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瑞親王和殿閣大學士嫡次子在,榮枳齊是待不下去了,最後不忘挽留一點顏面,和褚尋真告辭後,才鐵青著臉離開。
白桓初對他嗤之以鼻,又生怕褚尋真誤會他們是因為不喜榮侯府人才誣衊榮枳齊,道:「褚先生,你要相信我們所說話,榮枳齊真不是什麼好人,他……」
「我信。」褚尋真道,「不管他是小人還是壞人,今日拒絕後,我都打算離遠些走。」
「有些人就算是你想離遠著,他還是會糾纏上來。」戚司安道。
褚尋真驀然笑道:「那該怎麼辦才好?嗯……像王爺一樣,氣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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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接連幾句毒舌話語砸在榮枳齊身上,句句刺耳又反駁不得,若是一般人,恐怕榮侯府公子早就翻臉了。
偏偏說話是瑞親王,才更叫人氣憋屈又肝疼。
「噗。」白桓初捂住嘴背過身去。
不行,不可以笑出來,太大不敬了,陛下可也是司字輩兒。
戚司安笑道:「可以,但沒必要,氣死他還得浪費過多口舌,不如找些別方法。」
說罷略過此事不談,開始轉移別話題。
「褚先生前些日子傷風生病,在家歇養幾天,如今好些了嗎?」
褚尋真道已經痊癒,又與戚司安閒聊幾句,陸繪思便尋她來了。
白桓初看了眼腳下小橋和流水,道:「這裡也不是說話地方,站在這兒還擋著別人經過,我們不如去亭子裡。」
早該去亭子裡了。
褚尋真先前目便是想坐在亭子裡喘口氣賞賞景,無奈剛踏上小橋,便接二連三被人叫住。
陸繪思今晚在壽宴上吃得好,現在亦略有回味:「席上菜式皆不錯,尤其是那道紅燒肉,色香味俱全,軟糯可口。」
白桓初連連點頭:「是極是極,多虧有褚先生寫出那篇《論糖》,才有今晚白糖入味,桌上幾道菜都非常不錯,口味俱佳。」
「就說那炸魚,焦脆焦香,色澤金黃,醬汁濃稠,吃起來酸甜可口,滋味兒也是絕了。」
戚司安道:「你不去說書也真是可惜了。」
褚尋真不由得笑道:「做得好吃也是因為穆國公府大廚手藝非凡,白糖頂多就是提提鮮味兒,至於那道紅燒肉,若是能用冰糖做出,味道應該會更好些。」
「冰糖又是何物?」戚司安看向她問。
「將白糖融在水裡,煮開後除去雜質脫水,再放置,等待冷卻後結晶就行,顏色剔透像冰一樣,所以叫冰糖。」
褚尋真道:「需要凝結時間較長,大概得等四五天左右吧。」
白桓初道:「不算長,這等好物形成時間已經算短了,誒,褚先生,能勞煩一件事嗎?」
「白公子但說無妨。」
「《論糖》文章里沒有寫如何製作冰糖,褚先生就暫且不要說出去。」他看向戚司安道:「生意還做不做了,咱們先趁機賺一筆啊。」
生意當然還是要做。
迎著褚尋真看過來目光,戚司安道:「本王名下亦有製糖工坊,蔗園,近日也在準備甜菜園,褚先生若是感興趣,可以去看一看。」
褚尋真心想,瑞親王貴為王爺,名下產業倒是不少,怪不得財大氣粗,澂秋大家畫作說送就送。
但製糖沒什麼稀奇,她本要開口拒絕,就聽戚司安繼續往下說。
「冰糖製作方法雖然是褚先生隨口一說,但本王卻也不好獨占便宜,不如,賣出利潤和先生分成?」戚司安笑道。
褚尋真雙眸晶瑩亮起,面上帶出笑意:「雖略微慚愧,但不敢推脫。」
「敢問王爺,工坊在何處,分成又幾何?」
戚司安則是笑意愈濃:「褚先生明日可有閒暇?本王來鎮北將軍府外接人,親自帶先生過去瞧瞧,再細聊分成事情。」
褚尋真點頭同意,便和瑞親王定下時間。
待回去後,蔣紅蓉已經和熟人寒暄好,將手推車方便之處宣揚一番,席間不適合兩個胖糰子待在這裡,便由雪鴿雪晴一同留在後院處陪著。
吃過飯後,離席離席,該是散場時候,蔣紅蓉將兆年瑞年推出,褚尋真和陸繪思才回來。
「阿姐~」
褚兆年眼尖,衝著走來褚尋真揮揮小手,褚瑞年則是坐在小車裡顛顛屁股,咧開小嘴露齒笑著,相同開心小模樣。
先前從穆國公府門口將手推車抬進來時,只一些提前來賓客瞧見,不多時,蔣紅蓉等人又被穆老封君請到後院,女眷們了解個遍,但後來賓客可不清楚。
有人見之稀奇,褚兆年褚瑞年坐在裡面又玉雪可愛模樣,當即問這是何物,蔣紅蓉便答,於是,又耽誤一番功夫才離開。
