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宴封禪(四十八)


  太微廟的正中間,十二人已經齊齊交手。

  明長宴側身躲開鞭子,仔細一瞧,便看見楚楚趾高氣揚地坐在大象上面。

  「我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明長宴腳下一空,往後飛快的退了幾步。

  蒼生令的位置距離他們很遠,且不說走到那百丈高的柱子下有多困難,光是怎麼攀爬上去都是一個問題。

  明長宴對付楚楚不用花太大的力氣,只是看著那蒼生令,略有所思。

  這一場比賽註定是一場亂鬥。並且參與其中的還是天下武功佼佼者,明長宴的武功就算是甩開他們一大截,也完全沒辦法保證能一個人對付十一個人。因此,一開始就讓自己過於出挑,只會變相令剩餘的十一人結盟。

  明長宴沒傻到去當出頭鳥,自然,在場的人能走到這一步,都沒有傻得會搶先出頭。眾人雖然交著手,但也只是點到為止,似乎在試探對方的武功,又或者觀察到底是誰先往前踏出一步,去奪蒼生令。

  楚楚一鞭子不中,順勢跟著明長宴退出了中心圈子。二人到了賽場的邊緣,控制自己不掉下去,楚楚立刻收了鞭子,提議道:「喂,我說,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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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長宴道:「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

  楚楚:「難道你以為你一個人就能拿到蒼生令嗎?如果不跟我合作,你就算拿到了蒼生令,也只不過是徒勞!」

  明長宴笑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楚楚自信一笑。

  她確信,明長宴一定會跟她合作。不為其他,就是為了大宴封禪這個決賽的狗屁規定。說是規定,其實是一個默認的規則。十二人中,先拿到蒼生令不算結束,只要剩下的人還有力氣,便可以去搶。這時候,蒼生令就不是一把寶刀,而是一個靶子。無論誰拿到,只要是拔不出刀,蒼生令就是一把沒用的裝飾品,並且還會被十一個人默契十足地聯合幹掉。以此類推,第二個拿到蒼生令的人,相當於成為第二個靶子。

  但是,如果是兩人合作,就可以將被攻擊的危險減輕一半。

  若是明長宴答應跟楚楚合作,那麼二人之中,只要有一個人拿到了刀,另一個人作掩護,未嘗不能成功。

  因此,楚楚等了片刻,繼續等明長宴的決定。

  誰知,明長宴拒絕了她:「但我還是要一個人去。」

  楚楚眼睛瞪大,不解道:「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明長宴不相信她的理由也說得過去,但是在場上的人,除了她跟明長宴有些接觸,還算熟悉之外,其餘的人都陌生的很。楚楚挑挑揀揀半天,最後才決定選擇明長宴,哪曉得明長宴不要她。

  「你瘋了嗎?你是一個蠢貨嗎?你要一個人跟這麼多人決鬥?」楚楚壓低聲音道:「還是你覺得你有本事能打贏那兩個老和尚?」

  楚楚說的,是琮竟和宗祿二人。

  從半決賽開始,這兩人就顯露出來渾厚的武功底子,令所有人都驚嘆不已。同時,這兩人也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更有人說,二人之間,很可能會出現一個人,成為蒼生令的下一任主人。

  明長宴道:「你怎麼知道我打不過他們。」

  楚楚道:「痴人說夢。你能到這裡都是因為運氣好——喂!你聽我說話了沒有!「

  明長宴道:「我聽見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

  楚楚:「什麼?」

  明長宴眨了一下眼睛:「如果我拔出了蒼生令呢。」

  楚楚愣住。

  如果明長宴拔出蒼生令,那麼一切的假設都不存在。蒼生令之所以被眾人奪下之後,會成為靶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無人會使用它。先不說能不能拔出來,那蒼生令刀法心決只有明長宴一人知曉,就算給你僥倖拔出來了,也不可能用的行雲流水。

  此刀煞氣重,分量也重。帶在身上,非但使用輕功的時候速度會慢下一截,就連揮刀都要比平時用力些。

  這也是明長宴喜愛用針的緣故。他雖然時時刻刻都配著蒼生令,但是卻很少拿出來用。甚至越想越無語,暗道這破刀又沉又難看,黑不溜秋沒點兒裝飾,到底有什麼值得搶的?

