幾分鐘女生鎮定後,又和沒事人一樣。
吳悠鬆口氣,覺得好笑,可惜下一秒她再也笑不出來,歹徒冷言要求,「對著鏡頭,把衣服脫掉。」
吳悠:「……」
阿西吧!
……
吳悠被綁走後的第五個小時,吳若霜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別怪她反射弧長,是吳悠平時委實不靠譜,住院期間受不了天天喝清粥,好幾次喊著要吃火鍋,她回病房聽護士說吳悠和一個來看望她的女生出去,吳若霜以為她是和朋友偷溜著出去吃火鍋,氣得不輕。
眼見外面天都要黑,吳若霜看床上被吳悠遺忘的手機,越想越火大,吃個火鍋不見人了是吧,而且現在晝夜溫差大,吳悠外套都不穿。
指針指向七點時,吳若霜待不住了,她找來之前的護士,問:「你知不知道我妹妹跟著出去的那朋友長什麼樣?」
先聯繫上她朋友試試。
護士形容一番,順便點評:「我開始差點以為是個男生。」
吳若霜感到困惑,她不記得吳若霜朋友圈裡有這種特色的人,莫非是很久之前的老同學?
「看模樣很年輕,二十來歲好像。」護士又說。
那肯定不是同學了,吳若霜道謝,這時床上的手機屏幕響起來,吳若霜以為會是吳悠借朋友的手機來電,快速拿起接通。
「吳悠,要不要我下班順道來看你?」
吳若霜:「你是?」
「嗯?」
「不好意思,吳悠不在,我是她姐姐。」
「哦~若霜姐,我是松岸。」
萬盛總裁,這號人物吳若霜怎會忘記,寒暄幾句後,她直入主題:「等吳悠回來,我讓她給你回個電話。」
「大晚上,學姐住院期間還在外跑?」
吳若霜:「別提了,出去幾個小時沒出來。」
「一個人?」
「說是朋友陪同。」
「那朋友你認識?」
吳若霜一愣,她聽出松岸語氣里的質問,「不……不認識。」
「過去幾個小時,學姐和一個你壓根沒聽說過的朋友出去不歸,你不該懷疑嗎?」
「什麼意思?」
「若霜姐,有件事我有必要和你說一下,」那邊很吵,好像是在會議里一群人在討論公司事務,過了幾分鐘安靜下來,吳若霜猜松岸是起身走到另外一個地方,「學姐她最近……在被一個變態報復。」
「你說什麼?」
「實不相瞞,我這幾天和學姐住在一起……你先別誤會,萬盛發生的事你在職場上應該有所耳聞,我身份不便,於是借住學姐家幾天。」
吳若霜深呼吸:「拜託你說重點。」
「……學姐她,一直,有被人匿名寄恐嚇信來著,前兩天開始,上升到動物屍體和假肢。」
吳若霜震驚地忘記說結束語,下意識掛斷電話,下一秒飛奔出病房,直奔跑到該樓層的前台,氣喘地要求:「麻煩你幫我調一下監控,一定要快!」
說話的期間她手在發抖,松岸的話像一塊重石子砸入她的心湖,那份隱隱的不安迅速擴開,護士提醒:「請問您需要監控錄像做什麼?」
天地似在旋轉,吳若霜努力地表達清意思:「我懷疑我妹妹被綁架。」
VIP病房的客人非富即貴,說被綁架完全有可能,幾分鐘後吳若霜被請到監控室,看著滿屏吳悠和一個酷似男人打扮的女生離開的畫面,放大後清晰看出帶寒光的匕首,她徹底不知所錯。
……
肖梵接到吳若霜的電話是在一場商務酒會上,周圍的音樂很悅耳,人們交耳的聲音也透著說不出的溫柔,他其實是愜意的,直至接通這個電話:
「肖梵,怎麼辦……我妹妹她……她被人挾持帶出醫院……「
「你先冷靜,」肖梵把喝過的紅酒杯交給侍應生,直接要走出大廳,「把事件慢慢說清楚。」
「肖總,」有人追著喊,「酒會還沒有結束,和查先生的合同……」
肖梵回他,「推掉。」
「可是……」
肖梵:「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麻煩你替我報警,順便拿著車鑰匙取車,把車開到我面前,若耽誤了一秒,明早你不用再來明凰。」
那人此時不敢說任何一個字,唯有拼盡全力照辦。
肖梵的名頭比吳若霜大得多,警察局辦事效率速度跟著高,等肖梵和吳若霜在警局集合,警察已經查出關於那個挾持人的一切檔案:
「陳美巷,女,十七歲,漢族,本地人,現在是城耀中學在校高三學生,在校成績中等,無不良記錄,父母自幼離異,她媽媽有心臟病,不能參加工作,又和孩子父親很早失聯,母女兩人一直靠國家救濟金和社會好心人的捐款生活。」
吳若霜訝異,「她綁架我妹妹是為錢?」
