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5)


  時隔三年,當初她是為了兒女情長離家,離家時雞飛狗跳,離家後簡家對她這邊毫不過問。

  話說白了,和斷絕親情關係基本沒什麼兩樣。

  如今三年過去,簡家突然找上門來,二話不說以一種強硬的姿態勸她離婚,實在奇怪。

  對於當年的事情,她不知道具體的前因後果。

  現在也只能順著對方來問。

  簡一言調低電視音量:「為什麼我要聽你的?」

  程禮掏出了兜里的打火機,拿香菸的時候若有所思,點完一根香菸才問一句:「不介意吧?」

  簡一言翻了個白眼,心想你怎麼不抽完了再問我這句話呢。

  先斬後奏最討厭。

  她懶懶把腳搭上茶几邊角,頗有幾分「恭律」的模樣兒:「沒人能強迫我,我有自己的婚姻觀。想以這種態度讓我離婚,奉勸你們哪來的回哪去。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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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禮吐著煙霧笑說:「我哪裡做得不好,還請三小姐見諒。」

  話雖如此說,他的語氣倒真沒聽出幾分「抱歉之意」。

  簡一言心裡頭嗤之以鼻,餘光發現他側了頭,似乎對著玄關那邊的兩個青年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青年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份像是「文件」的東西。

  她睨了眼遞到面前的文件,又瞥向程禮。

  程禮吸著煙不說話,面上始終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但那笑根本不達眼底,像在說:不看會後悔,但看了就會「塌房」。

  簡一言又送他一白眼,一把抄過文件,翻開。

  ——法醫鑑定報告。

  「三小姐或許不知道,夫人發生意外的那一天,好巧不巧,恭先生一個人來過。」程禮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用杯子裡面剩餘不多的水澆滅菸蒂,丟進垃圾桶。

  他身體稍稍後靠,十指交叉搭在交疊的腿上:「保姆說,夫人和恭先生談話時並無旁人,夫人心絞痛時恭先生正好離開,而家中的速效救心膠囊卻變成了假的。」

  簡一言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目光鎖定「日期」。

  「三年前的東西,你現在拿給我看什麼意思?」

  程禮面不改色:「自然是告訴小姐,不要執迷不悟,不要和殺了夫人的兇手在一起。」

  簡一言無所謂丟開文件,根本不相信這件事。

  她嘲諷道:「如果真是他殺了簡夫人……我是說我媽,那你們當年怎麼不報警抓他?」

  程禮淡道:「你不讓。」

  言簡意賅,直接讓簡一言微微愣住了。

  程禮回答完「你不讓」這三個字後,很快蹙起眉頭,略帶懷疑的目光盯住她,語氣平靜:「小姐難道忘記自己對簡總以死相逼,也要和恭先生雙宿雙飛的事了?」

  簡一言:「……」

  不會吧。

  這原身還幹過這麼離經叛道的事兒嗎?

  「當年的小姐,不知受了恭先生的什麼蠱惑,就連生你養你的簡總和夫人都得不到你的信任,反而將偏愛全部給了恭先生。」程禮表示既無奈又好笑,嘆道:「迷途知返不難,小姐早做決定吧。」

  簡一言:「你先說說,如果我和他離婚,你們會怎麼對他?」

  「我想,當然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程禮頓了下,沒有錯過她微沉的臉色,改口:「這個當然不可能,小姐放心。簡總只是覺得恭先生配不上小姐。三年前放棄你,簡總也是不得已。夫人的死對他打擊很大,請小姐體諒。」

  既然「離與不離」,他們都不會對她的「目標人物」做什麼,那麼她就沒必要妥協。

  「言重了。」簡一言整個人的狀態放鬆了不少。

  她看向電視,緩道:「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只要幫我解釋三個疑惑,解釋得讓我滿意了,我立刻跟他離婚,解釋得讓我不滿意,就請你們哪兒來的給我滾回哪兒去。怎樣?」

  程禮垂眸思索了下,本來以為會浪費一番口舌,所以根本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麼鬆口了?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程禮微微笑:「小姐請說。」

  簡一言在心裡輕哼了一聲。

  心道你該不會是以為我要問什麼簡家的秘密吧?

