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之無問西東(42)
是幻術!多買幾章即可攻破防盜結界! 【紅領巾少年:這個理由太牽強了吧?
囉囉嗦嗦:雖然讀書的確能改變命運但是百病全消什麼的,也就哄哄三歲小孩吧,黃母怎麼會相信?】
黃婉娥一愣,然後急切道:「蒼哥兒,你快把你的書拿出來,教你妹妹讀一讀。」
直播間觀眾:……???
樂景卻不意外黃婉娥的反應。
畢竟這年頭的人都特別神話讀書人,什麼狀元郎是文曲星下凡就不說了,孔孟等聖人被人供奉祭祀了幾千年,很多百姓真的認為聖人之書是救病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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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景又道:「我平時學習忙,也沒太多時間教靜姝學習。聽說城外的教會會有傳教士免費教書,我覺得靜姝也可以去試試。」
黃婉娥立刻花容失色。
樂景也知道黃婉娥受謠言影響,對教會和洋人有很大的偏見,就說出了白夫人和萍兒的因緣,黃婉娥果然很感動。
然後樂景又說刺繡能賺錢,她才勉強同意了顏靜姝去讀書。
顏靜姝興奮的臉都紅了,眼睛亮晶晶的。
樂景笑道:「趕早不趕晚,現在時間還早,我這就去送顏靜姝去城外教會,正好也能看看環境。」
……
白珍妮開的女學班人不多,加上顏靜姝也就四個女學生,其他三個女學生都是白珍妮收養的棄嬰,最小的一個才七歲,最大的一個也不過十二歲。
都是同齡人,顏靜姝很快就和同學們打成了一片。
望著顏靜姝和同學們有說有笑的靈動模樣,白珍妮感慨道:「你能支持妹妹走出家門,讀書學習,出國留學,真的很了不起。」
樂景認真地說:「因為如今華夏貧弱,我認為唯有堅船利炮才能解當今之困局。不論男女老幼,多一個人讀書,就多一個人發光,多一份振興國家的希望。」
白珍妮被少年這番話也激出了滿腔熱血,開始真心實意期待起未來。
快點長大吧。
然後,去振興這個國家。
……
樂景今天去顧家的時候,發現顧寧格外憔悴,眉頭緊鎖,眼中甚至還有些淚意。
注意到樂景驚異的眼神,顧寧嘆了口氣,狼狽的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讓你笑話了。」
樂景:「發生了什麼為難事嗎?」
顧寧再次嘆了口氣,臉上皺紋溝壑更深了,一天沒見仿佛老了十歲。
他頹然坐在椅子上,表情僵硬麻木:「前天,總理衙門和英國駐華大使簽了《中英新訂條約》,條約規定開放溫州、蕪湖為商埠;英國之洋布、大呢、洋絨之類,進口時正、子兩稅一併完納,在通商口岸省分均免重征……」
他木然睜著眼睛,眼淚斷珠似滑落,聲音茫然沙啞:「鴉片進口每百斤增稅至五十兩,生絲出口按值百抽五徵稅,湖絲由每百斤徵稅十兩增至二十兩……」
顧寧的一字一句仿佛重錘重重敲擊在樂景的心臟,他無端生出一種窒息般的溺水感,委屈的淚水倒流進了胃裡,每一滴都承載著四萬萬份屈辱的重量。
說到最後,顧寧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他邊哭邊笑,狀如瘋癲,聲音悽厲好似厲鬼呼嚎,「天…朝上國,好一個天…朝上國!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是洋人的奴才走狗罷了!!」
樂景閉上眼睛,唇邊笑容譏諷嘲弄。
《中英新訂條約》不過只是一個開始,在大清最後的幾十年歲月里還將簽訂《中法新約》《中日馬關條約》《辛丑條約》,總共累計簽訂了343個不平等條約,清政府淪為洋人奴役華夏的工具,五千年的文明古國一步步變成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
「我家之產業,寧可以贈之於朋友,而必不畀諸家奴。」
「惕於外人之威,凡所要求,曲意徇之。」
「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
