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寵壞
賓館牆上的掛鍾,指著凌晨三點半。
前台是個阿姨,看了眼顧星沉的身份證,錄入了信息,推推老花鏡,格外多看了一眼小情侶——
男孩子高大斯文,女孩子漂亮張揚,看起有點兒青澀,也不知多大。
顧星沉掏了三百塊過去,又加了兩百押金,開了發票,轉身拉了許罌往房間走。
進門,來不及插卡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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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包掉在腳邊。
許罌摟著顧星沉的脖子,踮著腳尖與他邊接吻邊說話。
「乖寶寶老公,我不在的兩天有乖嗎?」
「嗯。」
「有沒有招蜂引蝶。」
「都在家裡看書做題。」
「還有呢?」
「……等你。」
說話間,顧星沉腳跟一碰,關上門。
視覺一黑,只有窗簾滲進來一些光。
「你不說明天回來嗎?」顧星沉托住她的腰,緊貼自己。
「現在已經是明天了,乖寶寶老公。」
急切,渴望,他們吻在一起。
許罌腿分開,坐在他身上,解他的襯衫。顧星沉今晚異常熱情,力氣大很多,重重摟著她。
混亂的呼吸聲里,夾雜破碎的嚶嚀與交談。
顧星沉,真的變得很會吻了。深的淺的,他似乎駕輕就熟。
「這兩天想過我嗎?」他問。
「想啊,想死了都,乖寶寶老公。」
「想了幾次?」
許罌真的受不了這個時候顧星沉說話的聲音,那麼清冷的嗓音,又夾雜濃烈的情愫,像冰與火,滾在人心坎兒上,勾引得不得了。
許罌躺著,抱著他脖子伏在他耳邊低低說:「那就要看你……多熱情啊!」
最後那一聲是她吃痛的。
許罌一下就後悔了。
少年呼吸亂了,發了狠。
顧星沉想起她的視頻,那麼漂亮火辣,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真是想……宣誓主權。
「乖寶寶哥哥。」
「你。」
「你斯文點啊!」
「餵顧星沉你給我斯文一點!!!」
「啊不不不,你咬疼我了!」
然後是些破碎的嚶嚶啜泣-
「好些了嗎?」
顧星沉把熱好的牛奶,放在許罌床頭。
許罌瞪他,滿臉怨氣。
她眼睛是多瞎,才覺得顧星沉娘呢?
他哪裡娘?他根本是頭繃著斯文的野獸啊。
他答應過,不那個她,但是……他吻起來,親熱起來,要人命了。她嗓子都快啞了。
許罌遷怒牛奶,朝冒熱氣的牛奶杯翻了個很大的白眼。
「我不想喝這個牌子!」
顧星沉看了她一下,然後把杯子拿起來。「那我去一樓販賣機看看換一個。你想喝哪個?」
許罌抬起眼睛看顧星沉。「哪個牌子我都不想喝!」
顧星沉嚴肅地看著她,把牛奶放下,「許罌,你在跟我發脾氣嗎?」
他手指把牛奶杯往她那邊一推,「剛剛那麼累,快喝了,對身體好。」
許罌坐在床頭,捶了下枕頭髮脾氣:「我剛剛都說不要親了!你為什麼不聽。」
「……」顧星沉在床邊坐下,看了她一會兒,「現在還很難受?」
「難受死了!」許罌瞪他,「顧星沉你是野獸吧!我要不反抗那一下,你是不是還想做什麼出格的事?」
少年的臉有些迷茫和愧疚。「對不起。」
「我不想喝牛奶!」她重重推開,牛奶灑了出來。
