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鬥毆
智朗原本的打算很簡單,要走麵粉上下功夫,不過,怎麼利益最大化,卻是個問題。
回到薪城,智朗並沒有回居所,而是直奔城北倉庫。
他當初以為自己會很有錢,所以倉庫修的不小,結果從建好,那裡就從沒裝滿過。準確的說,是連一間屋子都沒裝滿過。
「家主,你怎麼想起這了?」衛黎聞訊過來了,他掌管帳冊跟門鑰匙。
「我想把這裡的東西都搬走。」等開門的功夫,智朗說道。
「搬走?為什麼?」說著話,衛黎打開了青銅鎖。
推開大門,映入眼帘的是空曠的院子,以及一排沒有窗戶的磚瓦房。
「我打算往這裡安置一些人。你讓人把倉庫布置一下,弄一些床鋪家具,大概四五十人,要儘快。」智朗一邊往裡走,說道。
這裡自然是為那些工匠跟其家屬準備的地方,不過不是全部,只有少數幾個工種。像那些石匠,還是會在城外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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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後就辦!」衛黎點了點頭,他心裡雖然好奇,但卻沒有再問。
「咦?這裡怎麼沒人?」轉了一圈,看著空空蕩蕩的院子,智朗驚訝道。
他已經很久沒來這了。
「倉庫里就一堆麻布,又不值錢,我就沒讓人看著了。」衛黎說道。走到一個屋子前,他指了指:「打開嗎?」
智朗愣了一下,說道:「怎麼可能!?錢呢?我記得還有兩百金在地窖啊!」
「是有兩百金。」衛黎搖了搖頭,苦笑道:「家主怕是忘了,那錢在林造那啊!」
智朗一拍腦門,也想起來了,他之前想鑄造金幣來著,錢讓人拿去融了。後來正趕上去智邑,他就把這事忘了。
這會各國都有鑄幣,不過管的不嚴,地方貴族鑄幣也沒人說不可以。
「這麼久了,那錢也該鑄好了吧?」智朗皺眉道。
「該鑄好了!只是林造想用那些金子琢磨新圖樣,就一直拖著。」
智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說道:「趕緊讓他送過來!還有,林造玩忽職守,罰五百錢!你去擬定個命令,以後這種情況一律改成罰款!往狠了罰。」
「唯!」
衛黎有些不明所以,搞不懂智朗又哪來的火氣。
小聲說道:「家主,可是又遇到了難處?」
他太了解智朗了,極少有情緒化的狀態,如今這樣顯然是遇到麻煩了。
智朗緩緩點頭,簡單把今日之事說了一遍。不過,他也沒指望衛黎能想出什麼好辦法,衛黎是個能吏,卻不是善謀者。
……
心事重重的走回居所,智朗剛到後院,迎面跟季佳撞了個滿懷。
等看清了,智朗卻嚇了一跳,退了一步,指著她臉上說道:「你這臉上,抹得什麼東西?」
只見季佳臉上塗滿了白色,抹了頰紅,就連嘴上都點了唇紅。只是,這化妝技術實在不敢恭維,怎麼看怎麼怪異。
那臉上的顯然是塗的米粉,太厚了,尤其一笑,那是真的直往下掉。(米粉就是米磨的粉)
季佳微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今日叔姜說要幫我妝點,你看這樣如何?」
「又是她!」
智朗氣得牙痒痒,轉身朝前院喊道:「騮,管管你妻子。讓她好好練燒菜,別總整些亂七八糟的。」
出了口氣,他就一把牽著季佳的胳膊,「洗洗臉去,瞧你這臉上塗的什麼?」
吃完晚飯,當夜幕徹底落下,薪城又重回寧靜。
智朗沒急著休息,而是讓季佳抱來了一摞空白木簡,就著桌上的燈光,低頭寫了起來。
季佳就坐在一旁,一手拿著小刀,一手支著下巴看他寫字。
不知寫了多久,智朗突然停筆,皺眉指著木簡上的一處,「這幾字錯了!」
季佳揉了揉眼睛,拿過木簡,用小刀把那幾個字刮掉了。
接著,智朗又拿過木簡,繼續寫。
季佳有些無聊,看了眼那木簡,說道:「這寫的都是什麼啊?我都看不懂。」
「計劃書!」智朗說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開店賺錢的。」
「賺錢?為什麼要賺錢啊?」季佳有些奇怪。
在她感覺,智朗向來是不大在乎錢財的,更是很少提賺錢的事。
「自然是缺錢。」
「怎麼會呢?」季佳驚訝道。
智朗嘆了口氣,停筆看著她說道:「有些事情沒跟你說,但你得有心理準備。」
季佳懵了,看著智朗,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來沒見過智朗這樣,在她看來,智朗能有什麼困擾呢?
