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季星澤星眸閃爍,聲音低沉磁性:「不醜,蠻好看,像花鈿。」
呃……大師兄可真會安慰人啊!
林悅抿了抿唇,心中不由的帶著幾分擔憂,下意識就想找個鏡子照一照。
她現在可是個男人,額頭上長出一朵花,又是什麼鬼樣子。
要那朵花太扎眼了,還是趕緊找個東西遮一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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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澤退到一旁,默不作聲的看著小師弟折騰。
此時,他已經換過了衣衫。
一件薄薄的雲衫裡衣潔白如雪,輕柔的包裹在小師弟的身上,將他的身形顯露的一覽無遺。
平平的胸口,乾癟纖瘦的軀體。四肢倒是修長,腕線過襠。
看起來就是身量未足的青澀少年模樣。
但小師弟原本就精緻的面容,此時卻因為那朵紅色的芙蕖花,變得艷光四射,出塵絕艷,令人不敢生出褻瀆之心來。
世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會無端生出嚮往之情。總會忍不住想要靠近。
季星澤隱在暗處,緩緩的動了動蒼白修長的指尖。
那時在有璧山中,緊貼他的胸口處那嬌嫩柔軟、又富有彈性的觸感。
還有當時小師弟的皮膚質感,以及身上那股完全不同於現在的香甜氣息……
這些皆都記憶猶新。
迷離灰眸微眯,季星澤輕輕的舔了舔後槽牙。
小師弟一定有什麼秘密在瞞著他。
如果,他抽絲剝繭,一點一點的將那秘密解開。他會不會得到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
那些秘密便是外層包裝,而內里的禮物便是小師弟本人。
那多年未曾悸動過的情緒,再這刻猶如火山即將噴發一般,讓人迫不及待、急不可耐!
季星澤忽而低下了頭去,掩藏住了他越發勾起的猩紅唇角。
既然小師弟已經住進來了,那他就別想再離開他半步。
若是他乖一點,他就把他藏在此處。
看著他、哄著他這般開開心心、沒心沒肺。
若是他不乖……
季星澤緩緩抬起頭來,見著小師弟好不容易找出了一面黃銅鏡,正在皺著眉頭,照他眉心的花鈿。
一張巴掌小臉皺巴巴的,白嫩臉頰更是鼓了起來,好似一隻氣鼓鼓的小兔子。
見到這一幕,季星澤有片刻的愣怔。
他莫名的覺得這一場景,他似曾相識。
到底在何處曾見過?
季星澤思慮了片刻,忽而自嘲的搖了搖頭。
管他曾在何處見過……若是小師弟不乖,他就關到他乖為止。
畢竟能夠撥動起他的心湖,讓他產生自己還活著的感覺的人或者事物,已經不多了。
小師弟,呵呵……誰讓他倒霉碰到他這個大魔頭呢。
「大師兄……」
季星澤正如此想著,忽而就聽見小師弟軟軟糯糯的聲音。
「嗯?」
季星澤努力控制,再抬起頭來時,依然是笑容和煦、溫潤如玉的模樣。
林悅原本舉著小鏡子,試圖讓神通廣大的大師兄,幫她想想辦法,遮一遮眉頭的芙蕖花。
可突然看到他此刻那麼詭異的笑容,便倏然停下了腳步,甚至還悄無聲息的後退了一步。
這好端端的,大師兄怎麼突然發病了?!
她沒惹到他吧!
算了,算了,這大boss可不是她惹得起的。
她還是另外想辦法吧!
林悅如此想著,瞬間就歇了念頭,甚至還打定了主意,等到她的星游閣修好了,她就趕緊搬回去的好。
甲方爸爸有病,她的心好累。
季星澤:「……」
小師弟突然後退,又是察覺到了什麼?
想他一代邪尊,神通廣大、向來喜怒不見於色,沒有人能夠察覺到他的情緒,小師弟現在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季星澤動了動指尖,想把小師弟抓過來。
可是,又倏然想起小師弟之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儼然要把長城哭倒的架勢,他又猶豫了起來。
罷了,罷了,小師弟這一哭,他還要哄上個半天,十足的心累。
反正小兔子已經進了他的地盤,想要逃也是逃不脫的!