  楚楚道:「怎麼可能,你白日做夢呢!你難道是扮演一念君子走火入魔了嗎?還真覺得自己拔得出來?」

  明長宴不理會他,沿著賽場繞起了圈子。

  比武剛開始,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琮竟雙手合十,老僧入定,看起來神神道道。不過,他周圍也沒有敢襲擊他的人,琮竟的實力在上一場比試中可見一斑,正所謂柿子要挑軟的捏,武功略遜一籌的,並不會在一開始就去挑戰實力超群的人。

  相對來說,明長宴被盯上的可能性最大。

  其一,他這一身打扮,是在太招人討厭。天下誰人不知一念君子早就身亡,如今冒出一個假冒貨色,從外界看來,還是「誤打誤撞」到這個程度,不找他麻煩找誰麻煩。

  其二,明長宴渾身上下,沒有看到任何武器。無論是刀是劍,或錘子,或鞭子,能想到的武器,他一個都沒帶。此做法未免太囂張,不把眾人放在眼裡。

  楚楚提醒道:「算了,不來拉倒,我還不願意跟你合作。只是你自己小心一些,在這裡不帶武器,你可是惹怒了不少人。少不得他們要拿你開刀。」

  明長宴笑嘻嘻的拱手道:「多謝啦。不過誰說我沒帶武器。」

  楚楚疑惑的看著他,明長宴指了指蒼生令:「不在那上面嗎?」

  楚楚「嗤」了一聲。

  就在眾人都按兵不動的同時,一聲巨響,從石柱傳來。

  明長宴尋聲看去,竟然是那個怪力的崑崙奴發出的動靜。此刻,他雙手輪著巨大的錘子,一錘一錘地往柱子上砸。石柱被他砸得搖搖欲墜,石塊噼里啪啦的往下墜。

  連肅見狀,上前阻止,卻被崑崙奴一掌劈開。連肅似乎是受不了這一掌的力氣,退了十幾步,坐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全場譁然,唏噓一陣。

  外邦觀戰場,嘲弄聲愈發高漲,仿佛已經將中原武林踩在腳下。

  小蘭驚訝道:「怎麼回事!」

  這連肅乃江湖縹緲錄第四,竟然會被一個今年才出頭的新人一掌掀翻,奇也怪哉。

  與此同時,外邦觀戰場,大月國主面色森然。

  他身邊,寇巴說道:「我看是中原真的不行了,連肅都是這副模樣。他們打聽來的情報沒有作假。」

  國主道:「阿加的信號什麼時候發?」

  寇巴道:「國主,不急於一時。」

  小蘭遺憾不已,似乎在惋惜連肅。

  秦玉寶看了一眼明長宴,快步向他跑來。

  「大師兄。」

  明長宴道:「沒人找你麻煩嗎?」

  秦玉寶道:「沒有。我是來幫你的。」他看向崑崙奴,不由發問:「大師兄,他在做什麼?」

  明長宴往上一看,放在最上面的蒼生令因為石柱的關係,刀身正在顫抖。

  不容明長宴回答,兩名解說就你一眼我一語地說開。

  小翠道:「這個崑崙奴看來是想要將石柱擊倒,這樣,蒼生令失去了石柱,自然就從上面掉下來。」

  小蘭道:「我當然知道,你當我傻嗎!只是石柱倒塌,那些碎石砸下來,應付這個可不輕鬆。這廝這麼做,明顯是要困住場上的所有人。」

  觀戰場上,一片譁然。

  東面觀戰台,阿珺被妥帖地送到了懷瑜身邊。

  她驚呼道:「這個人心腸太惡毒了,這麼做長宴哥哥怎麼辦?」

  懷瑜盯著賽場。

  太微廟的正中央,石柱已經被擊碎得七零八落。

  阿珺道:「再這麼下去,那石頭如果不被擊碎,直接倒下來一根長柱子,會壓死不少人。」

  她話音剛落,石柱轟然倒塌。

  懷瑜眉頭蹙起,一眼便看見了明長宴,他側過頭對十三衛吩咐道:「帶走妤寧。」

  明長宴應對此事遊刃有餘,他拽過秦玉寶,立刻飛身,躲過了一些碎石的攻擊。

  「玉寶,拔劍!」

  秦玉寶當機立斷拔劍出鞘,銀光一閃,一塊巨石被鋒利的寶劍割成了數十塊。

  楚楚揮舞鞭子,將向自己襲來的碎石一一打開。不過,還是有些漏網之魚,在她手臂上留下了傷口。

  巨大的石柱倒塌下來,掀起一陣狂霧灰塵,明長宴微微遮住臉,隔絕灰塵。

  秦玉寶道:「大師兄,你沒事吧。」

  明長宴道:「你擔心我做什麼。當心有人藉此灰塵遮掩,對你不利。」

  秦玉寶緊張道:「大師兄,蒼生令落下來了!」

  灰塵落盡,蒼生令直直墜落。十二人神色各異,其中,動作最快的就是崑崙奴。他看似笨重,身手卻靈活,不輸給其他人。蒼生令甫一落下,還沒掉落在地上,就被崑崙奴握在手中。

  剩餘十一人,目光牢牢地鎖在蒼生令之上。

  崑崙奴臉上表情猙獰,狂喜過望,大吼一聲,便要拔刀。

  場內氣氛緊張一觸即發,場外的氣勢也鬆散不到哪裡去。柱子坍塌之後,小翠喊出聲:「蒼生令被人拿了!是崑崙奴!」

  萬人目光,一同鎖定在了崑崙奴的身上。

  小蘭拍了一下桌子,神情也十分激動:「他要拔刀!」

  拔刀?

