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2)


  簡一言準備讓開位置,卻被他按住肩膀。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又在她頭上揉了一把,身體隨意往桌旁靠坐,低頭吹了吹碗沿。

  恭律低聲安慰:「懷孕這種事順其自然,下次我們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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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一言小小地翻了個白眼,不欲多說此事。

  她對著電腦屏抬了抬下巴,冷不丁問:「筆名叫什麼來著?」

  「言聽計從。」

  恭律覺得紅糖水的溫度已經差不多了才遞給她:「自己幫我定的名字啊,自己都能忘?」

  簡一言接過碗,心想這筆名跟他本人的性子一模一樣。

  原身是個夫控?

  「喝完就睡覺,不用等我,知道嗎?」恭律撥弄了一下她額前的頭髮,轉身去了浴室。

  門沒關。

  並很快傳來水聲。

  簡一言滑動椅子,伸長脖子朝裡面張望。

  男人蹲在藍色的塑料盆前,正在往盆裡頭倒洗衣液。

  她想到了什麼,一口氣把剩下的紅糖水喝完,放輕腳步,走到浴室門口,悄悄探著腦袋。

  果然,男人在幫她洗衣服。

  簡一言咬了一下唇瓣,感覺耳朵有些燒。

  她底氣不足說:「我……可以明天自己洗。」

  恭律回頭看她:「一樣的,我會洗得很乾淨。」

  對上他誠懇的眼神,簡一言立刻縮回腦袋躲到牆後,過片刻又慢吞吞探出去:「你……」

  是不是待會兒還要碼字?

  恭律聽到她的聲音,再次回過頭來:「我怎麼了?」

  「算了,沒什麼。」她突然又不想問了,站到門口,趾高氣昂地微抬下巴:「你快點的吧!」

  簡一言光速爬上了床。

  她點開手機,百科了作者「言聽計從」的個人資料。

  寫書八年。

  撲街一年,小有名氣兩年,不溫不火兩年,最後爆火至今。

  別名:言狗。

  三年前不溫不火時,還屬於二線作家。

  他在某次線上的直播訪談中曾有表明:「不喜歡這稱呼。」

  觀看直播的廣大男粉們,一溜煙兒地給他刷禮物,基本無視他的任何訴求,彈幕一直在刷:「言狗你該更新了!滾去更新!!」

  當時,他對著鏡頭笑笑,溫柔地說了一句:「叫聲好聽的,叫得我滿意了今晚就更新。」

  結果彈幕里稀奇八怪的各種稱呼就出來了。

  比如:爹!爸爸!孫子!王八犢子!狗兒子!畜牲!帥哥!