「那……我給你換杯水。」顧星沉垂下眸子,用紙巾擦掉灑出來的牛奶,然後默默去換了一杯純淨水,放在床頭。
他從燈光下抬起很黑的眸子,許罌目光從水杯上移,一下就撞進顧星沉又清又深的眼睛裡。
心,就顫了一下。
壞脾氣稍退,許罌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她順從地拿起了水杯,乖乖喝了一口,轉著眼珠看顧星沉。
他一身沉靜,見她聽話喝水,就微微而笑。
許罌心就抽了抽,心疼了,後悔了,放下水杯,她伸手握住他的幾根手指:「顧星沉。」
「嗯。」
「我脾氣很差,是不是?」
「是啊。」
許罌窘了下。「那我凶你,你也凶我嘛。我剛剛跟你吵架呢,你還對我這麼遷就。」
許罌從床上跪起來,顧星沉站在床邊,她就跪坐著抱住少年的腰,臉頰摩挲著他胸口。
「你對我這麼好,會把我寵壞。」
她仰頭,看見少年的喉結動了動,顧星沉指腹揉著她的臉,淡淡笑了。
「寵壞,就寵壞啊。」-
擁吻之後,他們相依而眠。
許罌躺在少年臂彎里,借著床頭鵝黃的燈光打量顧星沉的側臉。
許罌點了下他鼻尖兒,「顧星沉,我有時候真希望你對我凶一點。我沒有那麼好,會亂發脾氣,會傷害你。你這樣任我胡作非為,我會愧疚,會心疼的……」
顧星沉眸子朝懷裡垂了一下,眼睛隱在濃睫下,像兩灣不見底的夜色。「那你就乖一點、聽話一點好了。」
許罌白他。「我可是讓家長、學校都頭疼沒辦法的問題少女,抽菸喝酒打架打牌我全會,你覺得我能很乖很聽話?」
顧星沉:……
然後她又笑了,抱住他,「但我一定要好好喜歡你才行。愛你。乖寶寶。」
許罌在他懷裡睡著了,顧星沉卻有些睡不著,看著許罌的睡顏,眼睛很深。
他以為不會更深地愛許罌了,可每次她給他一點溫暖,一點喜歡,他就像吸毒,越吸,癮越深。
——好愛她,愛到血液沸騰,愛到心都要破碎。
愛到甚至想殺了她,或者跟她一起墮落到地獄去,他們一起粉身碎骨,灰都纏在一起,不分離。
啊,他好像有些瘋了。
許罌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不敢這樣靠在他身邊,她肯定會怕。
顧星沉收緊懷抱里的人,心緒亂紛紛,頭有些疼。
他們年紀還小,本來就不該這麼早走得這麼近、這麼親密,他一直知道。
他兇殘漂亮的女朋友,其實很單純,很幼稚,根本不知道保護自己,對他毫無保留防備。
顧星沉看著許罌身上被他折騰出的印子,想起自己一直用心機手段吸引她注意力,勾著她讓她離不開,有些犯罪、愧疚。
他要在許罌還懵懂單純的時候、在她還沒有撲著翅膀離開的時候,把她牢牢鎖在身邊。
雖然壞了一點,但是……他不想失去光芒和希望。
顧星沉從後面抱住許罌。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長大,直到很久很久。」
「許罌,我把我所有都賠給你。」
「好不好。」-
許妖精要兌現她諾言了——陪顧星沉一整天。
少年早收拾好了兩人其它的東西,手放兜兒斜倚著牆,等著許罌磨磨蹭蹭地打扮。
許罌從小就愛美愛時髦,是只漂亮張揚的花蝴蝶。
她一件件試衣服,問顧星沉意見。
「這件怎麼樣?」
「不行。」
「為什麼啊~」
「太暴露。」
「……是嗎。」
許罌又在行李箱裡拿了一件,興高采烈等誇獎:「那,這件呢?」
