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拍照了
「蘇透同學，早。」
「蘇透，早上好。」
「學習委員大大，可否借武林秘笈一觀？」
「誒？秘笈？」
「噓，那是失傳已久的作業大法！拜託了，我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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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呃。」
森小鹿從包里翻出作業給他。那是收拾的時候在書桌上看見的。字跡漂亮，甩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條街。
「謝謝！我願為您上刀山下火海！」
「哈···」
應付完許許多多打招呼的，森小鹿不得不感嘆，蘇透的人際關係和自己的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上學的時候一般森小鹿都去的很早。因為第一個到教室的話就不用和其他人碰面，可以避免打招呼。
其實在踏進蘇透所屬的教室前，森小鹿猶豫了，看到那裡面這麼多已經先到的人，原先想的來學校看看的心情直接被澆上一捧冷水，急劇冷卻。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這種時候，突然有個男生搭住肩膀，一邊自來熟的說著話，一邊就把森小鹿推進去了。
接下來就是友好的視線。
一大堆人過來打招呼的盛況。
那可確確實實的是盛況啊，盛大的森小鹿都要哭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就只好機械式的嗯嗯啊啊。
但好在也沒有人在意。似乎每天來打招呼是必要的流程。
學習委員···是這麼厲害的職位嗎？森小鹿腦子裡有這個疑問。
但她很快否定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職位帶來的人際關係，這是作為蘇透自身的。學習委員她的班上也有一個，但是那傢伙只是帶著一個厚厚的眼鏡，在必要的時候在你面前伸出手，「作業。」就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有這種盛況。
···
另一邊。
蘇透也去上學了。
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沒人理會自己。完全不需要給任何人回應。像是透明的存在一樣踏進教室。
唯一的，也就是進去的時候會有人自然而然的視線一掃而過罷了。
作為突然變成森小鹿視角的自己來說，這倒是好事。沒人和自己搭話，意味著自己也不必要模仿森小鹿那種樣子與之交流。
要是就這樣和班主任模稜兩可的報備一下，重新坐在座位上什麼也不說度過一天，那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這和自己猜測的是一樣的。森小鹿在腦子裡說話毫無顧忌，活潑，但在現實中唯唯諾諾。從辦公室出來，在教室里上了兩節課了，唯一和人說的一句話是——
「讓一下。」
「嗯。」
擋住了做值日的人擦窗戶，就這樣必然的一次簡潔的對話。
這可真是，慘到家了。
這不行吧？
這是森小鹿不願意來學校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怎麼辦？
「看這個圖形，這是一個常見的幾何圖形，題里說了這是一個正方形，依著這一條邊，有兩個三角形，我們看這個三角形，兩條邊是正方形的邊，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直角三角形那麼···」
「···」
「這道題是去年華羅庚杯的一道競賽題，你們可以根據已知的條件嘗試一下去解題，十分鐘時間，有同學有思路的話可以來說一下。」
「不要怕解錯，重要的是，有願意去思考的想法，這樣老師才好用你們的角度來講解一遍···」
「不要怕丟人。當時這道題可是難倒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參賽者，只有兩個人解出來了。」
