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端端的一場宮宴上起了爭執,又是神化之術又是化學的,誰丟書誰撿書弄不明白,尤其這件事情涉及到周昭國使臣傅倖與榮宥公主,恐不能善了。

  榮宥公主喧叫著棲寧縣主偷學他國神化之術,棲寧縣主卻道她才是被偷學之人,如今顛倒黑白,被反咬一口,遭人誣陷。

  兩邊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沒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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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褚尋真道:「陛下,既然榮宥公主說傅術師的神化之術便是最好的證明,不如我們比比。」

  「傅術師當年將化學撿去並且學了去,冠以神化之名,裝神弄鬼,作弄世人,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可以解釋。」

  「當年丟失的化學書畢竟是初作,略拙,尚不完整,想必傅術師學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臣女也可為他好生講解一番。」

  盛佑帝道:「傅術師意下如何?」

  傅倖深深地看了眼褚尋真,道:「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盛佑帝點頭:「如此,便擇個日子,朕來評判,瞧瞧到底是神化還是化學。」

  宮宴開時熱鬧,散的時候更加熱鬧,幾乎人人都在猜測討論,到底是誰將誰的本事偷學了去。

  傅倖五年前在周昭國確實還無名無姓,之後才憑藉著一手神化之術討得周昭國太后的歡心,位極人臣,就連榮宥公主都做了他的徒弟。

  可|榮宥公主說的也沒有錯,當年棲寧縣主才多大年歲,也能夠寫出令傅倖都入眼的書籍?

  兩方各有道理各說得通,他們也實在是看不懂弄不明白了。

  臨出宮門前,馮和走在一側道:「老褚啊,周昭國來者不善,可叫棲寧縣主小心著些。」

  兩人不對付是不對付,關鍵時刻,還是要一致對外的。

  馮和說完走了,徐老又過來勉慰幾句,再之後殿閣大學士白澮白老也過來道:「陛下的意思很明顯,是站在棲寧縣主這邊的,叫縣主放寬心,好好準備。」

  褚藩良道:「多謝白老提醒。」

  蔣勝雪在褚尋真身邊笑道:「珍珠兒的人緣不錯,皆是為你擔憂之人。」

  他過來,也是為叮囑幾句。

  「舅舅放心,我能應對。」褚尋真道。

  臨走時,她轉頭瞧向宮門邊,玄色的身影似乎要與宮門牆角處的黑暗融為一體,也不知曉站了多久,她笑了笑,登上馬車離開。

  回府後,兩個粉糰子衝過來,一左一右的抱著她的腿,抬起頭奶呼呼的喊阿姐。

  蔣紅蓉道:「怎地這麼晚還沒有睡?雪鴿雪晴,將兩位小少爺領走。」

  然而褚兆年褚瑞年不樂意撒手,白天睡多了,晚上正是精神的時候,只想找人玩鬧。

  褚尋真道:「娘,我陪他們玩會兒,不礙事的。」

  蔣紅蓉蹙眉:「你今晚在殿上受了委屈,合該好好歇著,不用管這兩個皮猴。」

  「不算受委屈。」褚尋真笑道:「他們倒是誤打誤撞的送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光明正大的將化學展示出來的機會。

  雖然一切聽從盛佑帝的安排,但傅倖也提出了要求,只給一天的時間準備,他們有備而來,褚尋真卻說不定猝不及防。

  「一天時間,我看她能準備出來什麼東西。」周莯依狠狠皺眉,道:「師父,這個棲寧縣主倒是有幾分手段,想反過頭將污水再潑回來……」

  傅巍這人是真的,也是傅倖的徒弟,但背叛偷書一事是假,因為根本不存在什麼神化之書,傅倖也從未寫過。

  但傅巍確實背叛了他,逃往紅葉亭遇到褚尋真,被贈藥偶然救下,查到這些消息後,傅倖不得不感嘆一句,實在是巧。

  周莯依道:「祖母失去四哥後,恨不得剮下她的肉慰藉四哥的在天之靈,但沒有想到,褚尋真竟然是這麼難啃的一塊兒骨頭。」

  「師父,她會的那些小把戲真與神化之術有關?」

  褚尋真是雁溪先生的消息傳到周昭國後,太后震怒,想起她慘死在戰場上的孫兒,夜夜不能寐,恨不得生飲其血,千刀萬剮才足以平復心頭怨氣。

  褚家一門都是仇人,尤其是褚尋真。

  傅倖不置可否。

  消息傳來後,他便開始著手研究褚尋真在太學裡的一些實驗,越是往下研究,則越是發現,她口中的化學確實與神化之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周莯依也習慣了傅倖的默不作聲,接著往下道:「溫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僅自己雙眼盡瞎,一干人等也全部折損進去,若不是留著他還有些用處,我早晚要將他處置了。」

  說到此處,周莯依眉間的狠厲叫人心驚,蛇蠍美人不過如此。

  「溫易是如何傷成那個樣子的?」傅倖開口道。

  周莯依:「他說褚尋真制出了一種很可怕的毒,但其中一物似乎與火|藥有關聯……」

  傅倖略微點頭:「她有幾分聰明,但可惜是蔚朝的人,若不然……」

  他搖搖頭,臉上有幾分惜才之情。

  周莯依眼眸暗了暗,道:「師父,我們本想讓褚尋真百口莫辯,好行事接下來的計劃,可她倒是會巧言善辯,鑽空子為自己開脫,不過,空子卻是鑽錯了,她那點微末伎倆怎麼可能與師父相提並論。」

  「萬事不能小看。」傅倖蹙眉,總覺得今晚褚尋真不像是想辦法脫困,倒像是順勢而為。

  但順他們的勢而為什麼?

