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哭(11)
手上一空,恭律垂眸,盯著空落落的手指看了會兒,舔了舔甜味尚在的嘴唇:「言導!」
這會兒正值午飯時間,大多人準備離開了,他這一聲兒引來了不少路人注目,但簡一言卻沒回頭。
恭律邁著大步子跟上去:「你都做了什麼,言導?」
「做什麼,你說甜筒?不是你要給我吃的嗎?」簡一言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張十元鈔票:「不用找了。」
恭律無語,揮開她的手:「誰說我要這個了。」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小孩壞毛病還挺多。」簡一言聳了聳肩,把鈔票塞回口袋:「那我等等微信轉給你行了吧。」
「我不是說這個。」恭律扯了把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扯停下來。
她咬了口甜筒,眉頭皺著,額頭和鼻尖上滿是晶亮的汗水。
「我說得是這個。」恭律把甜筒奪過來。
「小屁孩,」左右沒人,簡一言稱呼亂來,也不給他什麼面子,「你喜歡吃別人的口水嗎?」
恭律:「……」
他感覺身體裡好像突然有了把火冒出來,這把火的起源不是第二句話,而是第一句。
他們之間只相差三歲,她叫誰小屁孩兒呢?
還有!
誰先吃誰的口水?
(ps:簡沒看見他吃甜筒。)
過完午休時間,拍攝繼續,下午的拍攝會在恐怖屋裡完成。
胡非雪膽子比較小,雖然有很多工作人員在,但在拍戲途中還是會出現情緒超綱的情況。
整個下午拍得磕磕絆絆,出了恐怖屋的時候,天都黑了。
恐怖屋的入口處站了幾個把門的安保,還守著兩個泡沫箱,說是恭律的女同學送過來的。
因為太晚了,遊樂園的工作人員把他們都趕了出去。
宋九鼎打開泡沫箱,看見裡面擺著幾杯星巴克,還用冰袋做了冰鎮措施:「喲,行呀恭律。」
恭律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就是普通同學。」
簡一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裡的神色有些奇怪,但她卻沒說什麼,轉頭走了。
恭律的笑容僵在嘴角,竟然還有點兒莫名的心虛,他眼角餘光左右看了看,也跟著走了。
他很快追上了簡一言,旁邊還有小許:「言導!」
小許似乎是故意慢了腳步,把車鑰匙給他:「我去廁所。」
地面上兩人的影子被暖白的路燈拉得長長地。
恭律做了個深呼吸:「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同學。」
「奇怪啊,」簡一言說,「你跟我講這個幹什麼。」
「你不是生氣了麼?」恭律問。
簡一言靜默幾秒,笑了:「是什麼讓你這麼大臉啊?是顏值?還是我給你的自信?」
「我誤會了?」恭律懷疑說:「但你剛才的眼神……」
簡一言恍然大悟打斷:「原來是我的眼神給你的自信。」
說完她回了頭,腳步幾不可見地頓了頓:「小許人呢?」
繼續往前走。
「他去廁所了。」恭律想到什麼拿出手機:「鑰匙在我這。」
「你會開車?」簡一言問。
「不會,我暫時還不會,等以後有時間的話,我會去學。」恭律發了條微信問小許車在哪兒。
「不會開還拿鑰匙。」簡一言把鑰匙奪了過來。
恭律:「……」
什麼情況?
言導今天吃炸藥包了嗎。
車子剛開出遊樂園的時候,小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詢問他們倆連人帶車都去哪兒了。
恭律坐副駕駛:「你家小姐說要帶我去兜風。」
小許沉默。
數秒後自行掛斷了。
然而他這邊電話剛掛了斷,她的電話又震了。
來電顯示「宋九鼎」。
「我幫你接一下?」恭律看了看電話,又看了看她。
「不用,我的打不通,她自然打小許的。」簡一言說。
果然嗡嗡震動停了,不一會兒恭律就收到微信消息。
宋姐:【真有你們的。】
「宋姐好像很生氣。」恭律說。
「你看誰都在生氣。」簡一言諷刺加上嘲笑:「真有你的。」
恭律還準備再說什麼,第二條消息來了。
宋姐:【星光閃閃,你倆不在野外打一炮,我就鄙視你。】
恭律:「……」
一直等到了路口紅綠燈,她才抽空看他。他低頭看著手機,一動不動的很是奇怪。
「怎麼,」等了會兒,簡一言聽不見他吭聲,「她又說什麼了?」
恭律回過了神,收起手機:「沒說什麼。」忽然覺得自己的耳根子有些燒,轉移話題:「我們去哪?」
問完,他的腦子裡就自動蹦噠出了兩個字:野外。
「幹什麼,」簡一言笑說,「怕我把你給賣了啊?」
然後他腦子裡「叮」地一聲,竟然再次自動回答了,並且還帶著不懷好意的那種笑聲說:
你說幹什麼,當然是干……
「操。」
給我打住!