「那都是尖子了。不過就算是尖子，有一個還是用了四十多分鐘嘗試了各種方法才解出來，而另一個人嘛···那種是天才型的學生就不說了。」
「總之，大家試著解一下吧，錯的也不要緊，重要的是敢去嘗試。」
「···」
蘇透看了那道題。
去年比賽的時候做過這道題。老師說的那個天才多半就是自己···這算是碰巧嗎？
但這是個機會。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的絕一點。
一鳴驚人，木秀於林，其實木秀於林風也不一定就必催之，只要操作得當，就能變成鯉魚躍龍門。
在有限的的時間裡，躍個龍門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森小鹿現在的狀況已經夠糟糕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兒去。
「老師，我想試試。」
於是，蘇透舉起手。
「···」
班上其他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望向蘇透。
「森小鹿？」
老師皺起眉，推了推眼鏡，「你有思路了？」
那種不信任太明顯了。
「嗯。」
「那你上來說吧。」
數學老師抱起手，站在一邊。眉毛依然擰著。底下的同學竊竊私語，無非是議論自己罷了。
蘇透完全不在意，站在黑板前面，拿起粉筆。
「首先，我們要求的是這個大正方形的面積。」
「已知條件里只給了裡面兩個三角形三條邊的長度是4.7.9。」
「這三個線段是共線的，老師教過，一點三線必旋轉。那我這裡就先把其中一個三角形給它旋轉。」
「因為這是在正方形里，有90度，我覺得可以把這個三角形逆時針旋轉90度···到這邊之後這邊也是4，中間是90度，那這裡就得到了一個等邊直角三角形，中間畫一條虛線，這條線可以得出是四倍根號2···」
「···」
漸漸地台下的小聲唏噓安靜了，所有人都靜靜地盯著蘇透在黑板上寫。
「那麼，最終答案是65加上28倍根號二。」
「老師，我解完了。您看看。」
底下還是安安靜靜的。
黑板上其實寫的並不多，只不過蘇透講解自己思路的地方比較多，所以花的時間比較久。真正的話，蘇透只需要一分鐘就夠了。當然蘇透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天才。
像是有一句電影裡的台詞，我不怕練過一萬種腿法的人，我怕一種腿法練了一萬遍的人。這種題做的多了，一看馬上就能有思路。
「用時···」
老師低頭看自己的手錶，「16分鐘，森小鹿，你之前做過這道題？」
「做過這種類型的。」
「不，要是你有能力做出這道題，怎麼數學會在及格線徘徊。」
「是這樣的老師，我不是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了嗎，這段時間我覺得不能荒廢，所以就去上了補習班，恰好做過這種類型的題。」
「你已經理解題里的思路了，不是做的死題了。很好。」
老師擰著的眉毛散開了，面帶微笑，「繼續努力，說不定你能成為一匹黑馬，要是有什麼不懂得儘管來問我。下去坐著吧。」
「謝謝老師。」
蘇透微微一笑，回去了。
這時候能看見周圍那些人驚嘆的樣子。就連一直沒說過話的前桌也突然搭話了。
「沒看出來啊，森小鹿，直接變超人了。」
「沒有，我就是花錢去上了補習班。」
「什麼補習班啊？我也想去。」
「地獄般的補習班，封閉型學習，去了就沒有回頭路了。要去的話我回去找一下名片給你。」
「地獄補習···那算了，我就當個鹹魚挺好的。」
前桌放棄了。她想也是，森小鹿能蛻變這麼大，那地獄肯定不是說著玩兒的。
接下來是物理。
蘇透倒也沒有繼續去出風頭。
再去出風頭那就真的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了。接下來只需要···
「小鹿，你現在數學很厲害？」
「沒有，就是那道題是做過的。不過去上了地獄一樣的補習班，肯定還是有點提升的，說不定這次就能考上120分了。」
「噗··地獄補習班，你看看這道題，能不能做？我想了一上午了。」
「這個啊，我好像做過這種，和之前老師說的那道題有點相似，也是要旋轉···」
蘇透保持謙遜的語氣，細細的和來詢問的優等生講解。
說不定挺適合當個老師的。
沒多久優等生因為上課鈴意猶未盡的走了。
