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書


  顧星沉請了三天病假,許罌也幾乎是翹了三天的課,除了來上上英語課,其它一律翹。

  對這個在學校有些背景的不良少女,老師管不住,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出格,都不會管。

  七班的同學們嗅到一點兒不對勁,往常許罌跟陳星凡、金宇、江寰幾個跟連體褲似的,睡覺、翹課幹啥都一塊兒,這種單獨行動,還從沒有過。

  所以,許罌這兩天幹嘛去了?

  徐少慶正幫生物課代表發著練習冊,忽然見教室門口來了個陌生面孔——十三班的辛辰。

  辛辰在教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沒看見要找的人,於是叫了徐少慶問過去:「同學,你們班許罌在嗎?」

  徐少慶:「她不在。這幾天都翹課,不知上哪兒了。」「你找她有事?」

  辛辰抿抿嘴沒搭腔,剛轉身又改了主意,轉頭來:「那個……你們班,是有個叫顧星沉的,對吧?」

  徐少慶小吃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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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辰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這話真是顯得特別蠢!七班顧星沉,721分,英俊的高冷學神,總成績和單科成績全第一,現在整個年級還有誰不知道?

  「算了,當我沒問。」辛辰很煩躁,垂頭。

  徐少慶:「星沉也不在。這幾天都生病……」

  說完,徐少慶忽然意識到他說的兩句話之間的仿佛有某種關聯,而這種關聯,辛辰比他聰明多了,也微妙地領悟到了。

  ——許罌不在,顧星沉,也不在。

  辛辰臉色不好,匆匆離開。

  徐少慶呆呆地走進教室,推了推黑框眼鏡,對八卦地望著他的唐詩、楊曉麗幾個說:

  「就說嘛,不要早戀,看辛大學霸多慘。愛上一個得不到的女人~」說著還吟起了詩——

  上課時分的校園很安靜,偶有老師講課聲和學生的琅琅書聲,從教學樓傳來。

  七班教室的窗外,參天的香樟樹經過一個冬天的折磨,開始發芽。

  香樟樹喜溫暖潮濕,s市處在暖溫帶,半濕潤的大陸性季風氣候,四季分明,但冬天還是偏冷。

  這顆香樟樹是這棟樓建成時,從南方挖了樹幹根須,拖過來的,費了好一番工夫才養活。

  當年搞這事兒的,正是許罌家裡的煤老闆地頭蛇爹媽。

  講台上,生物老師正賣力講著課,而最後一排的學渣小分隊卻各自忙著各自的,金宇在聽歌,宋小枝在偷偷玩手機,陳星凡立著生物書掩護,有一下沒一下地打瞌睡。

  更多的學生們在忙碌、認真的跟著老師思路學習、做筆記。

  原本各自相安無事,一片寧和,卻忽然從後門傳來巨響——

  砰!

  門被踢開。

  生物老師嚇得一哆嗦,看進來的兩人,氣得猛拍黑板。

  「江寰!上課遲到還踹門,想不想學習了?!」

  「還有許罌,你……」老師斟酌了下語氣,「你是女孩子,怎麼也這麼粗魯!」

  江寰踹的們,走在前,根本不搭理。許罌抱著胳膊走在後,聞言瞟了一眼講台,漫不經心道:

  「好~謝謝老師指正,我叫江寰下次溫柔點兒~」

  七班這幾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學生,不是一兩天了,生物老師也不想浪費時間,影響別的學生上課,重重地抖抖書。

  「趕緊坐下,好好聽課!」

  老師調了調整呼吸。

  「接下來我們繼續講問答題。染色體、dna和基因都與遺傳有關,請概括出三者關係。楊曉麗,你來回答……」

  許罌拉凳子坐下,隨手把便當盒子丟到離她不遠的垃圾桶里。

  宋小枝小聲地湊過來哈哈:「咋了大小姐,誰惹你了?」

  「沒人惹我。日常更年期。」許罌沒好氣說。

  宋小枝揮揮塗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嘁了一聲,埋頭玩兒自己手機。

  陳星凡看一眼許罌丟在垃圾桶里的便當盒子。「這不是你給顧星沉帶的愛心飯糰?怎麼扔了。」

  許罌托著腮懶懶瞟了眼陳星凡,沒說話。

  陳星凡:「話說你今天不是去照顧學霸麼,咋回來了?」

  許罌悶悶:「天天在那兒有什麼意思。」

  「真的?不是吧,川崎都捨得送,你會覺得沒意思?」

  「……顧星沉好像不需要我照顧,他就自己看書,都不理我。我呆得快無聊死了。」

  「呵!會有男人不喜歡理你?開玩笑吧。」陳星凡不可思議。

  暗戀許罌的男生,只怕得從教室門口排到樓下學生處。

  「有啊。顧星沉。」

  許罌趴在桌上,看著前頭顧星沉的空位置,有點兒煩悶,過了一會兒,她偏頭問:「星凡,你知道《三體》嗎?」

  「什麼?」

  「《三體》,一本書,講文明的。」

  陳星凡搔搔頭。「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兩個學渣同時陷入尷尬地自我檢視。

  纖細的手指翻動紙頁,許罌玩兒著前些天從顧星沉那兒搶來的筆記本兒。

  課堂安靜,仔細能聽見筆記本的書頁摩擦的聲音。

  顧星沉的字跡特別清秀蒼勁,很漂亮,有原子筆的,也有黑色中性筆。

  許罌腦海里浮現顧星沉手指握著筆,在白熾燈下寫字的模樣。

  他性格沉靜,做什麼都很穩當的樣子,尤其寫字的時候,不疾不徐,一身書卷氣,特別帥。

  顧星沉很適合當學霸,他從頭到腳、從眼神到呼吸,都寫著一種兢兢業業和認真。

  反正,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許罌想著,合好顧星沉筆記本,拿筆沿著封面上顧星沉的名字,漫不經心描摹,希望能揣測出一二來。

  這兩天她就往顧星沉家裡跑,可他總是不溫不火、愛答不理的。

  顧星沉到底在想什麼啊?