少年凝眉,搖頭。
許罌:「又不行??」
「……是啊,這件更暴露。」
許罌:「……不會吧。」
如此循環多遍,許罌喜歡的裙子全被否了,最後兩個人都有點兒生氣。
顧星沉冷冰冰看著她:「許罌,你都上哪兒去弄的這些衣服,你穿成這樣出去勾引誰呢?」
許罌也生氣得要死,大罵他迂腐,當即就要把這些衣服全丟垃圾桶。
結果被顧星沉拉住了手,許罌氣沖沖:「放手,你不說太暴露很低俗嗎,讓我去丟了啊!!」
「花錢買的丟它幹什麼。」顧星沉展眉,捏著她下巴吻了下她嘴。
「你穿給我看啊。」-
許罌帶的衣服都是那樣兒的,最後被顧星沉罩了一個他的長袖外套,才讓出門。
「顧星沉,我小時候堵你的時候怎麼就疏忽了,沒發現你這麼霸道愛吃醋呢?」許罌生著氣的眼尾,也有點兒嫵媚的味道。
「是你太粗心了,你應該發現的。」地鐵上,顧星沉低頭看著書,他抬起眼看她,「我當時就提條件了,你沒仔細聽而已。」
當年雪地里,小男孩眼睛黑漆漆,很認真:「但我有一個條件,我當你男朋友,你以後就不許跟別的男孩子走太近,不許像剛才那樣親他們,也不許拉手……」
許罌回想了一下當時,她不是沒聽見,只是……沒放心上。
沒心沒肺的女孩子,又吃了個啞巴虧。
許罌是不肯安靜的人,拉著顧星沉往區縣的一處遊樂谷去了。她之前就充了年卡。
家裡疏於管教的土豪富家女,一直是這樣揮霍度日的。
顧星沉對許罌的一切都不陌生,她有多混、有多壞、多奢侈浪費,他都知道,並且習以為常。
只要不是他買單的,她都花錢如流水,簡直敗家得沒邊兒。
高空滑翔、潛水、摩天輪、過山車……許罌專挑危險刺激的玩兒。
顧星沉看起來斯斯文文,膽子卻很大,玩什麼都淡定,倒是許罌嚇得尖叫個沒完、還嗚嗚哭,吵得他腦仁兒疼。
他一會兒讓她安靜一些,一會兒又哄她別哭別怕,旁邊的遊客看見,都覺得這男孩子長得帥就不說了,脾氣還這樣好,一路上還有人跟顧星沉搭訕。
傍晚,兩人從遊樂谷出來,許罌嗓子都叫啞了。
她說腿軟,賴著不走,顧星沉蹲下身,把後背給她。
「上來,我背你。」
許罌一喜,立刻把鞋子一脫,提在手裡,就跳上去摟住他脖子。「顧星沉,我最愛你了!從小你就對我好!」
少年剛理過發,乾淨整齊的髮際線,耳朵和臉頰處的皮膚白淨,還有細小的頭髮,看起來特別英俊。
許罌心裡一癢,就咬他的臉。
「別鬧,許罌。」
「我就鬧!」
顧星沉一邊生氣,又一邊覺得甜蜜。
許罌在他背上活力四射地笑鬧個沒完,逗得他也跟著笑出聲。
「呵呵,行了,別動了,我快給你鬧死了許罌。」
許罌抱著少年脖子,吻了他的臉頰。「逗你一天,你總算笑出聲了我乖寶寶好男人!以後每天都要這樣笑好不好?」
她笑眯眯說:
「你每天都要這麼開心!」——
檯燈被摁亮,燈下水杯盛了一半,像只透明的水晶,瞬間落下一隻藥片。
氣泡圍著那藥片沸騰,漂亮極了。
被冷落了一整天的貓兒小罌喵喵叫,在顧星沉腳邊打轉。
顧星沉剛洗過澡,短髮濕濕的,皮膚很白,他翻開日記看看上一篇,然後接著寫,因為心情很好,所以寫字很隨意,筆尖落在信紙上沙沙地滑動。
呵
她嘴巴好會哄人
也好會舔
被她愛著好快樂
我要沉淪了
啊,不好
「不好」,他是笑著寫下去的。然後把手機的信箱裡,那些陌生號碼亂七八糟的簡訊,他挨著刪掉。
然後剩下最後一條的時候,他回復了。
【我不走。愛怎麼隨便。】——