想什麼呢恭律!
簡一言有些意外:「在我這兒說說糙話可以,外人面前不行。」
恭律想問為什麼在你面前行。
但沒問。
「我突然想吃自助餐。」簡一言還真的有些餓了,咂了咂嘴說:「你這東道主介紹個唄?」
「韓式還是日式?」
「隨便。」
「你能吃海鮮麼?」
「能啊。」
「我知道有家海鮮自助不錯,我吃過很多次,次數多到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恭律笑說。
簡一言哈哈道:「行,咱們就去海鮮自助!」
話說,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難得他今天終於露出點兒熟人之間該有的相處模式來。
不錯。
晚上八點多鐘,自助餐廳正值第二波高峰期,很多吃完了剛走的和剛來等著吃的正好交錯。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恭律把剛拿上手的菜單給她,還非常罕見地朝她眨了下眼睛,說:「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給你弄。」
簡一言有一瞬間的愣神,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她隨便翻了翻菜單,忽然啥也看不進去,合上:「都行,照你的食物單來,我不挑食。」
「好。」恭律站起來:「你坐這兒等著我啊。」
簡一言目送他走進人群。
心想我不坐這兒等你,難不成站這兒等你麼?
搞笑啊這小孩兒。
不過,他剛剛那眨眼的調皮模樣好像校草「律」啊。
簡一言抬起手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這個時空,沒有「律」字。
在恭律第二次端盤子回來,並且坐下了就不走的時候,她正舉著自己的手機拿屏幕當鏡子照。
頭頂的水晶吊燈晃眼,她的手機屏幕上還有水晶燈的倒影。
光亮折射在她的鎖骨上,不知不覺晃了眼。
恭律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她的額頭上:「又長痘了啊?」
「嗯。」簡一言皺著眉頭,把手機擱在一邊兒,問:「你那個什麼什麼藥膏這次帶了沒?」
「忘帶了。」恭律說。
其實祛痘膏就在背包里,只是他不想說出來罷了。
「算了,先吃飽再說。」簡一言食指大動。
「雖然沒帶,不過對面有個可以祛痘的地方。」恭律說。
海鮮自助餐廳的牆壁,大半部分都是落地窗,他們這個位置正好能透過玻璃看見馬路對面。
「蘭苑。」
填飽了肚子的兩人,來到了海鮮餐廳的馬路對面。
不止門頭上掛著「蘭苑」兩個字的大招牌,還有門前地上擺著的各類宣傳海報,立式花籃,裡面的花很新鮮,明顯今天做活動。
「來得巧。」簡一言隨手摘了朵粉色的花:「這是美容院吧?」
「嗯。」
恭律戴上了剛剛從海鮮餐廳服務員那兒要來的一次性口罩。
「你這個樣子不熱啊?」簡一言納悶兒道。
「我不怕熱。」恭律說。
簡一言笑了笑不說話了。
心想至於麼,不就是來到了你家的地盤麼,以為我猜不出來?
