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哭(18)


  恭律抓住她亂拍的手,感覺手有些涼,便掀開自己的毛衣下擺,帶著她的手溜了進去。

  簡一言驚呼:「哎?!」

  冰熱交替。

  他像受了刺激一樣蜷縮起身子,嘴裡發出低吟幾許。

  「你在要我命。」恭律咕噥說。

  她這會兒站都不好站,只能一條腿跪在床上,一隻手杵在他頭側,俯視他,帶著好笑的口吻:「小孩兒,你是醉了吧。今晚是誰讓你一杯接一杯喝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存心帶你過去,夥同別人欺負你呢。」

  小孩兒身體側著,頭也側著,望著她,一眨不眨的眼睛有些濕潤,看上去就快要哭了。

  某個瞬間,她只感覺自己的大腦皮層仿佛有陣電流光速閃了過去。

  簡一言心下一喜,另一條腿也跪上了床,從毛衣里抽出自己的手,將他身體和腦袋扳正,俯下身,語氣輕飄飄地帶著誘哄,問:「很委屈?」

  

  他用鼻音「嗯」了一聲。

  簡一言倏地笑了:「我夥同其他人欺負你,你覺得非常委屈,你想哭?」

  這回他沒說話。

  但簡一言卻看見了懸掛在他眼角的晶瑩,她忍不住將嘴角笑容逐漸放大,心裡想著:我的天,這個任務原來這麼簡單,哭了就可以進入下一個時空對吧!

  對吧閻王爺?!

  他的嘴唇忽然貼過來,溫熱的,有些酒味。簡一言微微張著嘴,被他青澀而笨拙地吮著,笑意未退的眼睛呈現出月牙的形狀,神色有些呆,仿佛還能看見他閉上眼親過來的那一刻,眼角滑落至發間的淚水。

  終於哭了……

  心裡突然湧出了一種難言的喜悅摻雜著心疼,但說不清是心疼那滴眼淚,還是即將離開的喜悅,她閉上眼睛開始熱情地回應,回抱住他。

  心裡想著:就要離開進入下一個時空了,不如順便教教小孩兒的吻戲,或者再深入一點的激情戲?

  想法剛形成,就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第一時空是自由戀愛,第二時空是夫妻,第三時空他們什麼都不是。

  這種情況會不會有點兒影響不好啊?

  而且,她心理年齡已經達到了一萬多歲,吃了校草恭和作家恭還不夠?

  想到這裡,她偏頭躲開,大口吸氣,未成想沒了嘴唇親吻,他竟直接咬住耳垂。

  「你……恭律你先等等。」她沒推得動他,一隻大手忽然從她的內衫下擺滑了進去,簡一言低呼間,隔著內衫準確無誤地按住他的手:「不行。」

  醉酒的小孩兒哪能聽見人話,不但充耳不聞,且還重新吻住她。

  自古兩者不可兼得,保得了上,就保不了下,內衫里的大手也終於恢復了自由。

  恭律感覺掌下光滑細膩的肌膚突然變了手感,他在親吻中微皺眉頭,反覆摩挲,好像忽然間想起了什麼,為解心中疑惑,扶住了她的肩頭讓她趴著。

  這個姿勢讓簡一言心中一驚,嘴也得了空:「臭小子你醒著是吧!」

  背部一涼,內衫被卷了上去。

  將她制伏的小孩兒忽然頓住了所有動作,手勁兒也跟著滯了滯。

  在這個檔口,簡一言抓準時機掙脫手腕鉗制,翻過身來面對著他:「知錯能改,善莫大……」

  「很疼吧?」他忽然開口。

  簡一言懵了一下,不過委實沒聽清:「什麼?」

  水晶吊燈的光亮下,從她的角度看,他的臉藏在背光和烏黑髮梢的陰影里。

  表情和眼神統統看不真切。

  恭律退開躺到旁邊,抬起一條手臂壓住了眼睛,難受地輕哼了聲,低而模糊地說:「我喝多了。」頓了頓,空閒的右手尋到她的左手:「但我沒醉。」

  兩手相扣,他掌心滾燙。

  簡一言保持沉默,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旁邊傳來輕輕淺淺的呼吸,她偏頭去看,發現他竟然睡著了,心裡頓時有點兒惱,甩開手的動作驚醒了恭律。

  他抬頭,眼裡通紅、迷茫:「言導?」

  簡一言抿了抿嘴角,一腳踢上他的小腿,看他抱腿痛嘶心中爽快,轉頭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她站在鏡前,脫掉內衫,背過身,從鏡子裡看見了胸帶附近,印著一塊成人巴掌大小的硫酸燒痕。