「中午一起吃飯，把沒講完的再和我講講吧！麻煩你了！」
「沒什麼麻煩的，是朋友嘛！」
「哈哈哈，對對，是朋友，我中午請你吃飯！」
第一個朋友到手。
其實森小鹿的遭遇還算好。因為經常請假，這一學期轉學過來上學的天數屈指可數。所以這算是剛開始融入環境。假如說按照森小鹿之前的狀況處下去，多半會遇見更糟糕的事情。
但現在不會了。
只要繼續幫她打開缺口，即使是她應該也能有自己的小圈子吧。
拓展人際關係嗎？挺無聊，但是也挺有意思的。
···
另一邊。
森小鹿終於發現自己被騙了。
即使再遲鈍也發現了。
因為蕭月兒來教室找自己的時候，班上那些驚詫和嘆息的聲音，完完全全表明了蘇透和蕭月兒根本就不是那種關係。
而且，蕭月兒的名聲好像還不是很好。
「臉色有點難看啊，蘇透同學。」
「呃，有點不舒服。」
「要去保健室嗎？」
「不、不用了。」
森小鹿越來越慌了。早上她說是情侶，要牽手的時候就真的牽手了。吃過飯之後說要去操場散步，讓自己一起去。
然後···
然後···
可惡！
居然還得寸進尺要kiss！明明不是那種關係！差點就騙過我！
森小鹿越想越不舒服，本來牽手的時候就覺得挺不舒服的，有女朋友什麼的···
啊不是。
反正就是不爽。
騙自己！
想到這，森小鹿也終於硬氣起來了。是啊，本身蘇透就不像自己那樣唯唯諾諾的。就算心是自己，但是身體好歹也是一個說一不二的身體啊！怕她幹嘛！
「我、我說，我們不是情侶吧？我昨天剛出院，記憶有些不清晰，所以早上···」
這樣說應該是沒問題的。
「是啊，我每天早上都會和你表白一次，你沒否認我就當你答應了。你答應了我要求牽手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我都說了是記憶有點混亂。」
「蘇透同學，不，應該稱呼為蘇二同學更好嗎？這是第二人格吧？這麼可愛的樣子可真是難見到。越來越有意思了，想要據為己有呢。」
蕭月兒笑眯眯的說：「要感受一下我現在的心跳嗎？噗通噗通的跳的很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森小鹿放棄了。
她明白了，自己完全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
「蘇透同學可是從來不缺勤的哦。」
「···」
這句話讓剛站起來的森小鹿頓住了。
「你到底要幹嘛？」
「kiss。只要做了這個我就不捉弄你了。」
「你自己都說了第二人格，那你喜歡的是主人格的蘇透吧，我又不是，你這樣就是ntr！」
「不是哦。」
蕭月兒的瞳孔里閃耀著妖艷的光芒，「只要是蘇透同學的，我全部都喜歡。當然，也包括你這個可愛的第二人格。」
「但是我不——嗚唔？！」
「但是我喜歡你呀。」
蕭月兒舔了舔嘴唇，立起身拍拍裙角。
「你！」
「謝謝款待，像是冰糖味的，很可愛的味道呢。」
森小鹿還看見她手上拿著手機，剛剛好像被拍了。
「···」
完了。
被ntr了。
啊不是！
我在幹什麼啊！
臉紅了，紅的發燙。我用大叔的身體和他不喜歡的女生kiss了，還被拍了照。
怎麼辦？
要命的是好像還被別的人看見了，現在就在那兒。時不時的望著這邊說著什麼。
完了。
大叔的一世英名被自己毀了。
···
對了，不知道，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園裡閒逛，嗯，不知道=沒做過=不是我乾的=是那個女生的錯=大叔自己惹的麻煩。
沒問題。
跟我沒關係。
啊啊！但是為什麼感覺好氣啊！可惡！好想讓她付出代價！
但是代價···
想起蕭月兒那種眼神，森小鹿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對於她來說，恐怕被誤解成『第二人格』的自己，好比那什么小羊羔一樣。
「啊哈哈···」
小羊羔···
可憐的被侵犯的小羊羔是也。
溜吧。
這地方不敢呆了，不敢回教室了。風評已經被自己破壞了。
「喲，今天優等生破天荒的翹課了？」
可森小鹿發現。
即便是出了學校，走在街道上，受歡迎的程度完全沒有改變。
可惡！
為什麼那麼一個猥瑣變態大叔要這麼受歡迎啊！
累了。
還是去公園吧。
「小蘇老弟，要不要跟老頭子一起打太極啊？」
「···」
累了。
回家吧。
什麼也不知道，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