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木工坊加緊製作出手推車開始於將軍府名下鋪子裡內正式售賣,有之前在穆國公府到位宣傳展示,賣出效果非常不錯。

  掌柜將手推車置於鋪子外,又將家中垂髫孩童抱出放在手推車裡坐好,不用吆喝,周圍路過百姓瞧見新奇東西便自動聚攏過來。

  有伶俐小夥計頓時高聲叫賣,叫賣中余兩人蹬著矮梯在牌匾下懸了寫字布幌子,高處顯眼,又耳邊聽著喊聲,當即又吸引過來不少好奇百姓。

  「孩童手推車……」有人念出布幌子上面字:「給孩子坐?」

  「之前沒在安行雜貨鋪里見過,又是新東西……」

  安行雜貨鋪也算是京城裡首屈一指大店,時不時推出些新東西來,價格也公道,每日在鋪內往來之人不少,所以,方拿出手推車來,便有不少百姓至此。

  見圍觀人數聚集差不多後,掌柜便差人在圍著里圈內慢慢推著手推車轉悠著,旁邊亦有機靈夥計講解。

  

  說實話,手推車對於官家夫人們也就是圖個新奇,府中皆有奶娘丫鬟們等伺候著,少有自己親自看顧孩子時候,但普通人家裡卻是不同。

  買不起丫鬟便得自己帶著,偏生每日又有頗多雜事需要做,有此手推車,出門在外便也是極方便。

  詢問一下價格,也公道在理,尤其是之後,不少府上下人皆來取走先前定好手推車,亦有馬車特意停在安行雜貨鋪前。

  眼瞧著鋪子裡精緻小車逐漸減少,還在遲疑圍觀百姓們便忍不住了,隨即涌至鋪中跟風而買。

  不過一天時間便銷售一空,好在掌柜給出保證,明天立即出新。

  三日後,街上已隨處可見推著手推車婦人,相熟碰在一起,寒暄話語都在往手推車上引,雙方都推著倒還好些,若只有一人推著……

  「哎呀可不是嘛,自從有了手推車後可方便多了,我家皮猴子不僅主動要坐,婆婆也總說要幫忙推呢。」

  「不貴,就在安行雜貨鋪里買,價格公道著呢。」

  ………………

  雖說是不貴,但畢竟製作成本擺在那裡,也不會便宜到哪兒去,生活較拮据百姓依舊買不起。

  不過才第三日,在這沒有專利權朝代里,手推車製造方法便很快被有心人學了去,不出幾日,另有店鋪開始售賣。

  然而,褚尋真已是將手推車價格定在最合適位置,打薄利多銷目,若再往下降便是虧本買賣。

  因此,旁店鋪製作出來手推車質量雖不如安行雜貨鋪里售賣,但價格更低,引得些捨不得花錢百姓購買。

  「都說連宮裡貴人們都在用呢,既然能買到,咱怎麼著也得用用看才是。」

  盛佑帝最小兒子如今才兩歲左右,乃是淑妃所生,淑妃母親得了輛手推車後,便立即送進宮去給小皇子。

  當日,盛佑帝便稀奇親自推著小兒子在皇宮裡面轉了轉,夜晚亦宿在了淑妃未央宮內,接連兩日,不知紅了多少人眼睛。

  以至於第二天,身邊有孩子傍身妃子,且不管是皇子或公主,年歲幾何,皆打上了手推車主意。

  沒孩子話,也可暫且留一輛在身邊,往後說不定呢。

  年方已五歲戚奉晨瞧著自己面前手推車異常抗拒,踹著腿不想進去,嫻妃還在旁邊勸道:「乖兒子,坐一下試試,嫌小話,母妃可差人改改。」

  四皇子怒而一腳將其蹬倒在地,奶聲憤憤:「拿走!」

  褚尋真沒打算做多少手推車,這東西一時新鮮罷了,時間一長,熱度便會自然下去,且手推車製作不算多難,有手藝人在家琢磨琢磨就能明白結構如何。

  所以,後續她沒太關注,轉而將更多注意力放在製糖製作花露上面。

  牛奶糖製作不難,唯一較麻煩便是做好後需要冷凍,不過瑞親王什麼身家,冰是不缺,這點便好解決。

  東郊工坊內。

  褚尋真將傳統蒸餾器具提前告知,工坊內已經準備好,面前便是,爐灶、蒸鍋、甑以及竹筒若干等。

  她對戚司安道:「蒸餾法其實就是分離,將混合液體加熱至沸騰後,裡面一些部分會首先變成蒸汽,就是一種冒著熱氣氣體,這種氣體冷凝後會再度成為新液體。」

  是一種熱力學分離工藝。

  旁邊置放著熱茶,騰騰冒著熱氣,戚司安將手放在其上扇了扇,道:「這氣到手上,略有濕潤之感,是否與褚先生所說有異曲同工之妙?」

  褚尋真笑了笑,道有。