長官搖頭,「暫時排除為錢的可能性。」
吳若霜:「為什麼?」
長官事實地道:「她不缺錢。」
吳若霜忍住冷笑的衝動,「麻煩你告訴我你分析出這個結果的理由。」
「第一,你們家只是普通小康,陳笑巷如果是為錢不會找你們家下手,第二,她有穩定長期的慈善上線為她捐贈善款,第三,她開有一家私人淘寶網店,專門售賣明星正品周邊,銷量驚人,我們粗略估算,這個店鋪純利潤月收入在一萬左右。」
吳若霜:「既然她有能力賺錢,又一直要領慈善金,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你怎麼保證她不是為錢?我們家雖然小康……」
「若霜,」坐她旁邊的肖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別急,你聽李警官說完。」
「……吳小姐,你可以看看這個,」這位年長的男警官把資料推到她面前,「那個捐贈她的慈善家,和她售賣周邊的產品主角,是同一個人。」
吳若霜看著那資料上貼附的男人照片,眉頭微皺。
「你妹妹她,是不是在和當紅影星林中佑關係親密?」
吳若霜沉沉地閉眼,嘆氣,「是。」
李警官神色一松,「那沒錯了,是粉絲報復。」
肖梵拿出手機。
吳若霜問:「你要給誰打電話?」
「我想……林中佑有權知道這件事。」
這時有其他警官推門進入,「查到車牌號,停在牧之野小區。」
陳美巷開的麵包車是前不久有人報案說被人偷盜的那輛,警局裡備過案,此刻查起來出通知非常快。
李警官利索地站起來:「準備出動!」
吳若霜著急地道:「我妹她會不會有事?」
李警官安撫她,「放心,你們來之前心理學家有對人物進行分析,初步斷定她對你妹妹沒有殺心,只是考慮到陳美巷最近有虐殺動物行為……」
思索了幾秒,李警官按實說:「你妹妹她,可能會遭到殘虐。」
肖梵在通話中頓時聽到這句,瞬間整個審訊室內簡直如同寂靜,半晌,他道:「麻煩警官您儘快趕到牧之野小區。」
警車出動,整條街讓行,車子飛馳中,吳若霜、肖梵和李警官同乘一輛,他們的車是開在其他五輛警車的前面,吳若霜一直在自責,她剛烈的性子要麼是不流淚,一旦哭起來,壓抑的感覺看得旁人跟著心揪。肖梵止不住地拍她的肩膀,一直溫言安慰。
「警官,李美巷有新動向。」坐中間一排座位一直敲電腦的年輕人突道。
前座的李警官偏身去看電腦屏幕,鏡頭在晃,他沒有看清楚。
「林美巷正在網上某平台直播,在線觀看人數已達兩百萬。」
「直播什麼?」
「殺……殺人。」
……
而與此同時,另一輛高級轎車同樣是駛往牧之野小區的路上。
在開車的孫洋面色凝重:「今晚是錄製的最後一晚上,沒料到出這檔子事。」
車裡太安靜,以此林后座林中佑手機里的聲音被放大。
他聽見熟悉的女聲,疲憊地在說:「林中佑,我是真心愛你的。」
我天,孫洋恨不能抽只煙冷靜,他佩服吳小姐,平常說起情話跟玩似的,這個時刻說的如此感人不是要林先生的命嗎!
他瞟一眼後視鏡,手機的螢光映亮林中佑弧度完美的臉部輪廓,煞白的燈色烙在上面,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
孫洋真就那句話:孽緣!
接著下一刻一巴掌的清脆響,某個陌生女人撕心裂肺地喊:「不許你說出林中佑的名字!」
孫洋更加小心地去看林中佑的表情,還好,林先生很冷靜,等等,那手怎麼回事,林先生,你要把手機捏斷了你知道嗎!!!
「呵,」林中佑在笑。
孫洋頓起雞皮,他真擔心林先生會不會是打擊過度,精神失常,不免又惶恐,他不該聽林先生的命令沒有給李志深打個電話說明。
后座上,一襲休閒服的男人在微笑,對著手機,如同對著珍寶,眼裡帶著詭異的光彩自言:「很快很快,就是我的了,一直是我的……」
孫洋沉默,他跟著林中佑從對方出道至今,圈裡人人都說林先生拿他當好哥們,可他心裡清楚,他從來不曾了解過林先生真正的一面。
應該說沒有人了解。
林先生是自信、謙遜、天才、善良、高顏值的完美男人,可也許……
孫洋內心嘆道,都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