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決戰(四)
蒼生令一出,反噬也必然雖刀身而來。
明長宴體內頓時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衝散了內力,但是很快,他握著刀,用重新凝聚起內力。那股力量在他的內力面前稍遜一籌,堪堪被壓制住。
蒼生令由何物鍛造已然不可查證。此刀百年前便出現在中原武林,無人知曉是誰將它帶入中原,刀的主人是誰,也一概不知。
只知道蒼生令出現之後,無數江湖好漢前赴後繼,想要一睹這神兵利器為快。結果,看是看了,可惜,誰也拔不出來。
當年,甚至還有傳聞此刀根本就無法使用,刀鞘與刀身是連在一起的,索性扔進鐵爐子裡面煉化。此提議得到了江湖上男女老少各路人馬一致同意。眾人將它扔進大火中足足燒了七天七夜。七日後,眾人再去檢查,此刀毫髮無傷。
奇也怪哉,這件事就在江湖上傳開了。
所有人都拿這把刀沒辦法,久而久之,便有傳言者道,得蒼生令者的天下。此說法,也不知道是哪裡傳出來的,總之惹了天下英雄盡折腰。同時,大宴封禪也順應而生。
直到眾人發現,只有在大宴封禪上一騎絕塵者,或武功天下第一者,方能拔出此刀。它是用什麼來判斷此人足夠能拔刀的,這一點也一直成謎。或許,只有拔出蒼生令的人才知道,為何這把刀選擇了他。
明長宴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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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他拔出蒼生令的一瞬間就知道為何只有他能拔出。這把刀煞氣大發,妖異無比,出刀便要見血,拔刀者又是天下第一,經年累月,刀上人命無數,冤魂無數,血氣太重,一旦拔出,就是終生捆綁,除非受反噬而身死,否則再無可能擺脫蒼生令。
但是,其中心酸苦楚,他說給誰聽,誰也不信啊!這刀削鐵如泥,堪稱霸刀,握在手中,如有神助。誰會去相信這麼一把寶刀,還有這樣危險又招人恨的副作用。自然是更願意相信,是你拿了蒼生令,又怕我們奪走,所以自編自話說出來的謊言。
叫明長宴來看,這就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破銅爛鐵,害人無數,毀不掉,扔不了,煩死他了。
當然,也並不是完全無可能擺脫他。
如果有下一個人拔出了蒼生令,明長宴就可以解脫了。不過,中原武林一群廢物,自他拔刀之後,十年之內都沒有人能再次拔出蒼生令。這也就說明,十年之內,竟無一人的武功在他之上。
明長宴看著華雲裳,心中不由想道:誰知道呢。
刀的力量將華雲裳狠狠打開。
華雲裳終於落了下風,連著退後了好幾步。她雖被傷了肩膀,但是眼中的興奮感卻越來越強。
明長宴旋刀而上,與華雲裳糾纏在一起。
華雲裳手中沒有武器傍身,被蒼生令壓制下來,一邊打一邊退,玄色的龍袍被割裂了一塊走,忽而被風一吹,晃晃悠悠的飄在了半空中。
碎布衣裳落下。
二人已經雙雙翻進了大明殿內。
華雲裳側身躲開蒼生令,與此同時,一拳貫穿了大明殿內的柱子。大明殿內一共十二根柱子,柱上雙龍戲珠,盤旋而上。這根柱子粗粗看去,需要兩名成年男子合臂抱住,但是華雲裳一拳下去,竟然是將這根柱子直接這段。
大明殿中間,頓時砸落了幾塊碎石下來。
明長宴不得不後翻奪過大石,同時,華雲裳鑽了這個空子,突然從手中飛出數十根細線,明長宴背後的巨石騰空而起,朝他砸來。
刀向後一砍,石頭碎成了數塊。
華雲裳笑了一陣,又將銀線往大明殿門口扔去。線上灌入了內力,與其說它是線,倒不如說它是一根奇長無比,並且還能軟化的針。此線無堅不摧,就連石頭也能鑽進去,如同鑽進豆腐塊兒一般容易。
明長宴當即不讓她得逞,只可惜華雲裳的銀線比他更快一步。那線捲起了幾個紙人,從大明殿門口,直接一擁而上,到了明長宴面前。
明長宴心道:紙人,這東西能有多少殺傷力?
想罷,他一眨眼都不眨,直接落刀就要將紙人砍成兩半。結果,蒼生令落下時,明長宴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瞳孔驟然縮小,只是刀勢已經走了一半,再收回來確實有些困難。
他強行收刀,卻也是看到了紙人的手臂。
按照常理來說,紙人的手臂被砍,也只是輕飄飄的落下,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傷口處,飛濺了幾尺高的鮮血。
紙人……
還是活人?