  她今日穿著簡單衣裙,袖口略挽起,露出瑩白手腕,一雙手不算柔嫩不算細膩,卻在行動之間引人注視著,叫戚司安移不開目光。

  將玫瑰裝於甑內,甑放置在蒸鍋上面,其上再以盆倒扣蓋嚴,動作間,衣袖微微滑落,褚尋真略直起身體,再次將其挽起,順勢又將落於胸前髮絲素手撩在身後,指尖划過脖頸……

  「甑底部布滿孔眼,但甑內已經形成了一個封閉式環境,爐灶內起大火猛蒸,鍋里…………王爺?」見戚司安略微愣神模樣,褚尋真疑惑喊道。

  「嗯,什麼?」戚司安略微斂下眉眼。

  「額,我是說……」褚尋真想了想她方才說到哪裡,「鍋里熱水會被蒸發,氣會隨著甑底部孔眼進入,熱解出玫瑰香。」

  她敲了敲嚴密倒扣在甑上盆,道:「再之後氣會一直升到盆底部,倒覆其上並凝結成珠。」

  戚司安道:「珠成水後會沿著盆內穹面往下滴流,這些竹筒……」

  「將竹筒懸掛在盆四周,用來接收帶香花露,如此便製成了。」

  「花露不僅香味清淡怡人,且對於女子皮膚也有好處。」

  「確實不費功夫。」戚司安點頭道。

  褚尋真先示範,將略微不準確地方調整好,待工坊內部人熟悉後,她才退後幾步,將衣袖放下。

  旁側里伸來一隻骨節修長手,輕縷肩上髮絲,「褚先生,亂了。」

  憑良心說,當瑞親王收斂起自己脾氣,微垂眉眼,俊美臉上滿是專注和認真時,陽光打下,周身都是暖調顏色,仿佛人也溫柔許多,確實叫人心跳略微加速。

  褚尋真怔愣片刻時,戚司安已經收回手,對她笑道:「今日也忙了一天,本王先送褚先生回去。」

  「麻煩王爺了。」

  回去馬車上又談起花露售賣問題。

  褚尋真道:「花露乃是天然精水,必須要妥善保存和密封才能夠放置長久,所以,在瓶裝選擇上……」

  「花露必然不能低賣,其顏色通透晶亮,若是陶罐瓷瓶裝著,則顯露不出來,需得用瓘玉。」

  戚司安道:「本王記得褚先生實驗所用透明瓘玉另叫玻璃,是嗎?」

  「是。」褚尋真點頭道。

  「那便用玻璃,將其製作成小巧瓶裝樣式……」

  一路商量到鎮北將軍府門外,褚尋真下馬車後進府,戚司安才叫人揚鞭離開。

  街角處不起眼地方,一下人打扮亦轉身離開,拐拐進進到一間別院裡。

  「二皇子……」下人將所見場景說與上位者聽。

  戚奉季眼睛裡微閃著光芒,若有所思,臉上又有發現什麼隱秘笑容,待下人說完後,揮手叫他下去。

  榮枳齊在一旁道:「二皇子,瑞親王他們從東郊工坊處回來,是否褚尋真又弄出來什麼新奇玩意兒……」

  「你便只看出來這些嗎?」戚奉季道。

  「不知二皇子說是……」榮枳齊遲疑道,心中確實有個猜測,卻不太敢往那方面想。

  戚奉季笑了笑道:「本殿這位皇叔從前不近人情,不近女色,如今卻多番與棲寧縣主接觸,人也仿佛變得溫和起來……種種變化,你說是因為什麼?」

  榮枳齊確認了心中猜想,面上亦浮現出恍然神情,「怪不得那日在穆國公府壽宴上,瑞親王那般疾言厲色……」

  想起被戚司安擠兌毒罵話語,榮枳齊臉色又開始泛青。

  他隱晦看了眼二皇子,先前叫他去刻意接近褚尋真,為便應該是確認瑞親王對此事態度。

  然而,二皇子這麼做卻讓他得罪於瑞親王……

  在戚奉季看過來時,榮枳齊垂下頭,斂去臉上神情。

  「你不用再去接近褚尋真了,也省得皇叔將帳算在榮侯府上,到時……」

  「瑞親王早就與榮家有嫌隙。」榮枳齊低聲道,徐州之事只是引子,從前便有禍根。

  戚奉季神情冷下來一瞬,又立即恢復原樣,變化之快未讓榮枳齊察覺,他道:「徐州榮家到底是榮家,而不是榮侯府,雖與你有些關係,但親疏有別……這點,你要分得清楚,知道嗎?」

  「是,二皇子。」

  …………

  手推車熱度還沒有降下來時,白糖亦在各店鋪內熱賣,萬新商行大張旗鼓推出兩種新糖,冰糖與牛奶糖,又在旗下商號瑜寶堂內推出玫瑰、薔薇等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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