  出去時,凌亂的床鋪已經整理好了。

  恭律站在桌前,撕了一袋花茶干放進保溫杯里,又往杯里倒些開水:「給你也來一杯?」

  簡一言拿眼角餘光瞟他,翻了個白眼,從他身後繞到他的另一邊:「某些人不是說喝不下麼?」

  恭律把茶壺放下:「某個人是我?」

  「估計是我吧。」簡一言面無表情拿起手機點開。

  「我不記得了。」恭律瞥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發現有未接來電,仔細觀她臉色,問:「但我的確喝不下,要不我們倆分著喝。你先喝,我再喝。」

  簡一言頓住手指,偏頭看他:「小孩兒,看來你病得不輕啊。」

  恭律:「……」

  說完,她按了「回撥」鍵,將手機貼放到耳邊,對他翻了第二個白眼後走開。

  恭律感覺自己有點兒心肌梗塞。

  他拿著杯子轉過身,沿著杯沿吹了吹,看她來回走著等待通話,然後聽到她嘴裡念出了酒店名字和房間號,等她掛掉電話,他才問:「小許來了?」

  簡一言「嗯」了一聲,徑直走過來,將他手裡的保溫杯拿過去,想也沒想,吹了一下就開始喝。

  果不其然被燙了嘴。

  恭律根本連「小心燙」都沒來得及說出口,一把奪了保溫杯放回桌上:「分寸呢!」

  「你不是吹了很久嗎!」簡一言眼淚出來了。

  「燙哪兒了?」恭律捏住她下巴,讓她抬頭:「舌頭伸出來給我看看。」

  簡一言突然重重的一下,直接拍掉下巴上的爪子,送給他第三個白眼,進浴室照鏡子。

  恭律摩挲著被打痛的手背,跟過來站在門口,看她微皺著一張小臉,對著鏡子伸出舌尖。

  舌尖紅紅的,不過沒想像中那麼嚴重。

  「還好。」他降低了內疚感。

  「好什麼呀。」簡一言不滿地看著他:「吹了一個電話的時間,結果吹了個寂寞。」

  恭律有些傻眼,卑微地說:「指責我之前,不如先算算通話時間有沒有30秒。」

  簡一言抓過牙刷,擠著牙膏:「撥號中不算時間?」

  恭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醞釀半天:「算。」

  你贏了。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小許才出現在了酒店房間外,旁邊推了個咖啡色的大行李箱,手上還拎著一個字母的黑白雙拼色行李包。

  簡一言攔住要進來的小許,自行拖過行李箱。

  「好了。」她笑說:「開個房間早些休息。」

  「好的,小姐。」小許準備走的時候,想起來什麼:「對了,恭先生住在哪一層哪一間?」

  「問這幹嘛!」簡一言心想大晚上的,還想找他聊天嗎。

  「我給他也帶了衣服。」小許拎了拎行李包示意。

  「哦,放我這兒吧,我明早叫他自己來拿。」她把行李包也接了進來,說:「這麼晚還開車過來真的是難為你了,快點去問問還有沒有房間,晚安,明兒見。」

  關上門,簡一言趴在門眼看外頭小許懵逼幾秒,轉頭離去。

  她轉身,恭律過來了,將行李箱和行李包往房間裡拿。

  「明天你自己開房。」簡一言跟在後面說。

  「都住到現在了,幹嘛還要那麼麻煩。」恭律說。

  「正因為住到現在,再住下去肯定會被人發現。」簡一言說。

  「什麼意思,發現什麼?」恭律放好箱子。

  「他們會誤以為,你為了得到演戲機會,被我潛規則了。」她不假思索,幾乎脫口而出。

  「難道不是?」恭律忽然脫掉毛衣,光著精瘦的上身。

  簡一言到了嘴邊的話,在看到眼前精瘦的身材時,就怎麼都說不出來了。她背過身,低下頭,手指絞著內衫下擺:「你幹嘛?」

  「睡覺。」

  「睡就睡,但你脫衣服睡?」

  「哪有睡覺不脫衣服的。」恭律看了她一眼。

  「有點奇怪。」

  「穿衣服睡覺才奇怪吧。」恭律解開皮帶。

  「你把浴袍穿上。」簡一言有些煩躁說。

  「穿了一個多月,膩了。」

  「你每天吃飯怎麼不膩,睡覺怎麼不膩?」

  「你說得都是廢話,每天吃的飯不一樣,睡覺也不一樣,可以翻來覆去地睡。」最後一句,恭律是含著好笑的語氣說完的。

  簡一言聽到細微的動靜,偏頭看去,他已經鑽進被窩。

  於是也不好說什麼了,再說顯得矯情。

  不過是接了個吻而已,沒必要刻意避開。

  再說了,能不能在這個時空停留到明早還不一定,搞不好明早再睜眼又是另一個世界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簡一言美滋滋地進入夢鄉。

