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單槍匹馬


  第218章 單槍匹馬

  房間裡寂靜無比,仿佛落一根針都能清晰的聽到聲響。

  方休白沉默著,眼中有怒火明滅。

  而許寸草一直緊緊握著拳頭,她擔心哥哥。

  在她心裡,向來是自己去死沒有關係,但哥哥一定要活。

  燕山月則面色變了又變,他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心情,內心還驚駭於皇帝的手段。

  當皇帝的要有一顆狠毒之心。

  方休白想的很多。

  但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抉擇。

  去!

  

  必須去!

  他可以不去嗎?

  自然是可以的。

  無情的不顧及所有人的生死,離開京城,帶著田夏和薛新柔前往無人知之地,一輩子隱藏起來,過快活日子。

  那可太輕鬆了。

  但他不能。

  皇帝出現的第一件事,是為了針對他,足以可見重視,皇帝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只要不死,還會出其他的手段針對他。

  這次是綁架了他的朋友,還有平民,那下一次呢?

  方休白不敢想,要是田夏和薛新柔落在皇帝手中,他會瘋的。

  因此他必須去!

  為的就是要殺死皇帝。

  況且……

  人質裡面還有觀靈。

  那位仙子可是救過他的命。

  即使不論男女之情,他怎麼也要去拼命相救!

  方休白是知恩圖報的人,不是狼心狗肺之人。

  「我要去!」

  沉默良久,方休白終於抬起頭。

  燕山月倒是很平靜,這決定很符合他對於方休白的認知。

  但許寸草不一樣,指尖刺進了血肉之中。

  拳頭握得極緊。

  血腥味都在空氣當中瀰漫了。

  方休白抓住許寸草,輕輕將她的手掰開,安慰道。

  「不要怕。」

  「哥哥,我不怕。」許寸草眼眶一下子盈滿了淚水:「我可以去,但不想你去。我是爐鼎,皇帝要的是我,哥哥,我不要連累你。」

  方休白摸了摸妹妹的頭髮,這種親情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前世他是孤兒,孤孤單單一個人。

  這一世,從田夏和薛新柔那裡體會到的更多是愛情。

  現在又從許寸草這裡體會到血脈親情。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值的了。

  能穿越到這方世界,對於方休白來說更像是一個恩賜。

  「皇帝想得到的不只是你,最主要的還是針對我。」

  這幾日,方休白給許寸草說了許多,包括自己在安縣的生活,自然也會提到破壞皇帝的計劃等等。

  「那哥哥更不能去了。」許寸草斬釘截鐵。

  方休白和燕山月眼底都流露出一抹笑意。

  疼人的妹妹,到哪裡都惹人喜歡。

  看著妹妹倔強的小臉蛋,方休白根本說不出任何扯皮來扯皮去的話。

  「好,那哥哥不去。」

  聽到這麼說,許寸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鹿一樣,閃爍著光芒,笑眯眯的。

  許寸草抱住方休白,道:「哥哥,你乖乖的離開京城,就讓妹妹來承擔一切吧,你是家裡的頂樑柱,往後還靠你呢。」

  方休白笑著道:「好,現在妹妹是家裡的頂樑柱。」

  說著,方休白將手指按壓在了許寸草的脖頸,只是輕輕的一下按壓,許寸草的身體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徹底昏睡了。

  燕山月笑了笑,看著許寸草寵溺道:「有這樣的妹妹可真讓人羨慕,皇家無情,永遠也不會有這樣單純的一個孩子。」

  方休白將昏迷的許寸草遞給燕山月,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好好活著,我要是回不來,妹妹就託付給你照顧了。這麼單純的妹妹,以後就是你的親妹妹了。」

  燕山月苦笑一下,眉頭一挑。

  「非得是妹妹嗎?」

  方休白:「……」

  豬還看上他家的白菜了。

  真的是……當然不行。

  「你確信自己去,皇帝會願意嗎?」燕山月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會的。」方休白隱隱約約有猜測到皇帝的目的。