  還有一些沙雕男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爽~~

  彈幕一度變了色。

  就在最瘋狂的時候,眾男粉忽然聽見一道男聲叫他「老公」。

  就是這一聲「老公」讓這場直播直接炸上了微博熱搜。

  「言聽計從」火了。

  他本人的微博帳號,幾天之內多出了幾百萬的腐女粉來。

  而微博置頂的一條,關於「老恭不是老公。女聲不是男聲,是我女朋友感冒了而已」則被廣大粉絲們屠了超百萬轉發和評論。

  評論區一水兒的說他狡辯。

  他最初還在評論區解釋,後來有傳言把微博卸載了。

  造成的結果是,諸多顏狗直接衝到平台考古,給他留言,催他更新,瘋狂給他的書打榜。

  自那以後,他一躍成為平台頂樑柱,筆下文的訂閱銷量一直是平台年榜,季榜,月榜,周榜。

  簡一言看完了這些,男人從浴室里出來了。

  她用餘光悄悄瞥了一眼,見他拿著衣服離開臥室,才去下載平台App,關注了「言聽計從」。

  次日醒來,他不在臥房,電腦處於休眠狀態。

  時間06:44分,晨曦的光灑進陽台。

  簡一言走到廚房門口,問那閉目養神的男人:「吃什麼?」

  他睜開眼的那一刻,神色有些茫然,眼中濃濃的紅血絲,眼下淡淡的青灰,明顯沒睡好。

  「紅棗粥。」恭律視線落在她小腹部位:「好點沒?」

  簡一言「嗯」了聲,走到灶台前嗅了嗅:「還要多久?」

  趁著不注意,恭律把人輕輕拉進懷裡,一手按在她後腰,不讓她退開,一手拿住她下巴抬起。

  「就快好了。」他凝視她的眼神里有幾分藏不住的笑,嗓音低而模糊:「一個吻的時間。」

  簡一言及時偏頭避開,惱羞成怒著說:「你刷牙沒?」

  其實她更想說:我不想親!麻煩你以後也離我遠點。

  但他是目標人物,敗壞二人之間的關係無異於放棄任務。

  恭律低笑了一聲:「你聞聞看不就知道了?」

  簡一言把頭轉回來,目光落在他秀色可餐的唇上,甫一抬眼,正好觸及到他眼底的壞笑。

  一個怔愣。

  被他吻住。

  簡一言覺得:他和臭小子的確有一點像。

  偶爾壞得很。

  吃完早餐。

  恭律收拾碗筷:「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買菜。」

  「我跟你一起去。」簡一言快速轉了圈眼珠子,補充說:「你難得出門,怕你摸不著北。」

  恭律擦著桌子頓了下,突然間笑出聲:「你當我小孩子啊?這片我閉著眼都能繞一圈。」

  簡一言抿了抿嘴角:「幹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

  恭律:「……」

  干哪兒不行了?

  兩人出門的時候,樓上那對青年夫妻也正好下來。

  男的走在前面,左邊臉有點兒紅腫,看來受了幾巴掌。

  女的走在後面,嫌走得慢了就會兇巴巴地推搡男的一把。

  簡一言和恭律對視,彼此心照不宣。

  他牽著她的手下樓,下到一層忽然問:「我們到了那個年紀,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簡一言斷定:「不會。」

  恭律笑了笑,把她的手送到嘴邊吻了一下,那雙眼睛盯著她看的時候有些勾魂奪魄:

  「會也可以。」

  菜市場距離小區不算太遠,幾分鐘就到了。

  兩人來到魚攤。

  恭律問她:「生滾魚肉片還是喝魚湯?」

  「我隨便,都行。」簡一言心不在焉,朝著一個地方抬了抬下巴對他說:「我去那邊看看。」

  恭律跟著望過去,眉尖微蹙。

  那是一家「易經」店,也就是俗稱「算命」。

  看上去已經有很多年頭了。

  店裡頭坐著一個眼戴墨鏡的中年男子,在她走進店裡的時候動了動耳朵:「小伙子想算什麼?」

  簡一言身形一頓,後悔自己該不該來,不過想想,到底還是上前坐了下去:「算算我的人生。」

  男子沉默,大概沒想到來的人會是個女的,從容不迫道:「小姑娘,牆上有二維碼看見沒,不論準不準,算之前先付二十。」

  簡一言無語,掃碼付了錢。

  男子聽到抽屜里響起支付寶的收錢播報,才把右手攤開,客氣地笑了笑說:「把手給我。」

  簡一言照做。

  男子開始摸骨,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兒的,但摸著摸著,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

  看樣子,似乎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骨相。

  「算出什麼來了?」

  簡一言把手收回,往魚攤的方向瞥了一眼。

  「奇怪。」男子握緊了拳頭,倘若仔細看,還會發現他的拳頭在發顫:「你命格神秘。雖然我侵淫易學多年,但卻算不出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說,」男子長吁短嘆,「你的人生,已經由不得你做主,一切早就註定了。」

  簡一言低頭沉思。

  她的人生不由她做主,這句話倒是不假。

  但早就註定了是什麼意思?

  回去的路上,她心事重重。

  恭律發現了,便問:「算命先生說什麼了?」不等她回答,他又勾住她的肩攬著,繼續說:「信那些幹嘛,沒什麼好相信的。」

  「這叫什麼話,不是說瞎子算命十有九真嗎?」簡一言兩手空空環著胸,反駁道:「我怎麼覺得他挺厲害的,是個真瞎子。」

  恭律拿手指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笑容寵溺。

  「你忘了去年我們偶遇他抱著小孩夾娃娃了?」

  簡一言震驚。

  心想你怎麼不提醒我,竟然還眼睜睜看著我進去受騙。

  但她表面一副故作淡定,強行挽尊說:「就算不是瞎子,我覺得算得也挺靠譜。」

  恭律:「你確定?」

  被這麼一反問,簡一言原本的確定也動搖了。

  兩人對視一眼,她沒吭聲。

  恭律見她不說話,於是嘆口氣娓娓道來:「先生肯定說自己『摸骨』半載,易學通透。還說你骨骼清奇,但命格詭秘,未來的事由不得你做主,一切早就命中注定,奉勸你接受命運是不是?」

