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
回到病房,已經是半夜。出乎意料的是傑克已經醒了,半靠床上,專注地盯著天花板,認真的態度好像上帝隨時會出現救他於危難之中。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我心嘀咕著「外國人身體素質就是好,不虧吃牛肉長大的!」時,月餅簡單的做了自我介紹。
「謝謝你們,其實我已經聽醫生說過了。」傑克勉強笑了笑,「我是加拿大人,主修的心理輔導,前段時間接到清邁大學的聘書,來當輔導老師。我對亞洲文化很感興趣,也想趁這個機會來轉轉看看,立刻就同意了。都旺接的我,把我領進了那條小巷子,和那幾個身上長蟲子的人說了幾句話,我看到有隻奇怪的蛾子向我飛來,沒幾秒鐘就昏迷了。再醒來時,已經被綁在牆角,直到你們救了我。你們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麼?」
這番話聽上去滴水不漏。但是反過來想,都旺和草鬼婆幾個人都是死無對證,傑克是不是有可能不動聲色把問題全丟向我們?
我看著他藍的近乎發白的眼瞳,很乾淨清澈,確實又不像是在撒謊。可是我怎麼也想不通,都旺大老遠的把傑克騙到泰國來幹嘛?難道是養蠱到了一定階段需要白人血肉餵養?
月餅支著下巴認真聽著,突然伸手向傑克抓去。傑克傻愣愣的沒反應過來,眼看月餅的手指要插進他的眼球,才驚叫一聲:「你幹什麼?」
月餅若無其事的收回手:「不好意思,有隻蒼蠅。」
傑克納悶的看著月餅:「雖然你們救了我,可是請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我心說月餅你要試探傑克好歹找個好點的藉口,這種下三濫招數也能想出來。
正想打個圓場,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可能是護士夜查。我就靠在門口,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順手推開門。雖說泰國處於亞熱帶,氣溫很高,可是推開門,也許是走廊里的空調冷氣起了作用,我感到一股冰涼的空氣透過身體,幾乎把血液都凝固了。
更奇怪的是,門口居然沒有人。我心裡有些發毛,探頭左右看看,淡黃色的燈光並不明亮,整條走廊看上去霧蒙蒙的,包括遠遠的護士台都空蕩蕩的。別說人了,鬼影都沒有半條,那會是誰敲門?
有時候人不能聯想,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很邪門的地方,想多了就會越來越怕,我連忙關上門,表情奇怪的看著月餅。
「你幹什麼呢?」月餅側頭看著我。
「剛才有人敲門,你沒聽見?」我這麼說著,心裡更有些緊張。
月餅揚了揚眉毛:「敲門?剛才?」
我確定不是月餅在和我開玩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聽到了敲門聲?
「我……」話剛說了半截,又響起了「篤篤篤」的敲門聲。這次的聲音比上次要響很多,月餅也清楚地聽見了。沒兩步來到門前,猛地打開房門!
冰冷的空氣再次透體,我的牙齒不自覺的打著站。這種寒冷感,絕對不是空調冷氣能帶來的,倒像是夜晚路過墳地,突然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鑽進身體,帶來的那種從內臟里透出來的冷。
門外,依然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誰在外面?」傑克問了一句。
我剛想說話,月餅對我擺了個噤聲的眼神,走出病房。這種詭異的氣氛沉重的讓我喘不過氣,一腳病房一腳走廊給月餅把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一旦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二話不說先躲傑克後面,也算是為消滅資本主義階級敵人做貢獻了。
「注意我身後。」月餅交代一句就向護士台方向走去,我向反方向觀察著,有總覺得脖頸陣陣冷氣,像是有人按著我的肩膀呵氣。
「踢踏……踢踏……」
月餅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聽上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卻又察覺不到哪裡不對勁。只好時不時回頭看看,確保不會有東西鑽出來。月餅眼看走到護士台,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
「踢踏……踢踏……」
「踢踏……踢踏……」
腳步聲!
走廊里明明只有月餅一人,而我分明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月……月餅……」莫明的恐懼讓我腿肚子差點轉筋,失聲喊道。
月餅駐足在護士台前,「咦」了一聲,沒有搭理我,反而拐了進去,不見了蹤影。
「踢踏……踢踏……」
耳邊依然不停地響著腳步聲,這次聽得真真切切,是從我身後傳來的!我瞬間僵住,猶豫著是不是要回頭,無數在電影、小說里醫院發生的恐怖場景不停地在腦子裡亂竄。好像正有一個穿著白衣,濕漉漉的長髮蓋著臉的女鬼,正從我身後慢慢站起……
終於,我放棄了回頭看看的念想。如果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寧可被咬死也不能被嚇死!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我僵直著身子,準備慢慢側退著進病房。就在這時,脖子傳來一絲痒痒的觸感,像是有人拿著線團在我脖子上擦了一下,又像是睡覺時被家貓尾巴掃過的感覺。
緊接著,背上,腰上,屁股上接二連三的傳來一碰就消失的觸碰感。有東西在我身後不停地碰我!
有的時候,隱約能感到身後有東西卻看不見,會覺得異常恐怖。一旦這種虛幻的感覺變成了真實的觸碰感,反而心裡會鬆了口氣。
「操!我他媽的就是命犯天煞鬼星,到哪裡都不得安生!寧可被嚇死也不能被折磨死!」我心裡恨恨罵道,做足了視覺受到恐怖畫面衝擊的準備,猛地轉身看去!
身後,依然什麼都沒有……
我連續轉了幾個身,能看見的範圍內,除了帶著幾漬水跡的牆面和窗戶,空無一物。
明明有東西,我卻看不到。這次,我是真的害怕了!
「南瓜……」護士台後面,月餅輕聲地喊著我。
從護士台的進口處,閃出一道淡淡的人影,折射在牆壁上,如同被攔腰截斷。而我分明看到,這條影子的腰部,多長出了兩條腿,在腰兩側耷拉著。
護士台里走出一個人,披著一襲白色的衣服,駝著背半彎著腰,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每一步都邁的異常艱難。從我的角度看去,那個人沒有雙手,一雙腿從腰兩側伸出。
而他穿著的幾個破洞的牛仔褲,正是月餅的!
「南瓜……」
那個人緩緩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