  這也太急切了!

  小翠捏了一把汗:「你猜,他拔得出來嗎?」

  小蘭望去,看見崑崙奴是這個模樣,長得實在粗獷,一張臉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若叫這樣的人拔出刀了,那真是令人無語!

  況且,他還是一個外邦人。

  當年明長宴拔刀之時,他從未表明過自己的身份,以至於到現在中原武林都還以為他是個中原人氏。卻不知,此人只有一半的中原血統。

  按照如今的形勢,如果拔出蒼生令的是一個外邦……

  屏氣凝神,萬人齊齊捏汗。

  崑崙奴狂吼了半天,不出所料——雖然喊得很有氣勢,但是蒼生令卻很不給面子,無論是橫拔還是豎拔,用多大的力氣,都拔不出來。

  他低下頭,疑惑地看了這把刀。

  明長宴忍不住笑了一聲,暗道:蠢貨!

  楚楚脫口而出:「蒼生令無法認主!」

  秦玉寶自顧自道:「蒼生令當然無法認主,此人武功比大師兄不知道差了多少,大師兄尚在人世,他的刀豈會任他人做主?」

  刀既落下,眾人再也沒有磨蹭的意思,話不多說,朝著崑崙奴一擁而上。

  崑崙奴皮膚粗糙,猶如銅牆鐵壁。琮竟掌鋒凌厲,一招即出,夾在著雄渾的內力,存了一掌劈死對方的意念。

  秦玉寶握緊了劍,看了一眼明長宴:「大師兄,你不拿刀嗎?」

  明長宴雙手抱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急,等他們打一會兒,打得沒力氣了,我再去拿刀也不遲。」

  秦玉寶站在他身旁,一步都沒有動。

  面前,一場混戰正在展開。

  各派武功路數詭異非常,全都襲去崑崙奴身上。崑崙奴雖然天生高大無比,力氣非同尋常,但他的武功也不是一騎絕塵,驟然對上十個高手,也只有節節敗退,邊打邊躲的逃離。

  突然間,崑崙奴嘴裡吐出白沫。一條花斑小蛇,纏繞在他的脖子上。被崑崙奴黝黑的皮膚一襯,這條花斑小蛇顯得十分白嫩。

  秦玉寶道:「他被蛇咬了!」

  明長宴一個轉頭,便看見虞沉簡腳下,悉悉索索地爬出了七八條小蛇。無需多言,眾人就知道這些蛇都是攜帶劇毒的蛇,要是被咬上一口,一頭大象都活不了多少時間。而崑崙奴剛才的模樣,分明是打鬥之中不注意,讓虞沉簡鑽了一個空子,控蛇狠狠地咬傷了他。

  蒼生令被那條花斑小蛇纏上,迅速往虞沉簡方向游去。

  明長宴怪異地抖了一下。

  秦玉寶道:「大師兄,你還好吧?」

  明長宴虛弱道:「我不喜歡蛇。」

  蒼生令如同自己長了腿,一躍跳入了虞沉簡懷中。虞沉簡拿到刀的第一件事,卻不是拔刀。

  拔蒼生令,若非原主人,在無法拔出時,必遭煞氣反噬,此時此刻,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遭受多餘的攻擊。虞沉簡收刀,調轉一個頭,往邊緣奔去。

  「想跑?!」楚楚揚起鞭子,喊道:「佩佩,給我攔住她!」

  大象長嘯一聲,巨大的身體擋住了虞沉簡的去路。

  虞沉簡面色一沉,卻已然知道自己保不住蒼生令。

  小蘭在這個時候,解說道:「果不其然!蒼生令現在就是一個靶子!」

  小翠也道:「不錯。她如果不扔掉蒼生令,恐怕下一個死得就是她。」

  萬般無奈之下,虞沉簡只能選擇暫時鬆手。

  連肅重傷後,在外行人看來,場上的人似乎依舊圍繞著蒼生令進行著激烈的爭鬥,只不過,明長宴卻能看出,外邦的參賽者之間發生的微妙變化。

  剛開場時確實大家還在為了搶奪蒼生令爭鬥,而現在卻像是故意拖延時間,以消耗中原參賽者的體力,大概就是為了在待會兒的號令發出後,使得外邦士氣高漲,同時也令中原無力招架。