小機靈鬼。
這麼晚店裡生意還蠻好的,看來和今天的活動有關係。
他們被店員帶進了一間VIP室。
「言導,你等我一會兒啊。」恭律進來之後說:「我去給你找個手藝好點兒的師傅過來。」
簡一言點了點頭。
室內有一張美容床,一張貴妃塌和一張高腳凳,貼牆的置物架上整齊列放著很多美容商品。她走向粉色的落地窗簾,挑開一角,歪頭往裡面看了眼:「哇哦。」
竟然是一個小型浴池,池邊有小型古典美人雕像,美人的袖子裡會往外流熱水,像個溫泉一樣。
「咔噠」有人進來了。
「哎,人呢,言導?」原來是恭律回來了。
「叫魂?」簡一言挑開帘子從後頭出來:「我不是在這兒。」走到美容床旁邊,手在上面拍了拍,直接就坐上去了:「師傅在哪?」
恭律摘掉口罩,一心想著該怎麼挽救:「師傅被妖怪抓走了。」
簡一言一下子就笑了。
她挨個蹭掉了鞋,躺下來,乖乖巧巧地閉上眼:「師傅被抓走了還有徒弟嘛,你給我弄唄。」
這一刻不知為何,恭律的嘴角止不住地想上揚。
就好像,他本來就是等得這句話似的。
他手腳麻利地準備好了接下來需要的一些物品,然後問:「你喜歡聞什麼味道的香薰啊?」
「淡一點兒的。」簡一言說。
「好像都挺淡的。」恭律挑了瓶舒緩的精油香薰:「這個吧。」
香薰點燃了,恭律進到帘子後洗淨了手,出來坐下,幫她理順了頭髮說:「你平常保養麼?」
「簡單的保養會啊,面膜什麼什麼的,隔三差五來一下吧。」簡一言說完了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今天給你做保養?」恭律低頭對她說:「你可以睡會兒。」
「你挺在行啊。」簡一言笑說。
「言導,」恭律拿了洗臉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你已經猜到這兒是我家的店了吧?」
「我沒猜著啊。」簡一言說:「你不打自招。」
恭律心想你騙誰呢,真當我看不出來啊?
你是導演,可不是演員。
演得不像。
「言導,還有件事。」恭律過了會兒忽然又開口了。
「你事兒挺多呀,剛還叫我可以睡會兒呢。」簡一言進入夢鄉前一腳被他的說話聲給拽了回來。
恭律:「問完這個問題,我就讓你睡好吧。」
簡一言:「嗯,你問。」
他手指的指腹,就在她臉上來來回回地遊走,帶著些力道,還挺舒服的,讓人精神放鬆。
「你和魏涼,」恭律微微垂眼看著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我聽說你們有過一段感情啊?」
「哪聽來的鬼故事?」簡一言仿佛聽到了笑話。
不是謠言,而是鬼故事。
這個比喻讓恭律愣了愣,愣了半天才問:「這麼說是假的?那你和魏涼之間的恩怨是什麼?」
「你也忒八卦了。」簡一言困唧唧地說:「完事兒了叫我。」
「好,你睡吧。」
恭律毫無意識地低下頭,嘴唇距離她額頭半寸左右停下,忽然醍醐灌頂清醒過來,倏地坐正,手上動作跟著慢了,心跳如擂鼓。
什麼情況?
怎麼了這,完全屬於一種下意識的狀態……
過了一小會兒,她睡熟了,恭律收了手,拿了條空調薄毯,輕輕地蓋在她身上。他站在美容床邊靜靜地看了她小片刻,忽然聽見一道極其細微的「咔噠」開門聲。
恭律歪了頭看過去,正好和探頭瞧進來的恭媽媽對上視線。
他匆匆回頭看了眼美容床上的簡一言,一邊做著噓的動作,一邊快步走了出去,輕手帶上門。
「臭小子哦!」恭媽媽壓著嗓子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一下。
恭律:「幹嘛?」
其實,他來之前沒想到恭媽媽還在這兒。
來之後問了店員才知道,因為做活動,所以恭媽媽這會兒還沒有回家,在樓上陪著顧客做臉。
一直到剛剛下來的時候,店員說她兒子來了。
「裡面那誰啊?」恭媽媽聽店員說他帶了個小姑娘來:「你不說拍戲的麼,怎麼還帶女孩子來?我可慎重告訴你啊,老娘我拒絕未婚先孕和事後見家長那一套,懂?」
「想什麼呢。」恭律無語:「她是我導演好嗎!」
「導啥?」
「導演!」
「演……」恭媽媽崩潰地閉了下眼睛緩了會兒,小聲兒問:「就是你微博上的那個精英女導演麼?真的假的,怎麼把人家帶來的?」
「不是帶,是騙。」恭律一派平靜地說。
恭媽媽瞪著他愣了幾秒,伸手就要開門。
「你幹嘛?」恭律攔住。
「我要看個清楚啊。」恭媽媽再次拍了一下他的爪子。
同時踩著高跟鞋踢了過去,趁著他閃身避開的時候打開門,輕手輕腳地溜了進去。
恭律追進來。
「噓——」恭媽媽貓著腰,扭頭做了個「別出聲兒」的手勢,豎起大拇指動了動唇:「我兒牛逼。」
恭律:「……」
牛逼啥玩意兒,您到底在這兒說些什麼?
我就是一時興起帶言導過來放鬆放鬆,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