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4)


  住在樓上的那個悍婦死了,死在小區外面的偏僻小巷裡。

  死亡時間在大約一個小時前,粗略計算一下,正好是她買菜狂奔回來的時間段。

  那巷子平常也沒什麼人去,偶爾會進去的人,不是醉鬼吐街就是喝多了尿急。

  巷子盡頭有一片約莫50左右平方米的廢墟,附近的人們時常把生活垃圾丟到那裡去。

  那悍婦就躺在一堆垃圾中,心臟部位被兇手扎了幾刀,被人發現時,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廢墟周圍的樓棟都是待拆遷,人跡罕至,唯一的攝像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套上了塑膠袋。

  錄完口供,警察們就走了。

  簡一言坐沙發上沉思,直到恭律收拾完廚房來到客廳,才回了神疑惑道:「誰能殺得了她?」

  身為一名跆拳道教練,少說也有黑帶一段,一般的普通人,哪有那麼容易殺了她。

  「照我看來,兇手肯定比她還要厲害。」她又說。

  恭律坐在一旁點了點頭,十指交叉搭在膝上:「你說得對。」側頭看了她一會兒,說:「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警察他們吧,你已經做了你應該做的。」

  簡一言嘆了口氣,嗯了聲,兩手捂住臉:「我就在想,會不會是我那一腳踢到她哪兒了。」

  恭律張嘴正準備勸解,她便立刻把手放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堅定不移道:「跟我無關。」

  許是湊巧。

  許是預謀。

  一切等警方辦吧。

  「這麼想就對了。」恭律把她的手拉進掌心裡,捏了捏說:「時間不早了,洗洗休息吧。」

  一個口供,做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開始進門,警察還把她當成嫌疑人來著。而那隨行的女警,腰帶上還別著一副手銬。

  想到那一幕,簡一言就怎麼都睡不著。

  躺床上翻來覆去很久後,終於引來恭律的注意。

  他十指停下,回頭問:「要不我先哄你睡?」

  簡一言靜止不動,保持著跟他對視片刻:「你還要搞多久?」

  恭律:「一萬六千字,兩小時差不多。」

  「哦,你繼續寫吧。」她乾脆做起來靠坐床頭,把枕下的手機摸出來玩,然後就不說話了。

  外頭隱約嘈雜,室內卻是一片安靜。

  簡一言刷了會兒微博,無聊退回桌面,在細碎的鍵盤聲中,沉默半晌,忽然問:「她老公呢?」

  恭律停下:「在醫院吧,需要處理後事的呀。」

  「哦。」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幾下,又問:「一般這種兇殺案首先要搞清楚家庭關係吧?」

  這回恭律沒答,控制椅子往後轉了個方向,看了她幾秒,懂她的意思了:「我覺得不太可能。」

  簡一言點了一下頭,倒也沒有堅持己見:「說得對。」

  那悍婦的老公個頭不高,平日就在拳館晃悠,沒個正經職業。

  說白了,就是一個靠女人吃著軟飯的小白臉。

  如果說殺人動機,那悍婦的老公絕對排在第一。

  就是硬體方面差了點兒。

  次日,這件事火速傳開了,小區內外,不論走哪兒都有人三三兩兩地抱著團兒,扎堆聊天。

  茶餘飯後的談論這件事。

  社區的物業還在小區門口的電線桿上,貼了一張警示。

  讓大傢伙兒近期不要獨自出門啊什麼的。

  於是乎就有傳言,會不會專挑落單的人下手。

  簡一言出門晃悠一圈,打探了最新消息,回到家之後,立刻把這事兒告訴了恭律。

  恭律聽完,分析說:「近期沒聽過哪兒有兇案。就算是兇案,我們這兒也是頭一份。兇手或許是臨時起意,也或許是蓄意報仇。前者有可能會發展成連環兇手,後者十有八九是屬於熟人作案。」

  而相比較這兩種情況,恭律更傾向於第二種。

  簡一言贊同:「我猜她平常得罪的人不少。如果我是警察,我會先查她丈夫,再查拳館。」

  恭律扯了一下唇角,操控滑鼠將文檔保存,關機。

  他站起來說:「你一個人在家行嗎?我下午出去一趟。」

  「去哪?」

  「醫院。」恭律抻著懶腰來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有個老同學住院了,我去探個病。」