  她將蒼生令往上一拋,正好被楚楚的鞭子牢牢捲住。

  而遠在觀戰場的木圖,此刻握緊了手中的煙花彈,抿了抿唇,似乎在等待造反的號令。

  小蘭見蒼生令又換了位置,連忙搶話道:「這一次手握蒼生令的是一個少女!」

  小翠道:「她是準備自己拿蒼生令嗎?依我所見,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楚楚當然不會在自己拿著蒼生令,她的鞭子在空中轉了一個方向。

  「接住!」

  她大喊一聲。

  只見鞭子攜帶蒼生令,直直地往明長宴這個方向飛來。

  秦玉寶瞪大了眼睛,就連明長宴都有些吃驚。

  看來,這個楚楚是個記仇的人,明長宴不同她合作,她便強行將明長宴拉成她的同夥。如今還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扔過來了。

  換做是別人,此刻接到蒼生令,恐怕早就死在了琮竟等人的手中。

  但接住蒼生令的不是別人,卻是明長宴,這簡直是他困了之後給他送枕頭來了。

  明長宴笑眯眯的接住,說了一句:「多謝啦。」

  刀在他手中,楚楚暫時脫險。

  與此同時,距離他最近的哥勒勒散發著狂熱的表情,雙目炯炯有神,用了十成的力氣,向他劈來。這一掌如果劈在石頭上,石頭也會碎成齏粉。

  秦玉寶當即準備迎面而上,卻被明長宴用刀制止。

  觀戰場上,小蘭不解道:「這個人拿了刀不跑,找死嗎?」

  哥勒勒速度迅捷無比,直衝他面前。明長宴施展輕功,雙手抱著刀,躲開他的第一掌攻擊。原本明長宴站著的地方登時被拍得稀爛。

  崑崙奴碎了一柱擎天的石柱,巨石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了十分複雜的地勢,最高石壁者也有幾十丈高。

  他往高處走,踩著碎在賽場中巨大的石塊,沒跑多遠,又被琮竟攔住。琮竟的袈裟有些凌亂,他將脖子上的一百零八顆佛珠打散,向明長宴飛來。

  宗祿卻突然出現,擋下其中一半的攻擊。

  琮竟見到他,臉色一沉,對宗祿說道:「我不是不知道你還活著,只不過是看在曾經的交情上放你一條生路,怎麼,是不是忘記自己的眼睛怎麼瞎的了,現在還要來多管閒事?」

  珠子並不好招架,如果有個盾倒是可以全然抵擋,可惜明長宴手中只有一把刀。他側過身子貼著世面,躲過其中一顆,又將蒼生令狠狠往上一拋,用了四成的內力,刀鞘直直插入石壁之中。

  眾人見狀,紛紛運起輕功,向蒼生令飛去。

  明長宴距離蒼生令最近,不過他卻作怪,不緊不慢地沿著石壁向上,仿佛拖延時間。

  說時遲,那時快,木圖抓住了這個機會,將手中的信號彈直接發射到空中。

  煙花瞬間炸裂開來。

  明長宴不動聲色地想道:來了。

  觀戰場上,隱藏地無比隱蔽的外邦軍隊,同時伸手,朝著自己的腰間摸去,儼然下一刻就要拔出武器,直接造反。

  就在琮竟快要摸到蒼生令時,千鈞一髮之際,明長宴一個飛升躍起,借力往上一跳,握住蒼生令刀柄,將它往外一拔。

  刀鞘還牢牢地嵌在巨石之中。

  刀,問世蒼生!

  蒼生令即出,煞氣大發。

  明長宴手握著刀,俯瞰眾生。萬人觀戰場在此時宛如被掐住了喉嚨,竟然一絲一毫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懷瑜微微往前靠近。

  明長宴持刀,霎時間,威壓鋪天蓋地,一股極強的殺意平地席捲而上。

  觀戰場上,一絲難以置信,顫抖又細微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明、明長宴……」

  是明長宴,是一念君子!

  他死了?

  他活著!

  天下能號蒼生令者有誰?

  除了明長宴,絕無第二人!

  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緊接著整個觀戰場宛如被煮沸的開水,一聲、兩聲,聲音逐漸擴大,嘶啞,乃至於最後震驚不已的尖叫吶喊。

  秀玲瓏收起了一慣懶散的做派,正色站起,與柳況一同往下看去。

  聲震耳欲聾,氣勢如白虹貫日,中原武林一掃頹然之勢,仿佛在這一刻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響徹蒼穹,山河動容。

  柳況負手而立,看著太微廟石壁之上,獵獵風聲,俠者遺世獨立。一如當年少年意氣,冠絕天下,當世無雙,無人出其左右。

  他開口:「看來民間那句話確實言之有理。蒼生令出號令蒼生。」

  ——天下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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