在這春光明媚的韶光居里,二人各懷心思、默不作聲。
就在這時,忽而有弟子進來稟報,長老殿的庶務長老前來求見。
季星澤迅速的理了理衣衫,面色如常。回頭只說讓庶務長老稍等片刻,他馬上就來。
小弟子離開,季星澤也走了出去。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是指了指放在一旁小几上白玉碗,吩咐林悅將那裡面的東西給吃了。
林悅伸長了脖子,飛快的瞅了一眼。
黑漆漆的,稠稠的,看起來有點像芝麻糊,卻並沒有芝麻糊的香氣。
這是什麼東西?!
林悅心中疑惑,還是乖巧的應了下來。
季星澤想了想,指著韶光居旁的竹林,又道:「如果想出去,可以叫上玄白。」
「嗯嗯!」林悅一聽,一雙大眼睛都亮了起來,細聲細氣道,「那我要是不想出去,可以叫上玄白來玩嗎?」
季星澤道:「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林悅一下子就開心的不得了,忙不迭的謝謝大師兄。就差把大師兄真好,大師兄是活菩薩,給掛在嘴邊了。
她是真的喜歡大滾滾。
小時候讀村上春樹的書,上邊有寫,在春天的時候,抱上一隻大熊,從高高的山上咕嚕咕嚕的滾下去……
普通的熊,又怎麼能跟國寶滾滾相比呢!
更何況,這滾滾背上還有一對毛茸茸的大翅膀呢!
林悅都有點迫不及待了,她要抱上玄白,去大草地上滾一滾。
季星澤看了小師弟一會兒才轉身離去,踏出房門前,那嫣紅單薄的唇忽而勾起了一道詭異的弧度……
***
看著大師兄離開的背景,林悅一屁股坐在了軟塌上。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她可是深刻的體會到了。
剛才,大師兄身後的黑色影子,翻滾澎湃如同即將噴發的火焰山。
層層疊疊的包裹住了整個韶光居,令這人間仙境都日月無光。
非但如此,她分明還見到那些黑色影子,躍躍欲試的爬到了她的腳面上。
甚至於還試圖將她的腳踝都纏繞起來。
媽媽呀!
林悅當然還記得執法長老被黑色影子撐爆時的場景。
她可不想成為第二隻黑色氣球!
雖然,她看到了寶寶大師兄那些悲慘的過往,心裡有些理解他的偏執、頑固、暴虐的情緒從何而來,但是,她也沒想過要把自己搭進去。
這救贖大反派、拯救世界的任務太艱難了,根本不適合她。
她只是個胸平平的小師弟,只想著苟到大結局,能夠順利回家就好了。
幸虧還有玄白,等下她就要去找玄白,撫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給自個兒做了一會兒心理輔導,林悅感覺自己好多了。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撇開夢中所見不講,這一覺醒來,林悅也是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再雙手撐在星辰閣的窗台往下看去,林悅倏然發現自己的神識居然可以傳到好遠好遠。
她甚至能夠看到三師兄送走了醫仙峰的峰主。
二師兄的情況好轉了許多,雖然暫時還不能解開師尊施展在其身上的冰雪封印,但是拔除餘毒,想來也不過是時間關係。
林悅心念一動,又將神識收回來,凝聚到了星辰閣中。
這時,她倏然見到那庶務長老單膝跪倒在大師兄的面前,一副俯首帖耳、跪地稱臣的模樣。
而他的身上,分明纏繞著無數的黑色影子。只看一眼,就令人膽戰心驚。
林悅:「……」
她倒是忘記了,大師兄已經控制住了掌門。而那些長老殿的長老也沒有倖免於難。
有誰會知道,這整個偌大的修心宗,真正的幕後大佬,居然會是獨秀峰的大徒弟!