出了穆國公府後,蔣紅蓉道:「明日裡催催工坊加緊製作,好多夫人已經定下,這東西一旦售賣出去,懂行人將其拆拆合合,尋思幾天便會知曉是如何製作安裝。」樣式擺在那裡,就容易學去。
褚尋真道:「我明日有些事情,還請繪思幫師姐跑一趟吧。」
陸繪思點頭,「好,師姐。」
蔣紅蓉疑惑:「你有什麼事情,要出府去?」
「是啊。」褚尋真眉目顧盼生輝:「出去談筆生意,掙錢回來。」
蔣紅蓉不反對褚尋真出去談生意掙錢,但她沒有想到,第二日來將軍府外接尋姐兒馬車竟然是瑞親王府。
想要說不行,不許自個兒出去已是來不及。
看褚尋真上了馬車,蔣紅蓉略微惆悵嘆口氣:「躲是躲不開了嗎?」
………………
製糖工坊在京城東郊,工坊後面連著一大片蔗園,進去後,仿佛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子甜甜味道。
工坊打掃還算乾淨,畢竟是製作要吃進嘴裡東西,這方面確實要注意些。
且褚尋真瞧著,工坊不管是製作沙飴還是白糖都已經有一套成熟流程,分工明確,速度不慢。
在工坊里看完,戚司安便帶她去工坊內院休息。
坐下後,褚尋真道:「王爺製糖只是單純賣糖嗎?」
「褚先生有什麼其他想法?」戚司安聽明白她似乎是有話說。
「有了白糖便能夠製作出來不少東西,比如糖果。」她道,大蔚朝現在能吃糖類零食還是太少。
「糖果?是糕點一類吃食嗎?」
褚尋真搖頭:「類似飴糖,小小塊兒狀,能夠含在嘴裡,白糖若是與其它物質相融,能夠做出不少口味糖果,就比如……牛奶糖。」
戚司安略作思考:「牛奶是可以食用,突厥和柔然在草原上多放畜牧,亦飲用羊奶。」
「而且《本草經疏》里有記載,牛乳乃牛之血液所化,其味甘,其氣微寒無毒,甘寒能,養血脈,滋潤五臟……」
褚尋真眼神略有詫異,戚司安漸漸止住話語。
她道:「王爺竟懂得這些?」
戚司安道:「《本草經疏》是醫書,本王曾看過。」
褚尋真疑惑,他便解釋道:「小時候憂心母妃身體,便尋了些醫書來看,卻沒甚大用……」
不想多談此事,便轉而說道:「牛乳味腥,褚先生要如何製糖?」
「剛擠出來生牛乳不能直接飲用,我觀草原上部族都是在裡面加些辛料除去腥味兒,其實只要隔水加熱便好。」
「有些人是會覺得牛奶味腥,但若製作成糖,腥味兒自然就會消失。」
「需要用到東西也簡單,雞蛋、白糖、牛奶、油,加少許食鹽也是可以,稍後我便把製作方法為王爺寫在紙上。」褚尋真道。
戚司安笑道:「麻煩褚先生了。」
褚尋真道不麻煩,之後想了想說:「其實糖作為一種調味料,也可以用在藥里。」
以前製糖技術不成熟,在更早之前,糖是極為貴重,可以稱之為奢侈品,皇室貴族才能享用,甚至被拿來祭祀神明和祖先,可見其珍貴程度。
現在雖沒那麼誇張,白糖亦是已經出現,但也並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用在藥里便更少。
「可以製成糖漬玫瑰花露,有緩解咳嗽,微熱症狀效果。」
「像是一些上了歲數老人,平時含痰咳嗽,並不是生病,只是嗓子不舒服而已,用藥三分毒,老人不能總是吃藥緩解,不舒服時喝些糖漬花露便也是可以。」
戚司安有了興趣:「糖漬玫瑰花露,有玫瑰,是不是亦可有別種花露?」
「藥材可用在裡面嗎?」
「花露又是怎麼做出來?」
「本王聽這名字,便覺有香氣襲來,且先不說糖漬花露可緩解咳嗽症狀,便說味道,必定有玫瑰香氣,是否?」
褚尋真點點頭:「是,王爺說沒錯。」
「玫瑰香芬芳馥郁,悠久,又叫人心曠神怡,若製成花露可有這樣效果?」
「有。」褚尋真逐漸聽明白瑞親王想要問什麼。
果然,便聽他道:「既然香氣可以保留,豈不是和京城現在所用香粉香薰效果一樣?」
褚尋真道:「可能會比這些要好……」
戚司安聞言,面上霎時露出灼灼笑意:「褚先生,花露製作可難?」
「不太難,就是需要一些特殊器具罷了。」她頓了頓道:「王爺是想製作出香水?」
「花露可保留香氣,流動似水瑩亮,香水二字確實貼切。」戚司安點頭:「糖漬玫瑰花露為藥理,本王可與褚先生再研究些別藥材與糖相融效用。」
「至於花露,可另外提出,不拘泥於玫瑰,薔薇、桂花等是否皆可?」
褚尋真:「皆可。」
戚司安笑道:「願與褚先生詳談。」
褚尋真:從糖到香水,王爺發散思維也是可以,怎麼說,也都是生意,有生意便有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