  但他沒有給燕山月過度解釋什麼。

  意識沉浸到識海,裡面灼燒著熊熊的烈火。

  方休白的靈魂就那麼佇立著,靜靜地看著一切。

  許久後,他嘴角瀰漫起一個笑意。

  也不知道笑的是什麼。

  ……

  方休白沒有耽誤時間。

  既然決定了要和皇帝面對面,那就不要犧牲任何一個無辜人的性命。

  皇城之下,皆是被燕山月的軍隊所包圍住。

  因為戰爭,皇城不再像是往日的繁華。

  大多數的百姓都已經被燕山月派兵護送到其他城池。

  但也有許多是自發留下來的。

  雖然穿著的是簡陋的木甲,也距離皇城很遠,但他們完全把自己當成軍人,恨不得衝進皇城裡,把狗皇帝給殺了的。

  方休白就那麼步行在街道上,所有人都給他讓路。

  井然有序。

  都默然看著。

  他們雖然不知道方休白到底是誰,但清楚的知道,皇帝為了針對他將親人朋友都給綁架來了。

  只要是狗皇帝的敵人,就是他們的朋友。

  方休白倒是難得的平靜。

  甚至很少體會到這種平靜。

  當沒有真正面對到一種危險的時候,他總是胡思亂想,惴惴不安,想的非常多。

  真的坦然去面對,他反而是最平靜的。

  燕山月將許寸草安置好之後,就遠遠的跟著方休白,他沒有上前。

  他知道自己不是主角。

  等王朝真正改朝換代的時候,才是自己將舊體制給推翻,造福百姓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才是主角。

  方休白到了城牆下。

  太陽下,他抬頭望著黑甲軍,平靜道:「通知你們的皇帝吧,他想要見的人來了。」

  上面的黑甲軍得到命令之後,很快就去通報了皇帝。

  不過片刻的功夫,就有黑甲軍來通知。

  「許書生,陛下吩咐了,城門就不給你開了,自己進來吧。」

  方休白摸摸鼻子,還真是夠謹慎的,這是怕開門放他進去的時候,外面的軍隊衝進去嗎?

  身體一輕,方休白宛若鴻雁一般起飛,直接落在了城牆之上。

  披甲執銳的黑甲軍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過多在意,仿佛把他當成了空氣一樣。

  那個通報的黑甲軍走到方休白旁邊,道:「跟我來吧。」

  說著,兩人便直接往皇城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戒備森嚴的軍人。

  這是第二次來到皇宮,和第一次的感受完全不通。

  大搖大擺和偷偷摸摸能一樣嗎?

  自然是不一樣的。

  其實一路上不少黑甲軍都對方休白很疑惑,但是沒有人敢開口詢問。

  而城外的百姓和士兵,更是莫名其妙的,因為他們不知道裡面會發生什麼。

  等方休白進入到皇城之內的時候,燕山月也步行到了城牆之下。

  抬頭看著城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後,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哎——」

  雖然和方休白之間,存在相互利用幫助的關係。

  但他們兩個人都是君子,起碼不會食言而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倒是有一些相見恨晚之情了。

  「殿下。」

  見燕山月在太陽底下佇立的時間有點久,燕儒山想了下上前輕輕地問。

  「師傅。」

  燕山月回過頭,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詢自己的師傅:「您說他能回來嗎?」

  燕儒山和方休白曾經配合追蹤過異變怪物,也有一點熟悉。

  單槍匹馬……

  甚至單槍匹馬也算不上,就是孑然一身,為了自己的朋友進入皇宮裡。

  出來的機率很小。

  但看著這樣的主子,燕儒山說不出什麼狠心話來。

  「他能回來的。」

  「他憑什麼回來?」燕山月反問了一句,把燕儒山問懵了。

  額角直跳。

  我怎麼知道憑什麼回來?

  「咳咳。」

  燕儒山清了清嗓子。

  他有點想要揍徒弟的衝動,當著眾人的面又不能下手,手癢啊。

  燕山月絲毫沒有覺察到師傅的想法,半天后,才道了一句:「師傅,我決定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處井底,我去看了一下,方兄將裡面的惡鬼清除的七七八八了,若是能通過那裡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到皇城之中……那我們……必將有很大的勝算。」

  燕儒山很猶豫:「太冒險了,不如在等一等吧,不能因為方休白我們就冒險,會前功盡棄的。」

  「不!」

  燕山月看著巍峨的城牆。

  他與師傅的看法完全不一樣。

  「我覺得現在反而是最好的時機。」燕山月耐心的解釋:「師傅,我仔細想過了,方兄不是沒有把握的人,他願意進去救人,必然是有所倚仗的,而且您不是給我說過嗎?安縣他還有兩位紅顏知己,怎麼可能白白進去送死。」