  「哦。」簡一言兩手環胸,身體側靠在牆壁:「女的?」不然為什麼不帶她一起去。

  「不是啊,男的。」恭律脫掉長袖,換了件短袖。

  簡一言「哦」了一聲。

  多年經驗告訴她,他應該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她長吁短嘆撲上床,最後看了眼手機時間:「我睡一覺算了,你記得把門關好。」

  恭律合上櫃門,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有事兒給我打電話,沒事兒不要出門。有人敲門,一定要看一眼外頭是誰,再決定開不開門,明白了?」

  這種事兒,但凡是個成年人都知道吧。

  把她當小孩子吶?

  簡一言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表示要睡覺了:「早去早回。」

  -

  臨近八月,天越來越熱了。

  恭律從商店裡買了一瓶水,站在路邊等車。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則短消息。

  【恭先生,您預約的男科主任繆主任因為突發狀況,在幾分鐘前出診了。我是否可以為您換別的專家醫生?是回1,否回2。】

  【1】

  【謝謝您的配合!到了直接報名字就行。】

  公交車停靠,恭律只感覺一陣熱浪之氣撲面而來。

  他往後頭退了幾步,站到黃色的盲人道上,低頭,點進手機,索性些兒叫了輛滴滴車。

  不一會兒,車就來了。

  恭律剛坐進車裡,手機震了幾下,她發來三條微信消息:【睡不著。】【你電腦我能玩麼?】【大概什麼時候回來,我想吃冰糖葫蘆。】

  恭律按住語音,張嘴準備說什麼,想了想又上滑放棄,換成打字。

  【知道了,回去給你買。】

  簡一言洗了一個蘋果回到臥室,坐到電腦前點進微信,看完消息把手機丟一旁,啃了口蘋果,點開某遊戲,又把手機拿過來問:【LOL密碼多少?】

  恭律:【我不知道1】

  簡一言發去一串省略號:【我現在找回,你把驗證碼發我。】

  通知欄立刻收到一條「驗證碼」的簡訊,恭律短暫愣了一下之後,給她發去一個流汗的小表情:【密碼就是wobuzhidao1】

  簡一言:「……」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非得整漢字加數字,趕什麼非主流呢。

  不止帳號密碼非主流,遊戲暱稱也非主流。

  簡一言盯著「奶一個迪迦奧特曼」這個暱稱看了兩秒,目光旁移,鎖定住「99+」信箱。

  貓七姑娘:小哥哥,上線了call我~

  留不住的他:呼叫老公!呼叫老公!老公你去哪兒了呀!!

  還有一條最新消息,「待我長髮及腰」說:老公你終於上線了,老婆好想你。暴風哭泣嗚嗚嗚(┯_┯)

  簡一言直接看樂了。

  這什麼情況?這男人在遊戲裡跟女的搞曖昧啊?老公老婆的真是噁心人。

  隨便吧,反正本來就不怎麼喜歡他。

  可是玩了兩把遊戲之後,就感覺整個人多了一種悶悶的情緒,心裡頭無端冒出兩個字來——吃醋。

  這可真是嚇到她了,連忙撒丫子跑去衛生間冷水洗了把臉,總算舒服了些。

  簡一言和鏡子裡的女人對視,回憶這個男人在這段時間裡對待她的點點滴滴,慢慢的,一股「熱血」緩緩衝至腦門。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似乎做了什麼決定,回到電腦前,開了手機攝像頭,對著遊戲信箱拍了張照,給他發過去,表示無聲的質問。

  十幾秒後,恭律:【???】第二條:【你開心就好,沒事兒。】

  簡一言又樂了,很顯然這次是被氣的。

  她憤憤地抓過旁邊剩下的半個蘋果咬一大口,正巧咬到了蘋果核的地方,扭頭吐掉籽,再一鼓作氣把蘋果啃完,悶頭在九宮格上敲字。

  【有句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看同床共枕了兩年多的夫妻之情,起碼也要看人家到底是丑是美再勾搭。你覺得我說得對麼?】

  足足等了十分鐘,恭律:【。。。】

  回復消息慢也就算了,竟然還裝蒜?

