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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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府鬧鬼的事情傳的滿城風雨,金英愛中邪昏迷不醒,據說被九尾狐的陰魂勾去魂魄,丫鬟小昭更是被當場嚇死。金煥陽雖然驚嚇過度,還好沒什麼大礙。
原州牧有點名望的醫生們被請進金府給英愛看病,隔著帘子把了脈之後,都束手無策。一個好色的醫生出府酒後失言:「金小姐的手柔嫩的能掐出水,可惜了這個美人兒。」
這句話傳到府中,金煥陽勃然大怒,撬開醫生的嘴,鐵鉤子把舌頭鉤出,下巴猛地向上閉合,活活把舌頭咬下,牙齒一顆顆生生拔出,灌進茅廁里舀的一大勺蛆,十多根燒紅的鐵絲穿過上下嘴唇,潑上冷水,鐵絲和嘴唇的爛肉立刻黏合,再無法分開。
女兒的病越來越嚴重,眼看入宮時間越來越近,金煥陽派僕人尋找有祛邪能力的薩滿巫師。過了七八天,終於從晉州請來了薩滿巫醫。
薩滿沒有進英愛閨房,帶著惡鬼面具直接去後院,圍著後院轉了一圈,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牆角埋了黃石、綠木、紅花、白芍,端著碗黑水在院中央灑了個圈,從褡褳里取出布偶、鬼牌左右手套起,披散頭髮跳起「驅邪舞」。金煥陽和僕人們看的目瞪口呆,突然院子裡隱隱約約傳出女人的哭泣聲,薩滿巫師咬破中指,把血珠彈進草叢,潮濕的泥地「嗤嗤」冒起一陣青煙,夾雜著女人悽厲的叫聲。薩滿摘下惡鬼面具,念出一段咒語,慘叫聲越來越微弱,終於消失不見。薩滿長呼了口氣,往空中扔了一截骨頭,指著一塊骨頭落下的草地讓僕人挖開。
鐵杴插入土裡,「吱」的一聲,像是插進活物的肉里,隨即冒出濃稠的紅色液體,僕人們害怕不敢再動。薩滿可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略一思索,從褡褳中摸出五枚銅鏽斑斑的古幣,按照梅花形狀摁進土裡,隱約聽見地底又一聲悽厲的慘叫,再不冒出血水。
挖到四尺多深,僕人一聲驚呼,土中冒出一截白森森的骨頭。清理乾淨泥土,一副骷髏架子出現在土坑裡。骷髏尾椎骨的位置,扇形分散著九根手指長短的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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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金煥陽慌忙向後退著。
「難道不應該是九尾狐麼?」薩滿反問道。
金煥陽意識到失態,掩飾著咳嗽幾聲。薩滿收起行頭:「不知道哪一任屋主埋下九尾狐,靠著九尾狐的靈氣保佑家族榮華富貴。一旦有了怨氣,就破了格局。在城中集市建造廟宇供奉骸骨,靠香火化掉怨氣,可以保佑原州牧年年風調雨順,長治久安。」
「小女的病症?」金煥陽問道。
「估計早就好了吧。」薩滿望著金英愛的閨房,門口放著一個破舊的人偶,「薩滿祛邪是不收財物的,可否把這個人偶送我。」
因為鬧鬼,金英愛中邪後就搬出後院,在主院廂房養病。閨房已經許久沒人居住,屋檐結滿殘破的蜘蛛網,像是一張張奇怪的符紙。母親為她縫製的人偶早已破舊不堪,丟棄在門口,幾隻螞蟻在針腳縫隙里爬來爬去。
金煥陽自然不在乎這個破人偶,任由薩滿巫師拿走了。送走巫師,金煥陽回到主院廂房,輕輕敲著門。
「進來吧。」金英愛在屋裡應著,看來神智已經恢復。
金煥陽推開門,英愛正在給他倒水。金煥陽皺著眉頭:「這麼長時間了,為什麼還沒有學會禮儀?」
英愛唯唯諾諾地垂著頭,退到牆角。
金煥陽搖著頭:「也不知道這麼做到底對不對,全靠你了!入宮後,記得不要亂說話,凡事小心。如果能得到太子的寵愛,再生個兒子,榮華富貴一生享用不盡。」
「別忘記你的身份,也別忘記我們之間的秘密。」金煥陽臨走時厲聲喝道。
英愛點著頭,掩飾著嘴角的冷笑。
大病初癒的英愛坐上入宮的鳳轎,金煥陽在府門口老淚縱橫。百姓們被父女之情深深感動,唯一的遺憾是沒有見到國色天香的金英愛真容,也沒有人在意牆角趴著一個嘴唇被鐵絲黏住的乞丐,為了進食,食道捅了個口子,插了根竹筒。乞丐一邊放竹筒里塞著撿來的剩飯,一邊含含糊糊的說著:「報應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