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說喜歡你


  s市天氣多變,今天氣溫上了20c,同學們紛紛脫下厚毛衣。男同學們不怕冷,就穿了件白襯衫,女同學們也換上了薄打底襪。

  下午放學後,徐少慶和唐詩鬱悶地從徐靜辦公室出來,因為許罌好幾天不上課,徐靜批評班委沒有看顧好同學,讓他們去把許罌、陳星凡、金宇、江寰四個找來帶到辦公室。

  ——這簡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

  唐詩走進教室,問正討論物理題的女生們:「你們看見許罌了嗎?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女同學紛紛搖頭。

  「沒有。」

  「我也沒有。」

  「都好多天沒看見她了。」

  「怎麼了副班長?」

  唐詩心煩地嘆了口氣:「哎呀!還不是她逃課太兇啦,害我們被徐老師罵了……都問了好多人,都說沒看見,也不知他們幾個逃課逃哪兒去了。」

  大家一陣唏噓,可憐的背鍋班委。

  然後有人提醒:「顧星沉問了嗎?」

  其他人也跟著反應過來:

  「是啊,許罌不是在追顧星沉嗎,或許顧星沉知道呢?」

  「顧星沉不可能不知道。」

  「班長副班長,你們找星沉問唄。」

  這會兒顧星沉並不在教室,徐少慶和唐詩一路找到教學樓天台,推開門就見顧星沉坐在樓邊兒麼,看著十分危險,不知在想什。

  徐少慶不敢喊他,生怕一出聲會嚇著他掉下去,走過去才喊了一聲顧星沉。

  夕陽照著顧星沉側臉,白色校服襯衫染了些金色。他說話還是清冷溫和的味道:「班長有事?」

  徐少慶:「嗯。許罌找不著。」

  唐詩:「她幾天沒來學校,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顧星沉頓了下:「不知道。」

  唐詩有些意外。「不會吧。她那麼愛纏你,都沒告訴你她行蹤?」

  徐少慶:「就是啊星沉,你別替她遮掩了。」

  滿校園厚積薄發的春意,水清木華,可顧星沉心裡卻像有未退的春寒,纏著心口,揮散不去。

  「我確實不知道她在哪兒。她沒告訴我。」

  徐少慶和唐詩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下去,走到天台小門的時候才回頭看一眼顧星沉,小聲交談。

  「難道許罌對星沉也失了新鮮勁兒了?」

  「別的男生從追到分手,都沒有超過半個月的。算算時間,顧星沉都被追了一個月有多,是差不多了……」

  「……星沉好可憐啊……」

  顧星沉聽見了幾句,無動於衷,遠望斜陽。

  垂頭劃開手機的信箱。

  裡頭許罌的簡訊,還是四天前發的。

  電話記錄里,上一通許罌的電話也是快一周前了-

  酒吧俱樂部。

  鐘塔公園旁邊的「**1街」,s市最昂貴的娛樂場所集結地。入夜後便時而聽見跑車嗡嗡的聲音在街上緩慢的蠕動,不時吸引一些人回頭。

  一輛瑪莎開得十分詭異,大道不走,專挑小路,最後停在時代廣場的地下停車庫。

  今天還是許罌開的車,她下車來就照著金宇小腿踹了一腳。

  「金宇,你丫還好意思當個男人!這兒都來了多少次,還找不著路!好車給你開都白瞎了。」

  金宇陰著臉盯許罌,但確實許罌沒冤枉他,所以沒吭聲。

  陳星凡和江寰哈哈大笑,陳星凡手搭在許罌肩膀上:「小罌,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阿宇是個路痴。」