期末的時候,除了渣小分隊整個七班都在忙碌地學習。馬上,坐在高三教室里的就會是他們了,壓力隨之而至。
期末考的最後一天的中午,許罌好久沒跟陳星凡幾個一起吃中午飯了,就約了在學校外面吃。
許罌還沒來,陳星凡在校門口等的時候,看見一輛京a牌照的jeep,停在學校後門,下來一個年輕男人。高高大大的。
她想走過去看個究竟,許罌就來了。
「看什麼呢。走吧。熱死了!」
「哦。」陳星凡才從那車和男人身上收回目光。「京a,車牌挺騷啊。」
「什麼?」
「我說校門口來了個人物。」
許罌循著陳星凡所指看去,那人已經回到車裡了,把車開進校門,往停車場去。
渣小分隊去了常去的餐館兒,又在奶茶店坐了會兒涼快涼快。最近天熱,都上35度了。
吸管兒在速溶咖啡被裡攪動,停了下,陳星凡盯著許罌看了兩秒。「小罌,你天天跟顧星沉在一起不膩嗎?跟咱們都玩兒得少了。」
許罌吸了杯草莓、雪碧加冰和檸檬調製的飲料,看陳星凡一眼。「是麼?沒有吧,我可不是見色忘義的人。」她偏頭勾著人笑,邪氣嫵媚得不行。「男人如衣服,朋友如手足啊。」
宋小枝補刀說:「連缺胳膊斷腿的也要穿衣服呢,可見衣服才是最重要的。」
引得幾人笑著白眼。
許罌卻在想另一件事,最近她看見顧星沉跟十二班有個女孩兒走得挺近的,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總覺得他倆之間有點兒微妙的關係,而且還互留了電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她總有點患得患失。
見許罌嘆氣,陳星凡胳膊肘捅捅她。「喂,咋了?」
「我在想我家男人會不會出軌。」
陳星凡翻了個大白眼:「沒救了沒救了!小罌,你被顧星沉吃死了。你看你現在滿腦子都是他,你以前可不這樣。」
許罌正要說話,旁邊金宇冷冰冰開口:「就她那點兒智商,當然只有被玩兒的份兒!早晚被顧星沉玩兒死。」
許罌凝眉,胸口一起伏,端起一杯水潑過去。金宇只來得及閉眼,頭髮都在掉水珠。
「你t子有病啊?!我談個戀愛你整天陰陽怪氣的幹嘛?真忍你很久了!」
陳星凡仨目瞪口呆,沒反應過來,許罌氣沖沖摔門走進正午的大太陽里。
金宇抹了一把臉,水沾濕了他毛髮,顯得五官更立體英俊了,他低罵了一句髒話,陳星凡和江寰喂了一聲,他也不管,也摔門追上去。
「許罌!你給我站住!」
許罌哪兒會是聽話的人,金宇幾大步追上去拽了她手腕才拉住她,兩人都氣喘吁吁,許罌瞪著他,金宇臉色也不好看。
「你這笨女人真是讓人著急!你被顧星沉耍了還不知道!」
「傻逼你喜歡我直說啊,陰陽怪氣的整天下爛舌頭你是男人嗎?」
金宇一下就愣了,連自己也模稜兩可的心事、感情,還沒來得及理清楚該怎麼辦,就被對方當面戳破並且施以冷笑,未免狼狽、鮮血淋漓。
當死黨那麼久,看許罌虐草無數,但卻是金宇第一次親身體會到這朵罌粟的無情。
什麼叫,又愛又恨!
「許罌,顧星沉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他每天耍心術吊著你,你沒發現你現在慢慢在變了嗎?」
「他在拔掉你的刺、他要拴住你,他玩兒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