此時的大師兄依然是笑盈盈的樣子,語氣溫潤,真真的是配得上君子如玉、如琢如磨的稱號。
只是,他的笑意完全沒有直達眼底,十足的就是一個皮笑肉不笑。
林悅原本對修心宗的大小事務並不關心,但是,修心宗會不會覆滅,極有可能關係到小師弟的生死存亡。
於是,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林悅的神識在他們二人的身上多呆了一會兒。
反正此時她已經是元嬰修為,應該比大師兄的修為好上一點吧,他……應該發現不了吧。
不過,即使被大師兄發現了,在林悅的潛意識裡,還是覺得大師兄是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星辰閣花廳之上,季星澤翻看著庶務長老奉上來的修心宗日常庶務記錄。
其上包括了各項人事調配狀況、各峰頭的宗門貢獻、門下各個弟子的各種狀況……等等大小事務一應俱全。
季星澤面無表情的翻看,庶務長老站在下方,脊背上、額間全都是控制不住的冷汗。
這獨秀峰的大弟子,是他看著他拜入山門的。
當年不過是青澀少年,如今卻有了這般高高在上的氣勢,與無與倫比的威壓,讓人不敢生出半點武逆之心來。
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修長蒼白的指尖在卷宗之上划過,其中所寫之事,季星澤心中早有準備。
可此時看到,還是難免怒氣叢生。
長老殿的各個長老、執事,人浮於事、尸位素餐,將那宗門貢獻中飽私囊。
門下弟子修行懈怠,但仗著自己乃是若葉大陸/四大修真宗門之一,氣焰囂張,仗勢欺人。
宗門上下的資源分配,更是一言難盡。全憑當時發放資源執事的興致……
可以說,整個偌大的修心宗,全無規章制度可言。
幾位明明非常有前途的小弟子,也都被人排擠。日後更是會對修心宗懷恨在心,成為覆滅修心宗的一把好手。
「啪!」
季星澤將手中的宗卷重重拍在了鐵黎木茶几上,淡淡道:
「庶務長老對此有何看法?」
庶務長老突然就一陣腿軟,甚至於還有下跪的衝動。他深吸了一口氣道:
「修心宗上下的確有不妥之處,但也並不是積重難返。若是尊上有心改變,屬下定會竭盡全力支持。」
牆頭草,為了活,可以苟且偷生。
季星澤心中冷笑,身後的黑影狂舞,直直的朝著庶務長老的體內衝去,幾乎在瞬間就可以讓他整個撕裂。
可就在這時,他忽而感覺到身邊有一股偷窺的神識。
誰?!
誰敢如此大膽,居然敢偷窺星辰閣?!
季星澤眉心微蹙,瞬間便想將那神識捕獲,再一舉撕裂。
讓那偷窺之人,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日後便是懵懵懂懂,猶如傻子。
不過,季星澤剛一動,便又覺察到那神識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被人識破了。還慢慢悠悠的在他們二人身上打轉。
甚至於還興致勃勃的衝過來,靠在他的手邊,看起來了那本卷宗。
而後,那道神識似乎對那捲宗十分布滿,還憤憤不平的在那捲宗上打了個滾,把平整的卷宗皺起了一個小小的褶皺。
之後,他還跑到了庶務長老身邊。
雖然季星澤看不見他的具體形象,卻也能腦補出,他插著小腰、罵罵咧咧的模樣。
元嬰修為,根基不穩,嬌嬌嫩嫩如同剛剛發出的嫩芽……
「噗!」季星澤忍俊不禁,不由的發出了一聲輕笑。
也就是這一聲笑,讓那些黑影瞬間如潮水褪去。
而那道神識好似突然驚醒了過來,夾著尾巴一溜煙的就跑了。
季星澤見狀,略顯遺憾的砸吧了兩下嘴巴。
「砰——」
而庶務長老則是全身冷汗,一個站立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季星澤坐在鐵黎木交椅上,修長手指百無聊賴的敲擊著茶几:
「今日便先饒了你,日後你能不能好好活下去,本座便要看你的手段。這裡有一些改革措施,你與其他長老與掌門再自行研究一番。三日後,本座要看到成果。」
「是……是是。」
庶務長老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再回來時腿都軟了。他雙手恭敬的接過了卷宗,倒退著準備離開星辰閣。
這時,季星澤卻忽而點了幾個外門弟子的名字,讓庶務長老那幾人都送到星辰閣來。
「是。」庶務長老喏喏的應著,回到了長老峰第一件事情,就是點齊了那幾名小弟子去星辰閣。
「呼……」
做完了這些,庶務長老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只覺得全身的衣袍都汗濕了。
庶務長老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將那宗卷取出。這才發現,其上不知在何時已經被畫上了硃批。
一條條、一件件,指示清晰明確,建議到位。只要跟著做,基本上不會出半點差池。
庶務長老看著這份卷宗,心中也是感慨。