  「別這麼親熱,我可只喜歡我家星沉。」許罌跟這幾個狐朋狗友說話都相當隨意,推開陳星凡的胳膊。

  「還好意思提你家星沉,我看早變別人家的了。自己說說,多少天沒見人家了?」陳星凡不知趣地戳破。

  「……他不會那麼容易跑的!」許罌略有窘迫,在學校拴那麼久,難得出來活泛一下。

  許罌把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前走。

  顧星沉主動的那個吻,她是看出來了。

  那樣矜持的男孩子,如果不喜歡,是連手都不會跟人牽一下的。

  所以,再一次,許罌勝券在握。

  顧星沉是她的了。

  許罌穿著連衣裙,和有一點兒跟兒的鞋,朝電梯走去。

  三人都看著許罌背影。

  陳星凡:「好一隻勾人挖心的狐狸精。我真是可憐顧星沉。」

  江寰與金宇點頭。

  而後江寰摸摸下巴:「她那樣子,真是來打架的?」

  金宇面無表情鎖好車門,說:「她哪次動過手?不都是咱們上她撿現成的?」

  然後,陳星凡和江寰都覺得很有道理。

  ——果然悶騷都長于思考啊!-

  喧譁的酒吧。

  許罌點了杯雞尾酒坐在沙發區,慢慢抿著。

  亂射的彩色燈光,震耳欲聾的dj音樂,喧鬧的舞池充斥亂七八糟扭動的性感肉體。

  陳星凡和江寰去了趟吧檯之後,樂聲就更大了,以至於發生點兒什麼也沒人注意。

  他們忙活去了,許罌一個人坐著,期間有人找許罌搭訕,白襯衣、黑西褲、手腕戴著塊浪琴手錶,看樣子是高管白領。

  「小妹妹多大了?這種地方可不是未成年人來的哦?」

  許罌咬著雞尾酒杯沿,翻了下眼皮,有一些笑意:「你覺得呢?」

  男人成熟圓滑,十分自信。

  「18,有嗎?」

  許罌翻著白眼兒笑了聲,沒搭理,抿著酒杯看向舞池,那邊,江寰和金宇一人拖了個人出來,陳星凡跟上。

  男人侃侃而談了一會兒,才發現少女根本沒聽他的,所以停下來打量少女。

  竟越看越覺得吸引人。

  她又漂亮嬌艷,又掩不住一股子清純味道。

  他正想說點兒什麼,少女就放下酒杯走了,根本不容人挽留。

  許罌跟著到了休息小包間,推開門,那兩男的已經被打趴下,一個勁兒跟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子道歉。之後,金宇送了那個女孩兒出去,留下陳星凡江寰善後。

  「就完事兒了?」許罌眨眨眼問。

  江寰攤攤手,陳星凡拿起自己的小黑皮衣:「走啦。」

  許罌也攤了攤手——

  「這架也太虎頭蛇尾了,我都沒看著!」

  江寰:「玩弄感情的渣男都慫,沒嚇兩下就認了錯,好沒意思。早知道不來了,阿宇一個人就能搞定。就是害老子們找這麼多天,倆孫子藏得真深!」

  解決完麻煩事,陳星凡提議去飆車,江寰與她一拍即合,許罌說隨便,但金宇說不去。

  陳星凡:「阿宇,你最近咋老掉鏈子!行不行了還。」

  金宇手往兜兒里一紮。「你們剛也看到了,樂隊主唱給那倆渣男玩弄了感情,傷了心不幹了,下星期六比賽之前要找不到合適的主唱,就只有棄權。我現在哪兒還有心情干別的。」

  陳星凡和江寰點點頭:「你們排練那麼久,棄權不可惜了!」「這樣,我們也回去發動朋友問問,有沒有熱愛音樂歌唱得好的。」

  許罌正掏出手機給顧星沉打電話,電話撥了兩遍,那邊卻沒接。

  許罌看看時間,8:41,應該晚自習還沒下。

  難道是……顧星沉不方便接聽?

  許罌正想著顧星沉真是越來越傲,就忽發現周遭詭異的安靜。「你們……盯著我幹嘛?我可不認識女主唱。」

  陳星凡:「不用認識,就你了。」

  「我??」許罌指指自己抽了抽嘴角,「我ktv照著詞兒念的水平,你們找我?」

  金宇:「就你了。憑你臉蛋身材,上台搔首弄姿一下就行。」

  許罌:……

  所以,他們當她是什麼?!——

  老街安靜的街道,夜晚沒什麼行人,雜貨店稀稀拉拉開著。

  單車軲轆聲在門外街道轉過,守店的老闆循聲看去,果然看見了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他很安靜,但外形和氣質太出挑,乾乾淨淨,一看就是認真優秀的孩子。

  那種優秀感,看一眼,就能讓人記住。

  顧星沉在小巷子路口下車,推著單車走。忽然背後有腳步聲靠近,一道影從後緊咬上來,同時他雙眼就被蒙住了。

  「猜猜我是誰!」

  這聲音故意捏著嗓,變了調。

  顧星沉呼吸緊了一下,沒說話,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許罌個子低少年很多,踮著腳尖才能從背後蒙住少年的眼睛。掌心被男孩子睫毛尖兒刷了一下,許罌心頭也跟著發癢。