  傻白甜。

  「你說當年是我以死相逼才讓我爸放棄報警,所以你是覺著我爸的思想和三觀都被狗吃了,還是覺得憑你的三言兩句,我就可以為了親情跟恭律反目成仇?」

  程禮直接愣住。

  簡一言唇角一彎,沒耐心等他的解釋了,直截了當:「我怎麼覺得是你們沒有足夠的證據,或許根本就沒有證據立案,否則也不會愚蠢到扣鍋給恭律,現在還傻逼到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程禮面色微沉:「小姐,我沒有這個意思,我說的是……」

  「第二個疑惑。」簡一言充耳不聞打斷:「你說速效救心膠囊是恭律換掉的,證據在哪?」

  「這裡面可沒有啊。」她淡淡地掃了眼茶几上的文件。

  程禮跟著瞥了一眼:「是小姐不讓報警,簡總自然……」

  「我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我說不讓報警就不讓報警,怎麼你覺得我的權力已經大到全盤否定我爸和我兩個姐姐的意見了?」簡一言再打斷,冷笑道:「算了,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告訴你,想讓我跟恭律離婚不是不行,得拿出說服我否定我的東西。其他免談。」

  「你們可以走了。」她關掉電視機。

  程禮沒動,神情略掙扎,突然想起簡總的叮囑:

  ——我這個女兒,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你只跟她見過一面,並不了解她。她很狡猾。

  「還有第三呢?」他問。

  簡一言:「……」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她把腿從茶几上放下,拿起文件捲成了一根軸。

  就在程禮感覺她可能用這根軸痛扁他的時候,她卻只是出其不意地甩到了他身上:「滾蛋。」

  傻白甜。

  姑奶奶沒興趣招待你了。

  程禮灰溜溜地滾了沒多久,恭律就回來了。

  太陽躲到樓棟後,金燦燦的幾縷夕光穿梭進來,簡一言就站在夕光中一手掃把一手簸箕。

  她看見他兩手空空:「我的冰糖葫蘆呢?」

  恭律手指撓了一下鬢角,十分不好意思:「忘記了。」

  簡一言:「哦。」

  繼續掃地。

  忘了就忘了唄,這麼抱歉,搞得像陌生人一樣。

  等等,她突然停下來,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什麼啊?」

  恭律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準備往身後藏,猶豫間又大大方方地揚了揚:「檢查結果。」

  簡一言皺眉:「誰的?」

  恭律不緊不慢地將所謂的檢查結果摺疊起來,淡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都在坐,最近腰不太舒服,順便查了下。」

  「哦。」簡一言一邊拿著掃把和簸箕走去陽台,一邊問:「查出來結果什麼樣啊,沒事兒吧?腰椎間盤突出還是腰肌勞損?」

  「都不是。」恭律微微垂著的眼角添多幾分黯然:「就……讓我平常少坐多站,多躺躺。」

  他來到垃圾桶旁,把折起來的檢查結果丟了進去。

  簡一言開始整理陽台角落裡的小盆栽們:「我就知道這樣,你也的確需要勞逸結合,先把工作時間分配清楚,白天六小時工作,晚上不如就好好休息怎麼樣?」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他的聲音輕飄飄傳過來:「聽你的。我沒有買菜,晚上出去吃飯,我先下樓等你,順便把垃圾帶下去。」

  這話剛落,簡一言就聽到了玄關開門關門的聲音。

  不由在心裡吐槽:什麼狗屁腰疼真是搞笑。

  平常一丁點兒症狀都沒有忽悠誰呢這是?

  算了。

  只要不過線、不出軌,其他什麼的就隨便吧。

  -

  夜裡,簡一言感覺身旁人一直在翻來覆去的,耐著性子忍半天都沒見消停,煩躁道:「床上是不是有釘子扎你啊,幹嘛呢?」

  恭律靜止不動了,也著實不是故意的,無辜說:「睡不著。」

  但凡簡一言接受過一次他這種綿軟又無辜的口吻,就絕對沒有辦法拒絕第二次。

  這不,瞬間沒了脾氣。

  「該不會擔心寫作的事?」她好言好語:「你說有存稿的。」

  「不是寫作。」恭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斟酌小片刻,才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道:「我腰疼。」

