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雙重殺狗
大樓頂層辦公室,沈安抱著一疊文件把門推開一條小縫,貼著門框從冰涼的走廊擠進門內。
外面天寒地凍,他只想保存住辦公室里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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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一進門,一顧濃郁的咖啡香便鋪面襲來。
他動動鼻尖,忍不住感嘆道:「好香啊!」
「香嗎?」
「……」
沈安被突然插.入的冷冽聲嚇得後退兩步。
「寧……寧總?」
寧白銘正面對著玻璃窗外的一片灰白,聽到沈安的感嘆後,他慢慢起身繞出椅子,支著桌邊,倦懶地看他。
「什麼事?」
沈安揉搓了一下眼睛,又眨巴幾下,確認沒眼花,這才略帶驚訝地開口道:「寧總,您怎麼在辦公室啊?」
「按著你的意思,我該在哪兒啊?」
沈安乾笑一聲,摸了摸鼻尖,「我尋思著夫人不是在樓下拍戲嗎?所以……」
「所以?」
所以按著您無孔不入、全方位滲透的作戰方針,不該去樓下搖著您的狼尾巴去送溫暖嗎?!
沈安咽咽喉嚨,沒敢說。
他瞟了眼桌子,一下掃到了一大袋咖啡,眼睛頓時亮了。
「您這兒有這麼多咖啡啊!難怪這麼香!」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寧總您體恤員工,大冷的天又是中午,有杯咖啡可太好了……」
「我有說是員工福利?」
「……??」
沈安亮晶晶的眸子頓時跟霜打了一樣。
寧白銘挑眉,睨著旁邊的那袋子散著暖意的咖啡。
他盯了一會兒,不由想起連同咖啡一起送來的標籤紙。
白紙上,黑色的簽字筆勾出娟秀又靈動的字體。
兩個拼音相連,流暢的字跡乾脆利落,兩個對應的聲調悅動,仿佛正在耳畔。
「寧狗!」
寧白銘在心裡把這幾個字顛來復去地念了幾次,而後慢慢曲起指節,一下又一下地叩擊桌面。
「沈安?」
「寧總我在。」
「如果一個女孩兒說你是狗,應該怎麼回應?」
「…………???」
沈安的下巴一抖,差點脫臼。
寧總從不關涉其他人的八卦,他的如果一定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
但是,且不說少有人能在這位面前順溜地說話,這撥人里更是無人敢說「狗」這個詞。
而現在,不僅有人說了,寧總還在問「怎麼回應」。
綜敢罵狗、寧總願意回應、是女生的幾個條件,沈安只能想到一位。
他們的老闆娘,樓下正在拍戲的那位。
摸透寧總心思的沈安立刻抖擻精神,「那還用說!當然二話不說、沒有二心地去送溫暖啊!」
「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越那什麼,心裡越是想著她念的那個人。這時候就該趁熱打鐵,趁機而入,趁火打劫!一句話,怎麼寵怎麼來!」
寧白銘抬眉,神色微動。
細細品了一下沈安的話後,那副寒涼的面孔終於淬出一點笑意。
男人從桌邊直起身子,繞過圓潤的桌角,走到了那袋子咖啡面前。
描著素色花紋的紙杯擺得整齊漂亮,從杯口裡散出的醇香盈滿了整個紙袋,進而飄散到整個房間。
寧白銘輕笑一聲,伸手撥開紙袋,兩根修長的手指拎出一杯,握在手心。
不燙不涼,溫度剛好。
他摩挲著紙杯,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笑。
「年底年初,演員們應該得出席不少宴會吧。」
沈安點頭,「是啊,娛樂圈裡是得多走動,得積累資源嘛。」
「跟莫斯打個招呼,之前那批時裝周的禮服我要了。另外,讓他配好首飾鞋子,一起送過來。」
「好。寧總,您這是要……」
「寵她。」
寧白銘端著紙杯越過沈安,「咖啡給這層的人分了。」
「就說是老闆娘給的福利。」
「……?」
沈安眨巴了幾下眼睛,猛然捂住胸口。
在物質和精神上雙重殺狗……
不愧是寧總。
江兮拍完和夏蕊霜的對手戲後,今天的拍攝任務告一段落。
關民不在,大量的正臉鏡頭無法拍攝,江兮和他的對手戲也只能挪到明天。
中途休息時,夏蕊霜小跑過來挽住她的手臂,滿臉興奮,「江兮,剛才成導誇我們了!你聽到了嗎?」
「聽見了。」
夏蕊霜蹙眉,「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沒等江兮說話,她又自己補了一句,「也是,我能把木穗詮釋得那麼好,也是被靈沐帶的!你這是在線飆演技,難怪成導要夸。」
江兮抿唇,彎起唇角,「是成導的功勞。我早就聽過他的大名,只是沒機會合作。今天我們能把這個場景演繹好,他得居頭功。」