  「快猜我是誰啦!」

  「許罌。」

  聽見自己名字被道破,許罌纖細的手立馬放開了少年的眼睛,拉著臉:「顧星沉你有沒有點兒情調啊!調情都不會,多猜幾下會死啊~」

  顧星沉眸光想後斜了斜,卻沒轉頭看許罌,整了整被撞歪的書包肩帶,推著單車走自己的。

  「唉你等等!」許罌趕緊小跑兩步跟上去。「好幾天不見了,你都不看我一眼?」

  安靜的街道,少年寡言,只有女孩兒叭叭叭說個沒完沒了。

  「你難道不想我嗎顧星沉,我以為你會很想我呢。」

  「我可是每天都好想你。」抱怨完,許罌又立馬變作笑臉,抱著顧星沉的胳膊小孩子一樣任性地仰看他下巴與喉結:

  「我每天都在想你那天晚上的吻!好熱烈……」

  少女輕佻地表白,輕浮極了。

  顧星沉冷冰冰的,不理。

  ——她想他?

  ——她想他會幾天都不聯繫一下?

  他不過是主動了一回,她便又對他穩操勝券,不上心了。

  許罌,就是這樣壞。

  安靜的少年的心深沉,許罌並不能懂,還在叭叭個沒完,整個街道都是她聒噪聲。

  「喂!」

  「你怎麼了嘛顧星沉,哪兒不開心了又?」

  「是因為下星期的月考嗎?」

  「沒事兒的,你肯定還是第一。」

  「就算你不是第一,我也絕對不始亂終棄!」

  「我發誓。」

  「看著我嘛,我要開始發誓了。」

  「你不看我可不發哦?」

  「喂,真不發哦,你到時候考第二我變心了,你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顧星沉自走自路。

  「看我!」許罌生氣,乾脆張開雙臂攔住,顧星沉往左,她就往左,他往右,她就往右,他耐心,她更耐心。

  最後,顧星沉不得不站定,許罌如願攔下,得意地揚揚下巴笑:

  「反正每次到最後你都要聽我話、跟我屈服的,搞不懂你還掙扎什麼勁兒?」

  「一開始就順從我不好嗎?」

  「非要逼得我折騰欺負你。」

  顧星沉盯了她一眼,撇開頭,目光落在旁邊路燈的柱子的影子上,不說話。

  許罌咬咬唇,說真的,她什麼都敢對顧星沉做,欺負他,折騰他,調戲他……唯獨顧星沉不說話這一點,她就一點兒辦法沒有。

  ——少年冷淡起來,連骨子裡都是冷,不食煙火。他不理她,就真的不會理。

  「喂,啞巴啦?你等等,別走啊。」

  許罌才意識到,顧星沉是真生氣了,可她不明白是為什麼,凝著眉頭對顧星沉慢慢走遠的背影思索。

  「為什麼生氣啊到底……」

  這時,旁邊有了車輛的引擎聲,一輛寶馬三系停在她旁邊落下車窗。「小妹妹,又見面咯?」

  許罌看了司機兩眼,想起來是酒吧里跟他搭訕的白領男人。「你跟蹤我?」

  男人瀟灑地做了個手勢,「不是跟蹤,是跟著。」

  許罌抱胳膊翻了個白眼,對著顧星沉的時候任性嬌俏的樣子大不同,現在是高傲冷艷,目中無人。

  許罌懶得搭理,打算去攔個計程車。

  可男人卻不放過,驅車跟上,話語輕佻。

  「在酒吧我就覺得你肯定沒成年,沒想到還真是。女孩子一個人走在路上就不怕遇到壞人?」

  「上車吧,哥哥送你回家。」

  許罌正想說省省吧大叔,忽地肩膀便被一攬,一個踉蹌,被扣進個懷抱,剎那有柔和清冽的味道撞入鼻腔。

  顧星沉:「走了!」

  ——才眨眼功夫沒看著她,就開始不乖!

  ——跟誰都能留情。

  白領男人被少年的目光盯得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餵」了一聲,但少年和女孩兒已經走遠了。

  剛剛沒醒過神,現在一回想,那高個子少年的眼睛,極致的冰冷懾人,活像頭初長成的狼!