  她等了會兒「對方正在輸入中」,嗤笑一聲退出了遊戲,關掉電腦。

  今兒外頭天氣不錯,風和日麗,陽光甚好。

  簡一言站陽台曬了會兒太陽,等到額頭出了一層細汗,才折回屋裡。

  恭律打來一條「未接」電話,微信四條消息。

  【言言,這段時間,你好像一直都在跟我開一種叫做「失憶」的玩笑。我知道以我目前的工作沒辦法分出更多的時間來陪你,所以我很努力配合你玩這一場關於「失憶」的遊戲。】

  【但我也會疲憊啊言言,可有感覺到嗎?】

  隔了四分鐘,又發了兩條。

  【抱歉,我不該對你說這些。[可憐兮兮.jpg]老公錯了,不要生氣。接電話,我跟你解釋~】

  【忘記我剛剛說的,回到第一個問題。你忘了這些都是你在遊戲裡勾搭的「老婆」啦?詳情請點開「我的電腦」旁的文件夾。[委屈巴巴.jpg]】

  這男人變臉這麼快,是不是精分啊?

  不過這麼一來,倒是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重新打開電腦,點進那個所謂的文件夾——萬能變聲器(語音聊天)v9.7.8.9綠色版軟體。

  簡一言倏地愣住了:「……」

  臥槽這是啥啊?所以是她開了變聲器玩遊戲勾搭來的妹子嗎?

  原身到底是個什麼奇葩!

  這時,突然傳來了兩道叩門聲。簡一言來到玄關湊近門眼一瞧,眉頭皺起來。

  她選擇先不予理會,充耳不聞接下來的敲門,身體靠到鞋櫃旁靜等。

  心裡想著,只要她不開門,外面的人就會放棄。

  果然,沒一會兒外頭就沒動靜了。她準備湊近了再看看門眼,尚未瞧得清楚,手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一條陌生號碼的短消息。

  【三小姐,請開開門,我知道你在家,請不要躲著不出聲!】

  啥玩意兒啊?

  簡一言直接懵逼了,湊近了門眼,正見其中一名穿著黑襯衫的青年男子低頭搗騰手機。

  然後第二條短消息來了。

  【三小姐,你不在門後面吧,我要踹門了。】

  簡一言大驚失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等反應過來又撲上前,開了門立刻往廚房跑。

  她拿了案板上的菜刀,順便抄起旁邊的鍋蓋,扭頭迎了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剛剛進門的五人:「……」

  不是你自己開門的嗎?

  帶頭的青年將她上下掃了一遍,無視她的防禦和攻擊姿勢,向前邁了一步:「三小姐,好久不見。」

  「站住!」簡一言揚了揚刀:「你先自報家門,我不記得你了!」

  青年愣了一下。

  簡一言後知後覺方才最後一句話略有不妥,如果沒猜錯,他們應該是原身的家裡人。

  「我的意思是,現在整容技術這麼厲害,三年的時間足以改頭換面了。」

  青年露出一絲恍悟的神情,勾唇笑了一下:「三小姐,我是程禮。三年前小姐離家出走,大鬧簡家時我就在現場。說來慚愧,當時還扭傷了你的胳膊。」

  簡一言:「……」

  槽啊啊啊。

  管你「城裡」還是「城外」,她都不認識好嗎。

  不過你承認扭傷我胳膊,是故意拉仇恨麼?

  簡一言把菜刀和鍋蓋放到餐桌上,認真打量起眼前這位男士。

  程禮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稍覺不自在,微微側身避了一下,眼尾餘光瞥向她。

  她低頭揉了一下眼睛:「說吧。」

  程禮目送她朝客廳走,抬腳跟上,途中往臥室方向瞄了一眼:「恭先生呢?」

  「出門了。」簡一言坐進沙發。

  「真巧。」程禮也坐下,嘴角添了絲笑意。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看得簡一言心生反感,突然生出一種感覺——她的男人只有她可以嫌棄,你是什麼東西,有資格嫌棄我男人?

  這個程禮約莫三十歲左右,小麥膚色,寸頭,五官拼湊在一塊兒帥得有種「野性」的味道。

  簡一言收回觀察,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他快回來了,有事兒說事兒。」

  我可沒功夫陪你閒話。

  程禮輕「嗯」一聲,抬腕看了眼表時間,緩緩道:「簡總讓我過來辦一件很重要的事。」

  頓兩秒又說:「勸你離婚。」

  簡一言頓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