夏蕊霜立刻雙手交替搓了一把胳膊,眼神里透著不可思議。
她賊兮兮地往這頭湊了一點,又故作小聲地說道:「你是沒看到他凶人!」
「我之前也跟成導合作過一部網劇。只有十二集,但是他也好嚴格啊!全組的演員都被他卡過,多的一場戲還有二三十次!」
「對了,那部戲的女主,就小花旦許意,差點被他罵到離開劇組。後來還是許意的爸爸出面才把這事兒解決。」
江兮的睫毛在這番話說完後晃了一下。
看來許意在這個圈子裡呆得久,實力恐怕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她心裡擰了一下,只含糊地應了一聲,並不想深究這個話題。
好在已經到了化妝間,江兮換下戲服,夏蕊霜去換衣服換髮型。
卸妝的時候,江翊也給她發了消息,說晚上帶著江淮,一家人出去吃飯,問她什麼時候結束拍攝。
江兮估算了一下時間,報了半個小時後能下樓,江翊說他已經接到了江淮,正好在附近,快的話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兄妹倆敲定二十分鐘後在停車場碰面。
收拾妥當後,江兮拎著包走出化妝間。
她握住金屬的把手,想儘量減少噪聲。而一邁出去,她就看到雪白的牆壁邊倚著一個男人。
他已經換下戲中的西服,一身質感極好的黑色大衣裹住了他的灰色羊絨衫,白皙結實的脖頸拉出一條繃直而流暢的線條,隱於衣領之下。
江兮被這個不知何時等在門口的人驚到,手裡的力氣一卸,門便重重地垂回連接的縫隙處,發出連續不斷地吱呀聲。
完整的陰影被打碎,斑駁著散下幾條的灰紋。
聲影交錯,敲碎了走道里的寧靜。
寧白銘偏頭,黝黑的眸色染上細碎的光點,臉上的冰霧也跟著散去一些。
「下班了?」
江兮想起中午聽到的那番話,心頭一動,面頰釉上一層粉。
她不自覺地別開頭,順手籠了一把右肩的包,「嗯。」
寧白銘看著她,唇角上提,「要回去嗎?」
「嗯……」
「公司人多,我帶你走另外的電梯。」
江兮正想說不用,而走廊外,不少工作人員來來往往,經意不經意地就要往這邊瞟上一眼,還有人特意打了招呼。
等到面前的一撥人過去,寧白銘沒再猶豫,而是直起身子朝著前面走去。
江兮輕嘆,只好跟著往前走。
寧白銘在前,她在後。在穿過了數扇玻璃門的轉角,泛著銀光的電梯門展現出來。
「這部電梯是我們公司額外加的,還沒給員工發卡。」
寧白銘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兩張暗金色的卡片遞到她面前。
「給我?」
「嗯。一張現用,一張備用。」
「……」
江兮舔舔唇,「我也不經常用,你自己留著吧。」
寧白銘睨她,「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辦公室那群人也喝了你給的咖啡,這是從他們那裡勻出來的卡,拿著。」
江兮:「……」
江兮:「???」
從工作的緊張中解放出來,她想起了自己中午在咖啡店寫的便條。
那張寫著「寧狗」拼音的紙是在她的眼皮底下放進了外賣員的手裡的。
江兮頓時有些心虛。
「什麼咖啡?我不知道。」
剛巧電梯到了十五樓,她逃跑般地鑽了進去。
然而她忘記了,寧白銘一進來,電梯裡便只剩下兩個人。
沒刷卡也沒按樓層,整部電梯一動不動。
安靜地有些刺耳。
寬敞的電梯內被鎏金包邊,兩人搭乘是綽綽有餘。
江兮卻覺得這個空間有些悶,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寧白銘把手揣進兜里,垂首望著眼前的女孩兒,顯然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幫你回憶一下吧。」
「中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有咖啡外賣,收貨人是……寧狗。」
「……」
江兮咬住一點唇,輕咳一聲,「那又怎麼樣?我不知道。」
「知道嗎,這種台詞通常代表著一種心理——」
「俗稱……狡辯。」
江兮眉心一抽,眼底的虛浮更濃。
「那……那你呢!你不也偷偷以我的名義定了很多咖啡?《女將軍》劇組那次也是你吧!」
電梯裡迴蕩著江兮小貓般的兇狠聲,不復柔軟。
可這聲卻把寧白銘撩得喉嚨發乾。
「你怎麼知道是我定的?」
「我聽到了!」
江兮顧不得自己被拆穿的窘意,直直拋出心底藏著的話。
寧白銘凝著她看了一會兒。
而後,拉成直線的薄唇微微翹起,宛若暖春。
這一笑,挑得江兮思緒混亂。
寧白銘轉身刷了卡,按了按鈕。
清脆叮響後,電梯開始下落。
正在江兮以為他不會繼續回答的時候,面前的男人緩緩開了口——」
「我是商人,投資是要有回報的。」
「江兮,你不如猜猜,我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