試問作為一派宗門長老,誰不想讓自家宗門發揚光大,越來越好。
只是這世上往往有個不得已而為之。
資源就這麼一點,誰都想要。不知不覺之中,就變成了如此這般模樣。
先前執法長老與掌門對法,弄的整個修心宗烏煙瘴氣。甚至給了庶務長老一種大廈將傾的感覺。
如今,那道這份條理分明的指示,庶務長老不由的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修心宗已有千年的歷史,只要跟隨著尊上,只怕更有萬萬年的美好未來。
庶務長老一捏卷宗,瞬間有中老夫聊發少年狂的錯覺,忙把長老殿的一眾人等召集過來,細細安排任務。
一時之間,倒是忙得不可開交。
至此開始,修心宗打開了新的篇章。為日後成為若葉大陸第一的修真仙門,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
與此同時,在星辰閣中,林悅倏然收回了發散的神識,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胸口。
她剛才的神識……似乎是被大師兄察覺到了?
連化神修為的庶務長老都沒有發現她的神識遊蕩,大師兄又是如何發現的?
難道他的修為早已在化神之上?
嚶!還是好可怕!
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日後還是小心敬慎,夾著尾巴做人為好。
林悅想著,又去看了小几上擺放的黑色糊糊一眼。
這東西光憑肉眼看,還真看不出來是何成分呢。
但是說要她來嘗一嘗,呃……她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要不然還是等一等吧。
林悅悄悄的將那白玉碗,推得離自己遠了一點,而後,盤腿入定。
明媚的日光,透過半開的菱花窗照了進來,好似給軟塌上的白衣少年渡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光暈閃爍迷離,下一刻,微風一吹,白衣少年倏然消失不見了。
***
林悅心念一動,轉眼間就來到了她的隨身空間裡。
甫一進入,林悅瞬間就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空間,與往日不同了。
雖然天邊依然是明亮日頭高照,天空一洗如碧,萬里無雲。但是,她能感覺到這整個空間,似乎變得更加寬廣。
她站立在熟悉的小木屋前,甚至能夠看到遠山重重,耳邊甚至還聽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所以……是她的修為提升,她的空間也隨之變得更大了?
按照一般的修仙文套路,人家的空間裡一般都是有山有水有點田。
她的可是厲害極了,不但有山有水有田,居然還有海呢!
林悅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一看新生出來的那片海,卻見到籬笆被推開,小黑狗搖頭擺尾的迎接了上來。
哎呀呀,這小黑怎麼突然長大了那麼許多。看它這樣子可真像自己養的大金毛——肉包啊!
林悅連忙蹲下身,試圖將小黑抱起來。
結果卻被沖將上來的小黑一下子撲倒在地。
「唔!」
小黑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親熱的在林悅的臉上舔來舔去。
林悅都沒有想到,這才過了幾天,原本小小一團的小黑,突然就像打了激素一般,變得有一人多高了。
她被它撲倒在地,居然一時三刻還起不來。
還好骷髏大將軍及時的趕了過來,一手拎著小黑的後脖頸,將它拉離了開來。
林悅披頭散髮,氣喘吁吁,好不狼狽。
她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卻見赫連哥哥抱著他的骷髏箜篌,在一旁笑嘻嘻。
看他那樣子,憋笑還憋的停辛苦,整個瘦弱的肩膀都在那邊抖啊抖,半天都不停歇。
「你想笑,就笑吧。」林悅揉了揉小黑的大腦袋,「你們好像都有變化了呢。」
小黑不用說,直接從小奶狗,變成了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狗狗。
赫連哥哥也好似從弱不禁風的少年,變得強壯了一些。
而骷髏大將軍更是變化巨大。
他原本只是一副光禿禿的骨架,外面套了一件冰冷結實的盔甲,手中還拿著一柄冷冰冰的大刀。
行走之時,叮呤咣啷,好不熱鬧。
可如今,林悅發現骷髏大將軍似乎隱約長出了一點皮肉來。
他原本空蕩蕩的兩個大眼眶裡,還長出了兩點紅光。
雖然在黑夜裡,定是像兩隻紅燈籠,讓人有點恐怖兮兮。但是,在這番春光明媚之中,倒是讓人覺得有那麼幾分可愛。
原來她的修為提升,連帶著住在她空間裡的小夥伴,也會發生喜人的變化。
林悅瞬間豪氣沖天,恨不得一下子就能突破渡劫,飛升上界,破碎虛空,然後回家去!