  「靠。現在高中生談戀愛也這麼兇殘……」——

  顧星沉有股無名火,一想起剛才那男人赤裸裸的眼光在許罌身上逡巡,他真恨不得脫下衣服把許罌嚴嚴實實包起來,再把那男人眼睛挖了。

  「坐好,我帶你去老街外叫計程車!」

  許罌興致沖沖:「好呀!」

  「你高興什麼?」

  「……」許罌噤聲。當然是高興你終於理我了唄~

  「以後不許跟不認識的男人說話,聽到沒!」

  「……」許罌咬咬唇,有點兒不樂意,「顧星沉,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上次不許我跟人我喝酒,這次不許我跟人說話,你暴君嗎……」

  在少年冷冷不容反抗的眼神下,許罌慫了一下,但還是小聲反抗:「那萬一別人跟我問路呢?我也不說話嗎?太奇怪了吧……」

  「……」顧星沉氣極了,反而想笑。「許罌,你怎麼不把這點兒聰明用在作文上?說不定就能進步到倒數第十呢!」

  許罌:「…………」

  (╯‵□′)╯︵┻━┻

  學習好了不起啊!-

  坐上后座,許罌抱住顧星沉的腰,臉頰順勢貼在他後背。

  「星沉,你剛為什麼生氣不理我?」

  顧星沉聰慧內秀,心思敏捷,什麼都不愛說破。可偏生許罌跟他完全相反,真沒心沒肺透了。看起來一身聰明勁兒,實際上腦子卻三不五時犯糊塗。

  這就是他喜歡的女孩兒。

  一個好看的草包!

  他生氣她肆意跟他調情,然後又一聲不響置之不理,生氣他都那樣主動吻她了,她還不痛不癢,視這種親熱如一時的身體貪歡而已。

  顧星沉覺得自己的吻,真白瞎了。

  他在生氣。

  可她呢?

  卻連他為什麼生氣都不知道!

  真是笨。

  顧星沉鬱悶地想了一串,心中嘆息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算了。

  「不為什麼,就是想生氣而已。」

  許罌:「……你這理由也太……」

  雙手箍住少年的腰,許罌按捺下布滿,溫柔下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說正事呢,星沉,你到底什麼時候答應我呀?我追你很久了,再追不到,別人該笑話我了。」

  顧星沉:「……那就別追我好了,八中學霸還多,你隨便挑一個。要不,剛剛那種男人也行,和我一樣,都是斯文敗類。」

  「那怎麼行啊。」許罌一口反駁。

  「為什麼不行。」

  「還能為什麼不行。我們不是從小就在一起嗎?而且你有過我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以後還想找到比我更漂亮稱意的?那概率太小,你別考慮了。」

  「呵。」顧星沉冷笑了一下。「誰說一定要找漂亮的。」

  許罌想起那些給顧星沉遞情書的女孩子們,醋意在胸口翻了翻,錘了少年的背一拳頭,凶巴:「你就說你想找誰吧!」

  又軟下去一些,小聲咕噥:「firstnight,都給你了……」

  空氣一時安靜。

  夜裡少年呼吸聲好像急促了一下。

  他短髮在夜色里輕輕飛揚,乾淨的白襯衣,乾淨的髮際線,矜持得令人心動。

  嗓音,一如氣質清冷。

  「是firstnight,發音錯了。」

  「你……!」

  許罌心裡直想罵髒話,跳下單車直挺挺瞪顧星沉。

  少年回頭,雲淡風輕,清俊的眉眼略帶促狹。「這麼簡單的單詞都說錯,我不在的這兩年,你上課有沒有聽過講?」

  許罌氣得要死。「你管我怎麼發音!」

  一個眼睛淡如流雲,一個眼睛怒火中燒,然後許罌慢慢被少年清俊的眉眼吸引,怒氣漸消,心跳倒是怦然起來,也為那個單詞的意思,而有些臉紅,羞澀。

  許罌眼睛閃躲了一下,咬了咬唇。

  「星沉。」

  「嗯。」

  「我……喜歡你。」

  「……」

  他們很小就在一起了,但曾經大概是不懂愛,並不說喜歡,偶爾說喜歡,也是學著別人談戀愛的哥哥姐姐,依葫蘆畫瓢,也並不能體會喜歡是什麼。至少,許罌是這樣的。

  然而現在,對於顧星沉,她心境好像慢慢在變化了。

  看不見他會想,看見了,會更想。

  ——想跟他說話,想吵他、想鬧他,想把他矜持的臉逗得支離破碎,想抱著他的腰,想撫摸他的喉結,想仰著頭承受他熱烈的吻,想他的肌膚,想他的味道,想他不再矜持時,野獸一樣發紅的眼睛……

  許罌難得厚著臉皮、拉下身價深情表白,卻沒得到回應,又疑惑又尷尬歪頭看顧星沉。

  許罌:「喂,我說我喜歡你啊,好歹給點兒反應啊?」

  白襯衫上落著清輝,清冷而書卷氣的少年輕笑著譏誚:

  「成績那麼差,也好意思說喜歡年級第一!」

  「臉呢?」

  「許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