明長宴陡然轉身,看著華雲裳。
華雲裳用袖子捂著嘴,哈哈大笑。笑完,十分俏皮的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明長宴。
代替華雲裳攻擊明長宴的紙人,竟然是在活人身上糊了紙做成的。
她很喜歡看明長宴這個表情,出乎意料,震驚不解。
華雲裳欣賞夠了,坐在一塊碎石上。
「昭昭,怎麼不砍下去。據我所知,你可沒有這麼心軟。」
明長宴驚懼不已,問道:「你用活人!」
華雲裳詫異道:「活人?誤會我了,他們活著還不如死了,死了到還有些用處。你知道的,我會用毒嘛。就像對龜峰派那樣。」
一瞬間,明長宴腦子裡便出現了龜峰派弟子中毒時的情景。
同時,懷瑜與他的一次對話,也浮現在腦海中。那時候二人在廣陵,曾經有一個推論。是什麼人需要大量的死人,又或者說,需要大量的活人。
她偽造瘟疫,將這些人全都運送到一個地方管著。如果不是要她們的性命,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用人煉藥。
雖然華雲裳的身體一直都不盡如人意,並且三天大病一場,兩天小病一次,八年來都沒斷過,但是他也從未想到,華雲裳會喪心病狂至此。
「廣陵的瘟疫也是你做的。」
華雲裳聽見明長宴壓低聲音的問話,不由感到好笑:「你真是奇怪,我原以為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怎麼,你的小朋友沒告訴你嗎?」
她換了一個姿勢,就像年少的時候與明長宴打鬧,玩得累了,就坐在一旁休憩。絲毫沒有防備明長宴,同時,也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問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長宴目光逼視她,周圍的紙人因華雲裳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
她笑道:「因為我的身體不好,你知道的。身體不好的人,便要吃藥。但是我能吃什麼藥呢。」
華雲裳撥弄著手中的銀線:「我到中原之後,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最開始的幾年,我連出門都十分困難。多走幾步路,就會氣喘吁吁,不得不停下來休息。真令人難熬。」
「沒有適合我的藥,我就只能自己煉製。但是那些藥會有用嗎?吃了之後我會活著,還是我會死?萬一死了怎麼辦,我豈不是太虧了。索性,讓別人先幫我吃,是死是活,也不關我的事情。要真的清算起來,那只能算他們倒霉。」
她臉上帶著笑意:「這一切,都是拜中原皇帝所賜。我殺他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明長宴道:「胡言亂語,你若是真的只殺皇帝,為何又要殺了伊月和玉樓!」
華雲裳道:「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殺你?昭昭,你太不聽話了。這麼多人裡面,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也只對你心軟,很可惜,你一點也不領我的情。現在,還學會跟外人合起火來對付我了。」
她道:「你真叫我難受。」
明長宴此時脫口而出的是她的原名:「雲羅,你簡直是一個瘋子!」
華雲裳斂了笑意,問道:「我是瘋子嗎?」
她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明長宴卻是感受到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壓抑在那一具看似瘦弱的身體裡,一旦爆發出來,要拖著整個大楚的江山為她陪葬。
「我何處瘋了?殺人麼?笑話,昭昭,你殺的人可不比我少,難道你就不瘋嗎?你與我不過是半斤八兩,怎麼現在還教訓起我來了。要我替你數一下,你手下的亡魂有多少嗎?」
明長宴沉下了聲音道:「你既然知道,又哪裡來的自信認為我不會殺這些人。你想用他們來攔我,你的算盤就要打空了。」
圍繞在兩人邊上的紙人上下飄忽。這其中,有一部分是紙人,有一部分卻是活人。
想來,這些活人多半是被華雲裳用藥物控制了,否則也不會這麼任他擺布。不過都被做成紙人了還沒能醒過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與死人無異。
華雲裳道:「我當然沒有那個自信。所以,你猜猜看,這些活人裡面都有誰?」
明長宴突然僵住。
華雲裳的目光流連在他的臉上,微微笑道。
「昭昭,你的臉真的非常好看,也非常像小月兒。不知道現在,你能不能找到她呢?」
明長宴的眼眶頓時紅了一片。
華雲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冷不丁將十指收攏,大明殿外的紙人,如同往水中跳的魚似的,通通湧入殿內。
恍惚中,明長宴背上被狠狠一擊,他踉蹌一步,便聽到華雲裳說:「昭昭,不可以這麼不專心,你會死的。」
說完,嘆息道:「你要是死了,我會很傷心。」
明長宴暗罵一句:混帳東西!