治理封邑,娶妻生子,接著衣食無憂的平安度過一生,這才是大多數貴族的人生。
這不是連年大戰的戰國,這是歲月靜好的春秋,即使是末期。社會結構穩定了幾百年,貴族的祖上往前上千年還是貴族,商人的父輩也是商人,奴隸的祖輩只能是奴隸,只要自己不折騰,貴族在封邑就是王,根本不用擔心階層跌落。
智朗笑著搖了搖頭,抬筆繼續寫著,說道:「其實也沒那麼嚴重。這只是我的一場豪賭罷了,輸了,活命總還是不難。贏了……,贏了就是新的歷史。穩賺!」
說著說著,他更像是自言自語起來,東拉西扯,還不時地冒出幾句後世詞彙。很多話都是智朗第一次跟別人說,當然,除了季佳,他也真的找不到別人可說了。
此刻的智朗就像在趕路中,長途跋涉後,一次小憩就已經是難得的放鬆。
夜色更加濃重了,屋裡,智朗還在繼續寫著。油燈的油慢慢耗去,燈火也暗了下來,季佳很快添了次油,火苗跟著騰的跳了一下。
寫著寫著,智朗覺得有些不對,一抬頭,才看到季佳在那眼淚汪汪的。
「怎麼了?」
季佳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哽咽道:「我就知道,城外那幾人不是好人,是不是宗主要對付你?你母親是秦國人,要不你趕緊跑去秦國躲躲吧?」
智朗撓了撓頭,突然有些後悔了,沒事說這些幹嘛呢。
唉,又是個麻煩事。
……
第二天,倉庫那邊還在布置,看樣子今天有的忙了。不過城外倒是有現成的房子,那些石匠很快就要搬過去了,智朗乘著車,打算去瞧瞧。
不過,還沒到城門口,他就聽到一陣喧鬧聲,走近了才發現,竟然是有人在街上打架,周圍眾人不但不勸架還全是叫好的。
騮眼角跳了一下,下意識的往後看了眼。當街鬥毆,這下可嚴重了,加上這兩天智朗心情很糟,他不由得同情的看了眼人群中心打的鼻青臉腫的兩人。
智朗一聲不吭的下了車,沉著臉走了過去。
撥了撥圍著的眾人,有的還不耐煩,可等看清是智朗,立刻嚇得趕緊跑開了。幾乎轉眼工夫,圍著的眾人都注意到了智朗,轉眼工夫就全散開了。
不過,中間打的忘乎所以的兩人卻沒注意到。膀大腰圓的兩人,你一拳我一腳,打的是一點不留情面。
智朗認得這兩人,包括包括剛才圍觀的,全是當初去屯留的那些甲士!
「你們倆!打完了嗎?」智朗喊了一聲。
那兩人動作一滯,這才注意到站那的是智朗,也顧不得再打了,連忙伏地行禮。
「薪武呢?」智朗掃了眼眾人,問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人說話。開玩笑,要是讓薪武知道了,說的怕不是要挨揍。
騮湊到跟前,小聲說道:「家主!他在家呢,昨晚喝的不省人事,這會怕是還在睡覺。」
「你去把他喊過來。」智朗咬牙說道。
「唯!」騮連忙一路跑著離開了,薪武家就在城中,離這也就百餘步。
智朗看著伏在地上的那倆人,又看看周圍低眉順眼的眾人,心裡忍不住嘆氣。
說到底,這些傢伙還是沒事閒的了。沒有戰車,也不用訓練,他們完全不知做什麼好了,打架鬥毆不稀奇。尤其是薪武,這段眼看著消沉了下來。
智朗本來讓薪武他們練習單騎的,但看這樣,薪武顯然壓根沒放在心上。加上自己這段忙著別的事情,顧不上這些,結果才多久就成了這副熊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