「咕嚕嚕……」
忽而,一道驚天動地的響聲在耳邊倏然響起,林悅耳尖一紅。
餓了……
原來這裡的修士都是要吃飯的,她當了幾天餐風飲露的仙男,突然好想吃東西。
赫連哥哥見狀,捂著嘴,無聲的笑。
隨即,他示意林悅跟著他過來。
「哦……」林悅一骨碌爬將了起來,與骷髏大將軍、小黑一同走進了院子裡。
這一進入,她又瞬間發現整個院落都不一樣了。
原本那小木屋說不上簡陋,但肯定是不夠精緻。
如今,可以說是平地起高樓,一層的小木屋已經變成小二樓。四周還做了長長的樓梯,看起來倒是於大師兄的韶光居有些微的相似。
非但如此,林悅揚起頭來,還現在小二樓的主屋所在,掛上漂亮的珠簾。
琳琳琅琅,在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著骷髏大將軍與小黑眼巴巴的眼神,林悅福至心靈:「這是給我做的呀?」
赫連哥哥用力點了點頭,清秀的臉蛋上漾起了一層紅暈。
「謝謝你們呀!我很是喜歡。」
林悅做夢都想有一間只屬於自己的小公寓,她為此還甘心情願的變成了打工人、加班狗。
在現代這夢想還差一點點才能實現,卻沒想到到了這修真/世界,居然都實現了。
林悅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去瞧一瞧,結果又被小黑咬住了褲管,連拉帶拽地來到了院子裡的那片靈田前。
靈田上,原本種著的植物都開始發芽了。
嫩嫩的葉片綠油油,在明媚的陽光下輕輕搖曳,令人心生憐惜。
先前林悅還都不認識這些靈植。
可此時再一看,腦海之中卻倏然出現了許多來自遠古的傳承。
吉雲草、五色露、采華草、掌中芥……俱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
這無論是其中一樣,拿到外頭去,都會引起轟動。但在林悅的空間裡,卻擠擠挨挨的種在一塊,就跟普通的莊家似的。
這些靈植到底從何而來?
是她空間裡本身自帶的嗎?
林悅還未想明白,骷髏大將軍卻是指著不遠處的一處靈泉,示意她看。
這一看,林悅心中倒是咯噔了一下。
只見,原本在這塊靈田旁,只有一口小小的、清澈見底的靈泉,也便是永生泉的分支。
可此時,居然又憑空出現了一口靈泉。
這口靈泉與永生泉有著明顯的不同。
泉水溫熱,呈現奶白色,遠遠看去,便見霧靄氤氳。
而在泉水的最中央,儼然長著一朵小小的芙蕖花。
花朵的最中央,還有一顆小紅豆,在滴溜溜的打著轉轉。
呃……林悅迷茫了。
這是她在大師兄的夢中所見,怎麼都會跑到她的空間裡來了。
而且,芙蕖花被她吸收了還尚且可以理解,但是,那顆紅豆不是被寶寶大師兄給吃了嗎?
怎麼還會出現在此地呢?!