他的眼神落在了紙人群中,這些紙人中,很可能有一人就是伊月。
華雲裳此人,說話從來都是不可信的。十句話裡面有九句話都在撒謊,但越是如此,明長宴就越猜不到她到底那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假的。
他不知道華雲裳是用了什麼辦法,能把活人變成這種六感全失的活死人模樣,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還活著,還是早就已經死了。但是他知道,當年伊月死後,屍體是交給華雲裳處理的。華雲裳若是真的將伊月藏在了紙人裡面,他斷然是下不去手了。
蒼生令被他收入刀鞘。
華雲裳道:「你不動手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明長宴頓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氣從背後襲來,他肩膀一痛,轉頭一看,原來是被一把刀給捅了個窟窿。千鈞一髮,明長宴在心中想到,自己的這個肩膀真是多災多難,上一次與華雲裳打上,對方也是在他的這一塊肩膀開了一個洞。
明長宴蹲下身躲過紙人連綿不絕的攻擊。
一邊往柱子後面躲,一邊觀察著華雲裳的位置。
他現在不敢輕易對這些紙人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只怕自己一刀下去砍到了伊月,因此,只是緊緊握住蒼生令,不把它拔出來。同時,他的心也跳的厲害,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伊月,誰知華雲裳竟然沒有將她埋葬。
如果說伊月還能被藏在之人內,那就證明她的身體至少沒有腐壞。他腦子裡思緒萬千,猜不到華雲裳是用什麼方式將屍體保存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就在這時,一陣鈴鐺的聲音,飄然而至。
華雲裳幽幽開口:「不要走神。」
鈴鐺聲越來越近,明長宴心中一驚。
一個身材略微嬌小的紙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所有的活人身上都覆蓋著一層紙,臉上用丹砂塗抹了嘴唇,猩紅一片。明長宴的目光落在這個紙人的手腕上,果不其然,他在它的手腕上找到了一串鈴鐺。
明長宴心裡狠狠一跳,連躲避的動作都忘記了。他反客為主,猛地抓住這個紙人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是去撕開它臉上覆蓋的白紙。
卻不料,就是因為這一個動作,二人的距離被他拉近了一大半。那紙人突然暴起,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捅進了明長宴的小腹中。
與此同時,紙人臉上的白紙也被明長宴抓了下來,白紙後面,是一張陌生的臉。
華雲裳見狀,哈哈大笑。
明長宴這才知道被騙了,為時已晚。他就算要躲開,匕首也已經沒入了身體,明長宴一掌拍開它,捂住傷口時,頓時摸了一手的血。
華雲裳從亂石飛升而下,明長宴抬手與她直接正面交鋒。此刻他大量失血,嘴唇泛白,接招十分吃力。
她越逼越緊,內力越用狂,明長宴倒吸一口冷氣,節節敗退。華雲裳手法極快,明長宴略有敗相,她就直接伸手去搶蒼生令。
明長宴的手腕被她狠狠一擊,他眼神一動,蒼生令脫力落下,華雲裳順勢握住刀,二人邊打邊退,十幾根柱子竟是被打斷了四五根,大明殿搖搖欲墜。
華雲裳拿到蒼生令之後,收了手。
明長宴被她推到其中一根柱子上,背後受了巨大的阻力,立刻嘔出一口血來。
華雲裳目光放在蒼生令上,一會兒將它握在左手,一會兒將它拋至右手。
最後,她抬起頭,微笑的看著明長宴。
「昭昭,你猜我能不能拔出來?」
她看似是在問明長宴,實則卻不準備等他的回答。華雲裳右手微微用力,蒼生令卻不似以往一般紋絲不動,這把黑刀到了華雲裳的手上,竟在緩緩出鞘。
黑色的刀身上,倒映出明長宴的臉。如同小時候一樣,即使到了現在,華雲裳的實力依舊。
蒼生令被新的主人拔出。
此刀,他再無法使用。
華雲裳拿著蒼生令,手下一個用力,將刀全部拔出。
就在這一瞬間,蒼生令煞氣大發,華雲裳始料未及,難得驚詫片刻。那煞氣突然從她的手臂處勢如破竹的炸開來,灌入她的身體,強行破開她的經脈。華雲裳自南柔滅國之後,身體狀況便極其低下,原本能支撐起她重學武功已然不易。如今,被蒼生令反噬,她眉頭緊緊皺起,退後了好幾步。明長宴笑了一聲,突然跳起,一掌挾著內力直逼華雲裳的面門。
華雲裳此刻痛苦萬分,蒼生令的煞氣在她體內亂竄,直接逼入她的心口處。明長宴這一掌打得她猝不及防,華雲裳勉力一擋,明長宴的手被拍開,這一掌沒擊中華雲裳的天靈蓋,確實一掌拍中了她的心口。
外有明長宴強硬的內力,內有蒼生令霸道的煞氣,兩方夾擊,華雲裳只覺得心口如爆炸一般疼痛,接連吐了兩口血出來。明長宴順手由掌變爪,五指勾起,作挖心之勢。華雲裳見狀不妙,連忙退了一步,堪堪避開明長宴這一擊。
明長宴抓了一個空,只將她的衣服扯了一截下來。
同時,華雲裳這一退,懷中的手鐲突然掉了出來。
明長宴愣了一下。
華雲裳面色一凜,伸手要搶。明長宴出手也十分快,二人一人搶了一個手鐲。華雲裳陰惻惻的看著他,擦掉嘴邊的血絲,開口道:「昭昭,把東西還我。你乖一些,我便不殺你。」
明長宴將手鐲拿到面前一看,只覺得分外眼熟。再一看,便想起,這手鐲真是趙小嵐送給離離的那一對。
竟然落到了華雲裳的手中?