  不過再睜開眼的時候,還是熟悉的房間景象。

  她鬱悶地翻了個身,看見近距離的一張俊臉,面容祥和,熟睡的時候嘴巴還在微微嘟著,少了平日裡刻意塑造出來的青年稜角,不但有種低眉順眼的味道,而且還像在討巧地問「你看我可不可愛」。

  簡一言倏地笑出聲,細微的聲音喚醒了恭律。

  他迷濛地睜開一隻眼睛,身體躺平,又抬手揉了揉清醒些,嘴裡咕噥著「幾點了」,另一隻手卻溜進她的被窩,趁她不備抓住她的手牽過來按在自己的腹部:「把今天半張床的租金先收了吧。」

  掌下肌膚溫熱,肌理結實,但位置過於危險。

  她不是未經人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起碼在思想上不是。

  「我自己來收。」簡一言非常淡定地說。

  恭律顯然有些意外,偏頭盯了她半晌,才遲疑地鬆開手。

  她的手每挪動一寸,他的睫毛就顫動一下,最後望著頭頂的水晶吊燈,咬緊牙根閉上眼睛。

  簡一言看見他一點一點開始變紅的耳朵,憋住笑。

  手上用力,掐了一把之後迅速逃離了床,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過了一會兒,恭律掀開被子,欠頭看腰側被掐的那處,很清晰的一個指甲印,真是好氣又好笑。

  次日,笙妃過生日和言導孫導以及《胡蕭》劇組諸位主演一起共餐的事情,果不其然登上微博熱搜,還伴有一些飯店大廳偷拍的照片。

  不少網友認出了照片裡的「江辭」。

  諸多八卦和流言隨之而來,簡一言早有所料,並在第三天的上午,轉發一條追劇微博:【#君子協議定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君子協議第一季#本月12號,晚上8點20分,@xx電視@xx電視劇@xxTv與xx電視台黃金檔同步播出!盡請期待!諸位君子,追劇行程別忘安排上!】

  這真的是最快的後期製作,最快過審的電視劇了。

  之後的每一天,小許看他的眼神都是充滿奇怪的,又暗含警告的。

  但小許每次都很識趣,總會提前說:「明天見,我就不送小姐回房了。」

  她每次也很配合。

  最開始:「好,恭律跟我來一下。」

  最後,雖然在醉酒情況下,也儘量保持一本正經地對小許說:「晚安,我們先回房了。」

  小許當時聽見這話,直接就呆了。

  恭律扶住醉醺醺的她,似乎是第一次見她喝醉,她撲進他懷裡,臉頰蹭在他的胸前,手也不安分。他按住她的頭部,想把她揉進骨子裡:「你什麼都沒看到。」

  小許靜默。

  電梯門開的時候低低「嗯」了一聲。

  回到房間,她背靠門板,恭律則低頭吻住她,比起上次熟練了些;從玄關開始,他把她抱到桌上,想一點一點將她吃掉,從上到下,從外到里……

  門鈴突然響了。

  簡一言偏頭避開:「有人。」

  「不用管。」恭律堵住她的嘴,手從衣擺探進去。

  「等等,好像是孫導,吃飯的時候他說了,改了文讓我幫忙看一下。」簡一言推了他一把。

  他吻得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熱烈,漸漸停下來,眼底情和欲交織,鬆開她,去了玄關,湊近貓眼看了看,眸光有些暗沉,看向她說:「不是孫導,是魏影帝。」

  恭律躲進大衣櫃。

  站在外頭的魏涼穿著一身款式休閒的衣服,趿著酒店裡的男士拖鞋,說話時溫文爾雅的樣子。

  「孫導喝多了。」魏涼將裝訂好了的飛頁交給她,歪頭看了眼房間裡面:「能進去說麼?」

  簡一言雖然有些頭暈腦脹的,不過思維依舊清醒,仍然記得恭律剛才把房間裡的雙人用品全部收了起來。

  她稍微側身,讓開門口位置,瞥了眼門外站著一臉愁容的助理和經紀人,嗓眼發乾:「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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