骷髏大將軍顯然並不理解林悅的情緒,反而很是高興的對著她比劃。
大抵是在告訴她,這可是件驚天動地的大寶貝。
又是大寶貝呢……她一下子得了那麼多寶貝,都有點手足無措了呢。
林悅走上前去,還未靠近,便覺得自己的眉心處熱熱的。心中更是倏然明白這顆紅豆為何物了——玉紅草。
《尸子》卷下:「赤縣神州者,實在崑崙之墟,玉紅之草生焉,食其實而醉臥,三百歲而後寤。」
服下這顆紅豆,平白的便可增長壽命三百歲。之後,更可以頓悟天地,快速增長修為。
按照設定,修真之人引氣入體,築基之後,便算是一腳踏進了仙門。
之後便是要悉心修行,克服重重艱難,增長修為。
待到突破金丹,便可容顏不老,同時壽命便可增長至一百五十歲。
一百五十年的歲月,再努力修行,突破元嬰之後,壽命便可增長至三百歲。
而這玉紅草,只要服下便可增長三百年的壽命,足可以說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大寶貝了。
幼年的大師兄得此奇遇,也難怪他之後能夠日天日地,變成一代大反派毀天滅地了。
林悅得知了玉紅草的作用,倒是更加驚訝了起來。
這獨一份的大寶貝,怎麼還會出現在她的空間裡呢?
這種寶貝,好人服用了倒還罷了。若是落入了歹人之手,豈不是要為禍人間?
一時之間,林悅倒是感覺壓力好大啊。
這時,那顆小紅豆似有所感,察覺到了林悅在前,忽而就朝著她滴溜溜的飛了過來。
林悅生怕摔了這大寶貝,趕緊伸出手接住了。
小紅豆在她的手掌上,滾來滾去。就好似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孩子,對她親熱的不得了。
林悅:「……」
赫連哥哥見狀,忍俊不禁,指了指她的眉心,示意她,是她眉心那枚芙蕖的關係。
林悅下意識摸了摸,忽而就明白了。
這多芙蕖又叫聚寶蓮,匯集天地之靈氣,最是純淨透徹,簡直如同一座靈源般的存在。
玉紅草身為靈植,自然喜愛靈氣充沛之地。
此時的林悅吸收了聚寶芙蕖,整個人就是一座巨大的靈源,怎麼可能不惹玉紅草喜愛。
玉紅草就賴在林悅的手掌上不肯離開了。
林悅佯裝張開嘴巴,要將它一口吞了。
玉紅草突然發出「哇哇」的哭聲,就跟個小嬰兒一般。
林悅嚇了一跳,著急慌忙地把玉紅草給送了回去。
玉紅草癟了癟小嘴,一轉身,似乎就留了個小屁股給林悅。
這時生氣了呢?!
林悅被自己的腦補都快要驚呆了,不由的揉了揉眼睛。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她突破元嬰之後,全身上下可以說是煥然一新。
只有這眼睛,感覺澀澀的不太舒服。
抬起頭來,只要對著稍微明亮一點的光線,就會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她試圖用永生泉凝結而成的水靈根靈力,來洗一洗眼睛,卻發現跟先前服用過碎玉丹的感覺差不多——那裡似乎散落著炙熱的雜質,一動她的眼睛就更加不舒服。
雖然如此,林悅倒是也沒有完全放在心上。
她怎麼說也是元嬰大能了,都能活到三百多歲呢。這點小毛病,等有空找師尊看看,定是能夠找到解決的方法的。
如此想著,林悅倒是向赫連哥哥以及骷髏大將軍討教了起來,她眉心的那朵芙蕖花可實在是太顯眼了,能不能拿個法器遮上一遮?
赫連哥哥聞言,面有難色。顯然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掩飾。
而骷髏大將軍想了一會兒,忽而指了指不理他們的玉紅草。
它……可以?
林悅轉念一想就明白,玉紅草與聚寶芙蕖相生相伴。
他們之前長在那懸崖山洞之中,一直沒有任何人發現其蹤跡,顯然便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若是她能把玉紅草帶上,那是不是也能掩飾她身上聚寶芙蕖存在的痕跡。
如此想著,林悅也是臉皮厚,當即就半蹲在靈泉旁,試圖引誘玉紅草跟她走。
可是,玉紅草氣性也大,頗有一種「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叫人家牛夫人!」
用不著的時候,要讓它獨自在靈泉里呆著。得知它有用了,又忙不迭的湊上來!哼!