  「既然有所倚仗,那倚仗的是什麼呢?必然就是煉獄之主了。」

  燕山月只能想到這一點。

  「如果是煉獄之主的幫助下,我們趁勢揭竿而起,潛入到皇宮裡,直接攻破皇城,是再好不過的時機。」

  「士兵們不知道,但你我非常清楚,這皇帝陰險狡詐,一肚子的壞水,給他的時間越長我們的勝算也就越低,而且陣營裡面並沒有一個在絕對實力上能與之比拼的人。」

  「您也親眼看到了,祝老太婆那般詭異的手段都讓皇帝給擊殺了,何況是我們,所以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一舉拿下皇宮。」

  燕儒山聽得駭然不已。

  他多看了燕山月幾眼。

  這是自己的弟子,從小帶到大,這是第一次完完全全出乎他的意料。

  燕儒山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

  孩子長大了。

  「說的沒錯,等的越久勝算越低。」燕儒山附和了一句。

  燕山月直接道:「成王敗寇,死就死吧。」

  「胡說什麼?」燕儒山管不了這麼多,直接給了徒弟一個巴掌,然後道:「那我就去安排下去。」

  「讓最精銳的兵士出動,磨了他們那麼久,終於到出刀的時候了。其他人繼續原地休整,到時候裡應外合,一舉拿下皇城。」

  燕儒山吩咐後,直接去準備了。

  他等不下去了,是時候和父皇一決勝負了。

  他為什麼這麼憎恨自己的父親呢?

  是因為的他親手殺了母親嗎?

  還是當著他的面。

  這是一個觸發點。

  後來皇帝每做一件事情,燕山月都看不慣。

  他必須要推翻這個王朝。

  ……

  這邊去快速準備。

  而另外一邊,方休白繼續跟著黑甲軍往前走。

  目的地是皇宮裡面。

  周遭有侍衛巡邏,守衛森嚴。

  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紅磚黃瓦。

  鋥亮鋥亮的。

  到了一座宮門前。

  方休白走了進去。

  他知道,這裡就是所謂的午門。

  方休白能感覺到,裡面正有人等待著他。

  果不其然。

  午門之前,有一排的架子,每一個架子上面都吊著一個人。

  方休白打眼看去,衛雅陳朵姚慈觀靈等等,都在其中,連朱明亮都在。

  「……」

  這一瞬間,方休白有一種自己的人生被監視了的感覺。

  在每一個架子下面都沒侍衛看守。

  方休白掃了一眼周遭,並沒有見到皇帝。

  好吧。

  他嗤笑了一聲。

  這皇帝還真是夠沒用的。

  因為這裡面被抓的,都是實力不高的。

  除了觀靈和姚慈之外,其他人和他甚至沒有什麼過多的交情。

  要是這裡是饕餮兄弟那種級別的被抓來倒會讓他震驚一些。

  這樣倒是說明了皇帝黔驢技窮。

  「你們好呀。」

  方休白邊走近邊打著招呼的。

  他剛出現,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朱明亮最先開口:「縣爺,您來了,是來救我們的嗎?」

  方休白笑著道:「來是來的,不過不是救你的,是來送你最後一程的。」

  朱明亮瞬間臉色暗淡下去,但很快有精神起來。

  「縣爺,別開玩笑了,我們就是魚餌,為的就是釣你這條魚。」

  「喲,還挺會比喻的。」

  方休白樂呵呵的開玩笑。

  他並沒有讓氣氛很壓抑,還是讓那些人輕鬆一些,這樣也能給他們一點的信心。

  「姚慈姑娘,好久不見呀。」

  上次姚慈和觀靈是一塊離開的。

  姚慈笑了笑,列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

  她倒是很不在意的樣子。

  在姚慈旁邊自然就是觀靈。

  觀靈很平靜,和第一次見到她差不多。

  雖然雙手被捆縛著,但她一身白衣,仙氣飄飄,還是仙女的樣子。

  觀靈看著方休白,方休白看著觀靈,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良久,方休白才微微點了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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