明長宴百思不得其解,她要這手鐲幹什麼?
猛然間,明長宴又記起,趙小嵐說過,自己這個手鐲中,似乎有無色無味的毒藥,在危急關頭,可摔碎手鐲,令對方當場喪命。只是手鐲有兩個,一個鐲子裡藏著毒藥,一個鐲子中藏著解藥。他現在跟華雲裳一人搶了一個,誰也不知道哪個鐲子裡藏的是毒藥。
明長宴抬頭看著華雲裳,從對方的表情看來,似乎不知道這鐲子裡有東西?
她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手上的鐲子放進懷中,緊接著,不顧身體上的重創,便來搶奪明長宴手中的這一隻。
明長宴縱身一躍,往大明殿上面奔去。蒼生令緊隨其後,一刀下去,將明長宴方才借力跳起的柱子直接砍成了兩截。十分不巧,這一根柱子竟然是支撐大明殿宮殿的其中一根頂樑柱,此柱一斷,大明殿倒塌了一半,堵住了下路。
華雲裳確實無視了眼前這一切,似乎不顧一切,要將明長宴同她一起困在大明殿內。
亂石墜落,明長宴就算是躲得再及時,也被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砸得渾身是傷,視線被血糊住了一半,他喘了口氣,吃力的往後一靠。此刻,華雲裳也追了上來。
明長宴的領子被她狠狠地揪住。
華雲裳臉色一變,將他往牆上砸去。二人此刻都在大明殿最上面的房樑柱上,其餘地方正緩緩坍塌。
明長宴道:「看來,你要跟我一起死在這裡了。」
華雲裳面無表情。
明長宴突然甩開他,瞬間,華雲裳失手,被他甩開了數米遠。
他側過身子看去,大明殿現在僅僅剩下一根柱子,搖搖欲墜的支撐著整個宮殿。只可惜,若是想要打碎這個柱子,光靠他現在的位置,沒有蒼生令,是全然夠不著的。華雲裳退後幾步,又拿著刀朝他衝來,明長宴往懷中一摸,一隻精巧可愛的錢袋子出現在手中。明長宴心裡一動,往袋子裡抓了一把小金珠,好在懷瑜上次給他的錢他還未動過,這一把分量十足。明長宴將手中的鐲子猛地拋給華雲裳。
華雲裳身形一頓,立刻轉變方向,先奪鐲子。
就在她快要碰到鐲子的時候,明長宴將手中的金珠子也全數打了出去。
一顆珠子,將鐲子在空中打成了兩半,鐲子裡一陣白沫撲到了華雲裳的臉上。
另外幾顆珠子的目標卻不是鐲子,直接朝著那快要倒塌的柱子砸去。
幾聲脆響,最後一根石柱也斷成了數截。
華雲裳被大量毒藥嗆經歷嘴裡,勉力撿起地上的鐲子,站起身望向明長宴。
「你打斷了柱子,是不想活著走出這裡了嗎?」
她身中劇毒,每說一句話,便有大量的黑血從口中吐出,已然是必死無疑。
明長宴仿佛如釋重負一般,緊繃的神經緩緩地放鬆了下來。他感受到身後有一陣細微的風,突然笑了。
慢慢坐下,明長宴肩膀的窟窿與腹部的傷口絞痛不已,一點一點蠶食他的意識。
他的四肢逐漸冰冷,溫度褪去,華雲裳好像又對著他說了什麼,只不過此時的明長宴連聲音都聽不大真切了。
餘光瞥到背後的百尺高樓,明長宴的腦子裡浮現的卻是他當年跳下煙波江時的萬丈深淵。
他閉上眼,時空似乎回到了三年前。
明長宴的身體驟然一空,朝著風吹來的方向倒下去。
大明殿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成了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