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有急事！打錢！
意識到社交能力一般，人際關係不行，余長安開始有意識做改變。
比如，陸續和以前的同學恢復聯繫，從QQ轉移到手機通訊錄和微信，首先是畢業比較近的大學室友和同學，其次是高中室友和同學，下來是初中同學，最後是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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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沒必要去結交全世界，朋友不在多而在於真，只需要幾個就夠，余長安只是恢復聯繫，並未更進一步。
除了同學，還有單位上的同事，他也主動去融入。
日子就這麼過著，他等待著周日的到來，就在這個周六的晚上，俞靜突然發來消息：「明天我要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
這個突然的邀請，讓余長安為之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的心思都特別難猜，鍾靈毓秀的余雪是這樣，文靜恬淡的俞靜也不例外，昨天她很突兀地結束聊天，今天更是突兀的邀請，余雪讓他無從著手罷了，俞靜也讓他摸不著頭腦。
「去哪？」
大學四年，余長安沒怎麼出來逛，但江州的著名景點還是知道的，比如三山一湖，整個江州被這三座大山自東、南、西三個方向包圍，北面是長江，市內是千湖，比如三寺一祠一廟一樓，城內有寺有廟有樓，郊外有祠，俞靜是去爬山，不知道去哪。
俞靜很快回過來：「去武岳山。」
又補充道：「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出去玩一下，要是有安排，那我一個人去。」
明天是周日，余長安當然有安排，晚上要和余雪一塊吃飯，吃頓飯也就一兩個小時，不過他不想單純只是吃飯，還想做其他事，可能她比較喜歡玩，他會增加一個項目，比如遊樂場，等，所以要留下充足的時間。
去武岳山的話，來去要一個下午，時間上可能會衝突。
他不大想騙人，於是坦言以對：「我要和人吃飯，約在了明天晚上，比較重要，可能下午四五點就得離開。」
「沒事，我也就隨口一說，別在意。」
余長安以為和俞靜交流會很輕鬆，但他顯然錯了，就比如現在，俞靜這句話，背後隱藏的含義是什麼？她真的是隨口一說，還是在說反話，她很不開心？
這個閱讀理解題目並不好答。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還沒有回消息過去，很意外的，有人打來微信語音電話，更意外的竟然是余雪，鈴聲響著，催促著他，余長安來不及多想，連忙接起：「餵？」
「長安？」
余雪試探性地詢問，余長安立刻回答：「小雪，是我。」
他還在思考，余雪在藝術培訓機構上班，應該周末雙休吧，還是在加班？今天才周六，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
「長安，我現在有急事，你能借我一點錢嗎？」
聽到是借錢，余長安呆了那麼一瞬，有史以來，就沒幾個人向他借錢，所以被人借錢這種事，對他來說相當新鮮，還從來沒體驗過，感覺很奇怪。
體會著這種複雜的感覺，他稍微有些遲疑，暫時沒有回答，更沒有想到是別的，比如套路。
但是那邊，余雪顯然等不及：「長安你在聽嗎？」
她的聲音稍顯焦急，似乎真有急事，一瞬間余長安回過神，一邊思考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會出什麼急事？生病了還是？同時連忙問：「我在，你出了什麼急事，大概要多少錢？」
「事情比較急，一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十萬塊才能搞定。」
聽到這個數字，余長安直接懵了。
對他一個才工作的小公務員來說，剛領到第一個月的薪水，稅後5K，交完房租還剩三千多，一個多月開銷，還剩兩千出頭，而余雪嘴裡的十萬塊，他要五十個月攢，也就是四年零兩個月。
人家為搏美人一笑豪擲千金，他現在毛都沒有，怎麼拔劍為紅顏？
這邊長久不出聲，余雪以為他不想幫忙，心情更焦急，更柔弱無助：「長安，我真沒辦法了，我就認識那麼幾個人，你混得比較好，你能幫我麼？」