林悅也覺得自己行為有點渣,不由地放軟了聲音哄道:「我需要你呀,你跟我走好不好呀?小玉?小紅?小草?」
「你才是小玉、小紅、小草呢!」突然,在空曠安靜的空間響起了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小爺我叫玉琅!不許替小爺瞎起名字!」
「而且,小爺我天上地下無所不知,又是爾等凡人可以隨意指使的。哼!」
「呃……」
林悅也是愣了一下,隨即便見到那顆小紅豆飛快的從芙蕖花中滾了出來。看那架勢,並不十分樂意跟她走。
「哦……」林悅癟了癟嘴。
她的性子向來隨和,也做不出強人所難的事情來。
當即她便道,若是玉琅不願意跟她走,她就先出去了。她進來空間也是不少時間了,萬一大師兄尋找於她,被他發現了端倪,可就不妙了。
聽到這話,赫連哥哥與骷髏大將軍也是頻頻點頭。
小黑雖然有點依依不捨,也是乖乖的用大腦袋蹭了蹭林悅,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樣。
如此這般,林悅便與眾人打過了招呼,準備離開。
「你、你、你真的走了啊!你不要小爺了啊!」
突然,一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糰子,「嘩啦」一聲從靈泉里爬將了出來。一把就抱住了林悅的大腿,哇哇大哭道:
「我找了你好久啊!你怎麼就忍心這麼丟下我啊!」
「呃……」
林悅一臉懵逼,生覺自己好似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但是,她年紀輕輕,連談戀愛都來不及,哪裡會生出這麼一個好大兒來?
林悅蹲下身,見到小糰子白白軟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屬實可憐極了。
「你就是玉琅呀?你怎麼可以突然變身的呢?」
而且,赫連哥哥與骷髏大將軍都在這空間裡呆了好久了,也不見他們能夠說話。
這小糰子不但能說話,還能隨心所欲的變身,看起來功力似乎比他們倆要厲害許多啊。
小糰子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腦袋藏在林悅的懷中,奶聲奶氣道:
「玉琅可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大寶貝,自然跟旁人不同。你將玉琅好好帶上,玉琅保證你吃得好、睡得香,誰也不敢欺負你。」
哦……還有一口氣上五樓都不累呢。林悅在心中悄悄腹誹,但是面上卻不點不敢露。
「那好吧。」林悅歪了歪頭,「可是,怎麼把你帶出去啊?」
平白無故地出現這麼大一個糰子,又不能說是她生的。
玉琅抬起小臉,嫌棄道:「真笨!我才不要被外面那些愚蠢的凡人見到的。」
他說著,將身一團,直接化作了一顆小小的紅豆,掛在了林悅的碧色手鍊上。
「小爺就在這裡啦。」
他還任性的很,大抵也懂得紅配綠、賽狗屁的道理。也不跟林悅商量,直接把整條的碧色手鍊,變成了赤紅的顏色。
之後,他還洋洋得意道:「這才漂亮呢!好了,小爺睡覺了。沒什麼事情,別來煩我。」
林悅:「……」
她也是看明白了,這小爺嘴巴說著不要,身體可誠實的很——他早就想好了他的歸宿。只是傲嬌的許多林悅來哄一哄呢。
如此一來,林悅眉心一直發熱的感覺也漸漸消散。
再接過赫連哥哥遞上來的鏡子看了看,那多聚寶芙蕖真的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林悅鬆了口氣,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空間。
***
「小殿下,小殿下,快醒醒啊!」
林悅還未完全醒來,便聽見了一道女子的聲音。
聽得聲音急切的很,仿佛恨不得上前將自己一把搖醒。
修士入定原本便是十分嚴肅的事情,外人切不可隨意打擾。否則極容易讓其走火入魔。
林悅一聽這聲音,便下意識的蹙了蹙眉。
又是她——鄒雲兒。
她怎麼都學不乖的呢?
而且,她若真是陰幽國之人,那整個陰幽國對她這個小皇子的態度也是可想而知。
明顯就是當她是個工具人嘛!