  一天的時間很快便過去,既然由盛佑帝評判,比試地點自然在宮內。

  周昭國使臣在右側,左側是大蔚朝眾臣,大殿中間設有兩處相對的桌案,褚尋真與傅倖坐在桌案後。

  盛佑帝道:「既是比試,便定個規則章程等,來者是客,傅術師想怎麼比?」

  傅倖道:「一人展示一術,令對方破解。」

  「如何破解?」

  褚尋真道:「若傅術師真的覺得我偷學你們周昭國的神化之術,你的能力必然在我之上,那麼我所展示的實驗,傅術師看完後肯定能夠再演示出來。」

  「單演示出來也不夠,也得述明白其中原理,這才叫破解,依您看呢?」

  周莯依哼笑一聲:「就怕棲寧縣主破解不了,也說不明白。」

  褚尋真笑道:「榮宥公主倒是很為我擔心的模樣,為了安一安公主的心,不如我先說一說掌中著火而不傷手的原理?」

  「如此甚好,榮宥公主在殿上曾說這是傅術師於五年間研究出來的,想必也不是那什麼書上的,當然,到底有沒有書還未可知呢,空口白話誰不會說。」白桓初笑道。

  周莯依柳眉輕揚,同樣笑著說:「本宮還不至於誣陷小小的一個縣主。」

  「那誰知道。」白桓初暗自嘀咕。

  「說不如做。」褚尋真道:「陛下,容臣女先演示一番。」

  盛佑帝點頭,允了。

  為看的明白,褚尋真輕挽衣袖,她面前的桌案上零零總總的放著不少東西,也不見她怎麼動作,手再抬起時便倏地燃起火焰。

  「嚇!」

  殿上的眾人沒有準備,不過錯眼的功夫,微有藍光的火焰就附著在女子纖細的手上,實實在在的驚嚇。

  戚司安略微前傾身體,眼神擔憂,見褚尋真神情放鬆,才稍稍放下心來。

  傅倖瞳孔微縮,隨即鎮定下來。

  褚尋真笑了笑,雙手交疊幾下,火焰熄滅,可這還沒完,她的雙手再次打開時,猛地向上一揮,須臾之間,兩個火球便突兀的出現在大殿上空。

  「啊。」有人短促的驚叫一聲,竟跌坐在了椅子下面。

  盛佑帝扶住桌邊,穩住身形,眼神驚疑不定。

  好在兩個空中火球很快便消失不見,才叫攢動不安的殿上眾人逐漸平靜下來,可瞧著褚尋真的眼神變了再變。

  「神、神術?」有人顫顫巍巍的開口,聲音分明很小,可在略顯寂靜的殿上卻醒目的很。

  戚司安看了那人一眼,是使臣團里的。

  在盛佑帝的眼神逐漸深邃漆黑時,褚尋真道:「陛下,這不是神術,是化學的小實驗,只需要一些東西,一點障眼法便行,陛下也能做。」

  盛佑帝挑眉,神情緩和下來:「朕也能讓空中突然出現兩個火球?」

  「是的,陛下。」褚尋真道:「臣女可先不說出來,為陛下單獨講解,陛下願意試試嗎?」

  盛佑帝道:「上前來。」

  王徊立即走下台階,來到褚尋真的身邊恭敬道:「縣主,請隨老奴來。」

  褚尋真站起,笑著點頭:「勞煩公公了。」

  她隨王徊踏上台階,來到盛佑帝的旁邊。

  戚奉季輕笑一聲:「離御前這般的近,可真是莫大的榮耀……」

  御前只有王徊等一干太監宮女,就算是戚司安戚奉景等人也離著有段距離,沒有聽清楚褚尋真具體說了些什麼,更不用說離著更遠的周昭國使臣和眾朝臣。

  蔣勝雪慢慢喝著茶,清冷的眉眼掃過周莯依等人,褚空寧在旁邊道:「珍珠兒方才也嚇了我一跳,想必他們,嚇得更加不輕。」

  蔣勝雪聞言,嘴邊挑起一抹笑意。

  白桓初對戚司安小聲道:「王爺,你覺得這場比試,縣主有幾分把握能贏?」

  戚司安笑道:「十分,我信她。」

  這場比試已經騎虎難下。

  不過,到底是誰騎虎難下,才漸見分曉。

  王徊從盛佑帝是皇子時便一路跟來,如今御前大總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些嬪妃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

  也因此他養尊處優,身寬體胖。

  當王徊似是不經意的擋在盛佑帝與褚尋真的正前方時,下面的人礙於視線,倒瞧不清楚褚尋真做了些什麼,只聽見盛佑帝時不時發笑的聲音,很是愉悅。

  少頃,褚尋真退開幾步,「臣女便先行下去了。」

  坐回到桌案後,褚尋真對緊緊盯著她看的周莯依笑了笑,笑得周莯依臉色沉沉,剛要開口說話時,便聽見不少人驚呼的聲音。

  「陛下!」

  「快看陛下的手!真的著火了!」

  周莯依猛地轉頭。

  但見盛佑帝雙手附著火焰,燃燒時,御前伺候的宮女亦驚怕的躲了躲。

  隨即,盛佑帝雙手交搓幾下,火焰熄滅,如同方才褚尋真所做的一樣,雙手分離時,猛地向上一揮,兩個火球突兀的出現在空中。

  「哈哈哈。」盛佑帝撫掌大笑,「妙極,果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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