余長安心下一顫。
不用看臉，光是聽這酥麻軟濡的聲音，就讓人深受觸動，再想起她清純可人的臉蛋，楚楚可憐的表情，孤苦無依的眼神，估計是個男人，面對這樣嬌俏可愛的女孩兒，都難以硬下心腸吧？
怪不得古人會衝冠一怒為紅顏。
面對手機那頭女孩的期盼與信賴，余長安自慚形穢之餘，心裡倍感難受痛苦，很想幫助她，但是無能為力，拒絕的話更說不出口，但必須說點什麼，最終眼睛一閉，還是遲疑著，很艱難地開口：「我，我剛拿到第一個月工資，手頭只有兩千塊……」
「啊？」
余雪呆住，聲音里掩飾不住的驚訝和失望，就好像以為遇到了英雄的拯救者，誰料英雄自身難保愛莫能助，頓時全身的力氣被抽乾，精神疲憊到極點。
「……」
余長安沒說話，因為尷尬難過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余雪也沉默著。
空氣中好像豎起一道無形的圍牆，把二人分隔在兩個世界，余長安不知道該說什麼，余雪好像也無話可說，就這麼一言不發，雙方似乎在思索什麼，俱是欲言又止。
在這難言的沉默這，余長安想了更多，甚至有些痛恨。
外面的世界上那麼多貪官，動輒幾千萬上億，如果他有錢的話，不用多，就這幾萬塊，就可以幫余雪的忙，他就不用這麼難受，她也就不用四處求人。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那邊終於有動靜。
「長安，沒事，你才工作沒幾天，沒錢也正常，我找別人吧，應該能湊到，別太擔心，今天也不早了，你早點睡，做個好夢，晚安。」余雪說到這，正準備掛，想了下，再次開口：「對了，明天晚上，我可能沒時間去吃飯了，以後有機會再約吧，不好意思，我掛了。」
余長安都沒反應過來，她那邊就倉促掛斷了。
看著手機回到微信聊天頁面，他有些錯愕，旋即無奈嘆口氣，苦澀一笑，想起臨結束時的余雪，那分明是強顏歡笑，她不知道有多失望，但還要安慰他，真的好懂事體貼。
一想到她如此這般，他什麼都做不了，便難受到無以復加。
「你既然喜歡她，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如果像電視上那樣，為了借到這筆錢，她不得不出賣身體，你也坐視不理冷眼旁觀？你就是這樣喜歡她的？」
「是的，你是手裡沒錢，但你不能向別人借麼？就不能放下那可憐的尊嚴，為了她，暫時低頭？」
「你不是喜歡她麼？連低頭都做不到，這就是喜歡她的表現？」
「十萬塊，很難嗎？」
心裡有個小人兒做怒目金剛責問他。
這責問四連擊，讓余長安心裡一團亂麻，心情雜亂紛擾到極點，腦子裡一團漿糊，思緒反覆糾纏，陷入來回的循環之中，混沌不清，一地雞毛。
許久之後，他找到趙嘉任的微信，發過去兩個字：「在嗎？」
趙嘉任很快回過來：「有事說事。」
在趙嘉任面前，余長安沒什麼不可說的，因為兩個人知根知底，他知道他是蘿莉控，他知道他是妹控，所以他直訴心事：「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明天晚上要約會，今晚她出了急事，向我借錢，你知道的，我剛工作，手裡沒錢，我在糾結，要不要找別人借錢然後幫她？」
沉默十來秒，趙嘉任才回過來：「有沒有想過，那姑娘可能在騙你，目的就是你的錢。」
「想過，不過她對我很特殊，如果被騙，那算我眼瞎，遇人不淑，不過只此一次，下一次，我不會再上當，這一次，就當花十萬塊，看清一個人吧。」余長安嘆口氣，心情很複雜。
十萬塊而已，丟了也沒什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能的欺騙。
他很不想余雪是騙子，就為了這十萬塊，而無視這些年的感情，當年她單純善良，絕對可能騙人，但十多年沒見，誰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十萬塊，看不了一個人，就算真能，人也是會變的。」
趙嘉任回了這段消息，緊接著又回道：「看樣子，你是鐵了心了，那我就不勸了，你擦亮眼睛，好自為之。」
「謝謝！我會的。」
趙嘉任沒有再回消息，余長安等了許久，終於按捺不住，直接詢問：「話說到這個份上，還跟我裝是吧？多少給我借點錢啊，第一次開口借錢，幫一下兄弟，拜託了。」
「靠，借錢，早說啊，扯那麼一個煽情的故事，銀行帳號發我，我轉你。」
「謝了，任哥。」
「跟我客氣什麼呀，你要是真想感謝我，那讓我肛一下？」
「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