只是,還不知道鄒雲兒幾次三番來打攪她,到底是處於什麼目的。
林悅尚未睜開眼睛,掛在手鍊上的玉琅卻是怒氣沖沖的在她耳邊吐槽。
「這、這誰呀?如此目無尊長,真是沒大沒小!」
下一刻,林悅還未來得及阻止,只聽見「砰——」的一聲。
那半蹲在她的軟塌前,試圖將她喚醒的鄒雲兒,就被一道不知從而來的靈力,一下子從韶光居,打倒了屋外。
「噗——」
鄒雲兒一路翻滾,披頭散髮,形容狼狽,還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小殿下……是我啊,我是雲兒啊。」
鄒雲兒都被揍懵逼了。
她好不容易挑了季星澤不在獨秀峰之時,悄悄前來,卻不想小殿下的身邊,居然還有強大的防禦,讓她差點就送掉了半條命。
小殿下自從被送到修心宗來,除了偶然不肯吃碎玉丹外,日常可是乖巧的很。
一起行動聽從安排,不與外人過多接觸。即使服用碎玉丹的後遺症發作,也從來都是咬牙不肯泄露半分。
怎麼如今去了外面歷練了一趟,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呢?!
先是與高深莫測的獨秀峰大弟子住到了一塊兒,後來還不肯吃碎玉丹,甚至於日前還引發了大乘天雷,從而突破了元嬰修為?!
如此一來,這小殿下便會越來越難控制。
他們的宏圖大業,豈不是就要泡湯了?!
鄒雲兒如此想著,拼了老命的爬將起來,還不死心就往韶光居走去。
玉琅在林悅的耳邊道:「這誰啊?為何如此討厭?要不小爺我再揍她一頓吧?」
林悅眼眸微眯,倒是沒有發話。
於是,「砰——」的一聲,鄒雲兒平地摔了個大馬趴,差點沒摔掉她的大門牙。
「小殿下!小殿下!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鄒雲兒這會兒發現了情況完全超過了她的預計。
此處韶光居中,雖布有法陣,但是她早已想辦法破解。卻沒想到,她居然三番兩次被無形的力量所打擊。
這難道還是那個大弟子所操控?!
這也太可怕了吧!
如此一來,鄒雲兒倒是戰戰兢兢,不敢造次。
林悅站在韶光居之上,垂眸看著她。
之前她不過是築基修為,自然一眼看不出鄒雲兒的底細。
如今一看,倒是讓她吃了一驚。
在鄒雲兒身上顯然也帶著掩飾修為的法器,所以,在林悅第一眼看去時,她不過是練氣修為。
倒是與之外門灰衣弟子的修為相符。
但是,再認真看去,林悅便發現這鄒雲兒的修為可不低,足足有金丹後期的修為。
居然與大師兄明面上的修為一模一樣。
作為一名金丹後期的修士,掩飾自身修為,隱藏於修心宗之中,臥薪嘗膽、韜光養晦,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這秘密之中,她——陰幽國小皇子,顯然扮演的是個工具人的角色。
他們到底要她做什麼?
這些劇情在原文中一點都沒有提及過,林悅不得不自己去找尋答案。
這個疑惑不得到解答,在她的身邊就好似永遠有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何時,就會爆炸一般。
當即,林悅便讓玉琅不要再打鄒雲兒了,又朝著鄒雲兒招了招手,讓她上來。
鄒雲兒顯然被打怕了,一驚一乍、跌跌撞撞的抓住韶光居的樓梯,一瘸一拐的爬到了林悅的面前。
林悅低頭一看,也是心驚。
鄒雲兒這臉也被打破了,鼻子也被打歪了,牙齒還被打掉了一顆。
她的皮肉整個兒都鬆散了開來,依稀露出了內里並不年輕的面貌。
林悅微微點頭。
原來這鄒雲兒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年輕,而是從頭到腳做過了掩飾。
如今被玉琅一頓揍,倒是現出了原型。
不過,鄒雲兒怎麼說也有金丹後期的修為,實力一點兒都不弱。
玉琅揍她,卻好似根本不用花費半點力氣似的。
那麼,玉琅到底是什麼來歷?
她好像無意間得了什麼不得了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