「這中國,那一點,我還有份?這朝廷,原是個,名存實亡。替洋人,做一個,守土官長;壓制我,眾漢人,拱手降洋。」
歷史課本上的一句句話徘徊在樂景的腦海里,每一句話中都蘊含著四萬萬華夏人的血淚和哭號,蘊含著近百年的屈辱。
曾經樂景習以為常的今天,卻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明天。
多麼想告訴他,百年以後,山河猶在,國泰民安。
「會站起來的。」樂景睜開眼,穿越一百多年的時光,對行走於黑夜裡至死也看不到黎明的顧寧說:「華夏一定會站起來的,我們的子孫後代會驕傲的活下去。」
顧寧怔怔望著樂景,眼神茫然,「真的可以站起來嗎?」
樂景篤定回答:「一定可以站起來,朝廷雖然戰敗,可是華夏人絕不認輸。」
這裡是華夏。
華夏是一個奇蹟般的國家,每逢大難,必有無數人前仆後繼,累累屍體源源不斷填進泥坑,撐起了搖搖欲墜的國家。
從五千年前,到五千年後,從堯舜禹,到天.安.門城樓下的紅旗招展,這個國家總有一些人勇往直前,永不言敗。
顧寧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麻木的眼神里驟然亮了起來。
是啊,顏澤蒼說的沒錯。
顏澤蒼小小年紀,就志向高遠,熱血報國,而在全國,還有多少個顏澤蒼們?
這些孩子,才是華夏未來的希望。
「你說得對,我們絕不能認輸,只要四萬萬同胞齊心協力,發憤圖強,學習西方先進技術,實業興國,華夏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
望著重新振奮起來的顧寧,樂景心裡也有感慨。
從顧寧身上,他看到老一輩人的家國情懷,是位卑未敢忘憂國真實寫照。
他在後世見多了見利忘利的資本家,顧寧憂國憂民的家國情懷,是這個落後殘酷時代的星星之火,彌足珍貴。
……
給顧圖南上課時,樂景很快就發現他的心不在焉,他似乎有點心事。
樂景合上書,好整以暇看向心事重重的顧圖南,「有什麼心事?可以和我說說。」
顧圖南看著樂景欲言又止。
樂景淡定說道:「放心,我不給你爹告狀,說吧。」
顧圖南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看向樂景,「你……想沒想過出國留學?」
樂景瞭然,「你爹想讓你出國留學?怪不得一直逼你學英語。」
顧圖南大驚失色,抖著手指著樂景,「你……你,你怎麼知道?」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白痴了,樂景懶得回答,「什麼時候去留學?去哪個國家?」
顧圖南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弱智,不好意思得摸了摸鼻子,沮喪地趴在椅背上,嘆了口氣,「美利堅合眾國。具體什麼時間還不知道,我爹還在找關係,他打算讓我跟著他認識的外國商人,去美國念幾年語言學校,然後再考大學。」
樂景:「既然你不想去,就好好和你爹說清楚。」
「沒用的,我老爹做下的決定,那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顧圖南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崩潰道:「我要被我爹害死了!也不知道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話都說到這裡了,顧圖南開始滔滔不絕給樂景抱怨起自家老爹。
「他不知道從哪裡看了一本書,然後就開始一門子想要師夷長技以制夷,開始逼著我學西學,說要我以後做戰艦火器……」
「我爹就是一個商人,不想著好好做生意,天天都琢磨什麼奇淫巧技狗屁東西,還非逼我去學,他想學自己去學……」
從頭到尾,樂景都安靜傾聽著。
顧圖南巴拉巴拉倒了半天苦水,終於傾瀉出了滿腔鬱悶,然後他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我這輩子都夢想就是做一個富貴閒人,混吃等死,我才不要去勞什子西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