  簡一言:「……那怎麼辦,去醫院你拿藥了嗎?」

  她伸手摁亮了燈,扭頭見他愁容不展,嘆道:「我出去買。」

  恭律四處遊蕩的思緒瞬間被這句話拉了回來,立刻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起來:「這都幾點了,外頭黑成一團,你能不能稍微有點兒安全意識啊。我不用吃藥。」

  他索性翻了個身趴好:「你幫我揉揉就不疼了。」

  「……」

  撒嬌的男人真是好命哦,當然前提是因為有她這個女人。

  「對了,下個月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怎麼過?」恭律忽然問。

  簡一言回憶了一下,前段時間考古朋友圈時,發現去年的一條結婚兩周年紀念日的動態。

  「到時候再說吧。」她手勁稍微重了些:「這樣舒服麼?」

  「嗯。」

  何止舒服,他都想叫出來了。

  這個念頭剛落,頭頂上的天花板突然「咚」地一聲異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到地板上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中氣十足的爆喝和小孩斷斷續續的哭聲。

  簡一言眉頭一皺:「樓上在打小孩子?」

  大半夜的,小孩子這麼哭很難不會引旁人注意。

  而樓上樓下的鄰居們,也都紛紛開了窗戶,你一句我一句,得知誰家在鬧騰又紛紛閉了窗。

  估摸著都是同一種心理:我不去自然有人去。

  恭律抬手在門上叩了兩下。

  然後等了半分鐘,沒人來開門先不說,裡面哭聲還越來越大。

  簡一言附耳窺聽,然後便開始重重地拍門,上下樓道的感應燈被嚇得明亮起來:「開門!」

  「我來拍。」

  恭律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把她扯到了身後去。

  簡一言也沒閒著,一溜煙兒地奔向下一層樓道,順手從牆角那兒抄起一截腕粗的木料。

  返回樓上時,屋主正好開門。

  門開了三分之一,那男屋主手裡握著一根竹製痒痒耙,一臉警惕神色陰沉:「不知道幾點嗎!」

  恭律往屋裡瞥了一眼,不明白小孩子這麼突然不哭了。

  有點兒擔心。

  他笑了一下:「打擾了,我們聽到你家小孩子在哭,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可以……」

  「不用了!」

  男屋主不耐煩地打斷,正準備關門,不妨一根木料直接指了過來差點兒懟上他的鼻子。

  他下意識往後退讓,反應過來立馬怒斥:「你們幹什麼!」

  簡一言抬腳抵開門,手裡的木棍依舊指著男屋主。

  她走進去,餘光一眼就瞥見了倒在地上的小孩子。

  「恭律!」

  在她喊出這一聲時,恭律已經箭步沖了過去。

  「草,有病嗎你們,我教育自家孩子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快點給我滾出去!」

  說著,男屋主腳下一動,就要往恭律那邊過去。

  簡一言毫不猶豫衝上去,像揮棒球棍一樣揮出木棍,正好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男屋主眼神兇惡地盯住她。簡一言對於這種眼神慣有領教,在對方回手時主動出擊。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一個揮痒痒耙,一個揮木棍。

  估計那男屋主本就被去世的前妻揍慣了,有心理陰影。

  也有可能是因為武器使得不那麼得心應手。

  打不過木棍。

  還沒過幾招,就被簡一言追著滿屋子喊打喊殺。

  恭律一邊擔心她那邊,又一邊檢查孩子的狀況。

  這時,門口進來一人,似乎是對門的鄰居。

  「叫一下120!」恭律並沒有帶手機上來。

  鄰居連連應「好」離開,幾秒鐘沒有就又折回來,手指著門口磕磕巴巴:「警、警警察來了!」

  四名警察前後沖了進來。

  在沒有報警的情況下,警察們身著制服趕過來,腰間有手銬,其中兩名警察握有配槍。

  根本不難猜出原因,恐怕女屋主的死亡,和這位飽受女屋主毒打的男屋主脫不了干係。

  「給我滾出來!」

  臥室那邊突然傳來一記女聲的怒喝,和木棍敲擊木板的聲音。

  恭律:「叫一下120!嫌疑犯在裡面!我老婆在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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