  明明還喜歡她,可是,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意答應她複合?

  若即若離,就這麼磨著,很好玩兒麼?

  想到這兒,許罌真是有點兒生氣。

  從很小的時候在一起開始,顧星沉對她一直很配合,他又聽話、又溫柔,耐心也好,從不這樣耍高冷。

  放下筆,許罌下巴枕著手背,眨眨眼,側頭拉拉陳星凡。「星凡,問你個事兒。」

  陳星凡:「說。」

  「你覺得……我現在對顧星沉是不是太耐心、太好了點兒?」「手段不夠硬?」——

  第二天,顧星沉病假結束就回到學校了。

  年級還在顧星沉721里沒回過味來,加上顧星沉又代表七班當了一回升旗手,在學校一時聲名大噪。

  七班教室門口,每天都有看顧星沉的迷妹。

  不過許罌對此並不知情。

  因為顧星沉若即若離的,她挺不高興,打算冷處理顧星沉一段時間。

  也不如前陣子那麼火熱的盯著顧星沉天天坐在教室孵小雞,許罌又回到先前的日子,三不五時翹翹課,跟陳星凡幾個出去瞎混。

  金宇組了個樂隊,讓許罌去當主唱。許罌嫌麻煩,也沒碰過音樂,扭扭捏捏扮演清純校花真不是她的菜,就推了。

  這天中午,宋小枝背著小挎包從後門進教室,被個女生紅著臉叫住,遞給她一封愛心封面的信。

  「請交給顧星沉。拜託了,謝謝!」

  「哦,不客氣。」宋小枝隨手拿了信,繼續塞上耳塞聽歌。

  她位置靠門,剛聽了一會兒,又有人喊她。這回,是個男生,個子高高的,夾著個籃球,像是體育隊的帥哥。

  「同學,麻煩把這個交給許罌。」

  宋小枝愣愣地接過來,又抽出之前那封,封面竟是一樣的。

  都是學校超市買的信紙信封吧?

  ˉ

  打預備鈴了,十分鐘後上英語課。

  班主任徐靜的英語課,渣小分隊不敢缺席。許罌吊在江寰、陳星凡倆霸王后頭回到教室,剛坐下,一封愛心信封就飛鏢似的栽到自己位置上。

  「這什麼?宋小枝。」

  「情書啊,一體隊的男生給你的。」

  許罌正想說都什麼年代了還遞情書、土不土,就見顧星沉手裡拿著兩本書,從她旁邊走過,在前頭坐下。

  許罌一改主意,扯扯紅唇抿嘴笑。

  「好呀。體隊的個子高,又強壯又健康,才不像某些人,白得跟女孩子一樣。呵!」

  她揚著下巴,打開信紙。

  ——顧星沉,你不領情,想領我情的多了!

  她用眼神,對少年回看她的餘光說。

  然而少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仿佛沒聽見許罌收情書一樣,安靜地準備好下節課的書和作業本。

  宋小枝見兩人間有莫名的火藥味,吞了吞唾沫,喏喏地伸手,遞了一封去顧星沉桌上。

  「顧星沉,你、你的。」

  許罌盯著宋小枝那隻手:「……?」

  宋小枝幹干地笑笑,對許罌小聲解釋:「他、他也有。」

  許罌:……

  一口火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許罌渾身難受,情書也沒心情看,為怕顧星沉聽見,她小聲問宋小枝。

  「哪個不怕死的?」

  敢撩她男人。

  宋小枝罩著許罌耳邊小聲:「學校舞蹈隊的,挺清純漂亮的小姑娘,高一……」「比你嫩一歲,身材氣質佳!」

  許罌,擰了擰眉頭,咀嚼著顧星沉的名字,心裡有點兒冒火。

  整天一副高冷的樣子,到處招蜂引蝶。就知道顧星沉不是老實人!

  伸伸脖子,許罌看見顧星沉竟然打開了情書在看,心裡更有點兒炸。

  「不就情書麼?誰還沒有了。哈,讓我看看我的體育小哥哥說啥了。」

  許罌故意說給前頭聽,重手重腳拆開信。有意想氣氣顧星沉,所以許罌還小聲的念出來,開篇就是一句歌詞。

  「我這一生里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在人海茫茫中靜靜遠望著你,陌生又熟悉……」

  許罌都被肉麻了一把,忍著噁心假裝感動:「沒想到體隊的小哥哥還挺懂浪漫的嘛。我喜歡。」

  又接著念下去,「自從前天,你站在高高的升旗台上,如松柏一樣矗立,我的心……」

  許罌有點兒懵。

  升旗台?

  她什麼時候當過升旗手了?

  許罌飛快通篇看完,心裡就艹了。

  赫然,那裡頭的人名是三個字——顧星沉!

  宋小枝見顧星沉和許罌兩人的臉都不對,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不不不好意思,拿反了、拿反了。」

  她想把兩人的情書換回來,可手伸到一半兒,顧星沉手裡那封情書就被揉成一團廢紙,丟進垃圾桶。

  「喂,那是我的情書,你幹嘛扔!」許罌說。

  「抱歉,字太醜一時沒忍住。」顧星沉垂下眸子,清冷英俊的臉似浮冰雕的,「不如你把我的也扔了好了。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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