  簡一言倏然停下腳步,直接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

  這還用問,當然是那位算命先生不止一次用這招了。

  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

  恭律屈起兩指,在她腦門上輕輕地彈了一下:「與其問別人『我們以後會不會有孩子』,不如你辛苦點將鐵杵磨成針,相信總有一擊必中的那天。對不對?」

  簡一言:「誰問孩子了……」

  兩秒後,她忽地飛起一腳,踢在他小腿。

  「臭流氓!」

  鐵個屁的杵,本就一針罷了!

  午覺醒來。

  簡一言是被樓上「咚咚」的噪音吵醒的。

  她茫然仰頭望著天花板,煩躁咕噥:「搞什麼啊。」

  電腦前的恭律回過頭來,扶了扶眼鏡腿,解惑道:「樓上的孩子生病,今天從學校回來,剛剛被迫喝完藥,估計這會兒淘氣呢。」

  簡一言無語:「這麼吵你還能碼字,難為你了。」

  他笑了一下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你教我的。」

  「咚咚」的噪音仍在繼續,恭律十指翻飛繼續敲了會兒字,突然聽見她「呀」了聲,發現她已經撐著身子坐起來:「怎麼了?」

  簡一言面容凝重,保持這個姿勢不敢動。

  「沒什麼,碼你的字去。」

  她神色怪異下了床,從衣櫃裡拿了衣服,嘀嘀咕咕鑽進浴室。

  恭律想了想道:「髒了的話放在那兒,等等我來洗。」

  簡一言咬牙:「閉嘴吧你!」

  她又不是手殘了。

  整天啥事兒不干。

  浴室里有台全自動洗衣機,看著有些陳舊。但這半個月似乎沒有見他用過,衣服都是他手洗的。

  簡一言找到清潔劑,倒了兩包在裡面,插上電源,觀察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浴室。

  她去廚房沖了杯紅糖水,在陽台轉了圈,覺得無聊,又回到臥室準備再睡會兒。

  臥室里的窗簾拉上了,恭律正在整理床鋪,抱歉說:「等等再睡好嗎,我有半小時的直播。」

  一個禮拜前,他似乎提過,平台要他在今天進行一次直播,分享寫作經驗,包含書粉見面。

  簡一言點點頭,尋了鏡頭範圍外的床尾坐下來。

  她瞥了一眼結婚照:「你書粉知道你結婚了嗎?」

  恭律回憶:「上次直播的時候我們還沒結婚,大家不知道。」

  簡一言「哦」了聲,幫忙把攝像頭轉了個方向,還特地點開了視頻系統調整好角度。

  「這是幹什麼?」恭律茫然不明所以。

  「保護隱私啊。」簡一言在床頭坐下來:「娛樂圈裡的偶像脫單都會掉粉,書圈一樣吧?」

  恭律一愣,倏然笑了,在她面前彎下腰來,輕聲說:「你老公就不能憑著實力說話的?」

  簡一言撇嘴:「實力賣腐?」

  結果就是這句話,男人按著她親了好幾分鐘。

  而在直播里,當主持人和粉絲問情感狀態時,男人大方承認:表示自己已婚;念書時期,同學們都會叫他「老恭」,非「老公」。

  簡一言心不在焉玩手機,聽他交流寫作經驗。

  說白了,這就是線上採訪。

  突然,浴室里傳來一陣「哐啷哐啷」的聲響。

  恭律立刻話音一頓,望向浴室的方向,又回頭看簡一言,她茫然地兩手一攤,搖搖頭。下一秒,恭律摘下耳機,衝進了浴室。

  簡一言看向電腦,主持人正在懵逼地說著什麼。

  為了不入鏡,她便蹲下,屈膝跪在地上,爬了過去。

  恭律拔掉洗衣機插頭,看地上水跡狼藉,機蓋脫落,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下手,察覺門口動靜,微微側頭,正見趴在門口的女人睜大眼睛一臉懵逼:「我了個去。」

  恭律樂了,調侃道:「你還想去哪兒啊?」

  「不是。」簡一言指著那機蓋控訴說:「它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就搞了個『桶自潔』啊!」

  恭律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門口扶她起來:「幫我告訴他們改天直播,我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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