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掌中燃火,有傅倖在前對比,褚尋真能夠做出來,叫人驚奇卻不意外,然而空中突然出現的兩個火球,卻足以叫人目瞪口呆,甚至心生惶恐驚懼。
神術、妖術,只在人的一念之間。
但不等眾人的心思閃念幾回,褚尋真去過御前後,盛佑帝竟然也分毫不差的做了出來,此等感覺就像是心提的很高時,卻陡然生出荒繆茫然又恍惚的墜落感。
「縣主到底是如何辦到的?」白桓初收回驚訝的神情,迫不及待的問道。
褚尋真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幾樣東西,一小瓶白色的粉末,一小瓶透明液體,幾個可以夾在指縫裡大小的棉球。
方才有王徊擋著,她從袖裡拿出東西後又解釋輕語,除卻盛佑帝外,大概只有王徊聽得真切,也看了個明白。
白桓初不由得道:「就是因為它們?」
褚尋真沒有回答,看向傅倖道:「傅術師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怎麼用嗎?」
傅倖嘆道:「棲寧縣主果真是有幾分手段的。」
他頓了頓,漆黑的雙眸掃過桌案:「同樣是掌中燃火,可顯然,棲寧縣主的方法和傅某的卻是不同。」
便有大臣不由自主的點頭:「沒錯沒錯,傅術師的掌中燃火,燃的是藍色火焰,可方才棲寧縣主的掌中燃火,分明燃燒的是紅色火焰,這明顯不同啊。」
「紅色火焰正常,可藍色火焰奇詭……瞧著應該是傅術師略勝一籌,可棲寧縣主後來又弄出兩個火球……這又是怎麼在空中出現的?」
「不相上下啊。」
「是否與桌案上的幾個小球有關?一扔便可燃火?」有人分析道。
盛佑帝但笑不語,心情不錯。
眾人接耳相談,大殿之上驀地出現掌聲,褚尋真轉頭看過去,見周莯依慢慢放下手,哼笑道:「棲寧縣主確有幾分聰明才智,可縣主的掌中燃火到底比我師父差了點,這種小把戲一看便知。」
褚尋真也不惱,道:「看來榮宥公主已知曉其中原理,不妨說說看。」
周莯依道:「白色的粉末想必是可以輕易燃燒的一種火粉,縣主事先準備好,將火粉撒些在手上,利用摩擦和身體的溫度將火粉點燃。」
「這種火粉附著在表面卻可以不傷人分毫,之後更可以輕易的熄滅,自然就成了掌中燃火而不傷手。」
「至於兩個空中的火球,就更簡單了。」
周莯依勾起嘴角,姿態清閒的指了指桌案上的液體和棉球,道:「縣主事先將準備好的幾個小球浸入液體,雖然本宮暫且不知那瓶中液體到底是什麼,但必然是火球出現的主要原因。」
「之後只要將小球夾在指縫裡,利用掌心中餘留的溫度將其引燃,再快速的拋出……」
她雙手做了一個向上拋的動作,眾人不由自主的便隨著她的動作向上看。
周莯依笑道:「當我們往上看時,自然就看到兩個火球出現在空中,而火球馬上便燃燒殆盡,是因為幾個小球本來也沒有多大。」
「有道理啊,聽著是這麼一回事。」
「榮宥公主不愧是傅術師的徒弟,這麼快便看出名堂來了。」
殿上一些大臣不由得暗自點頭,認為周莯依已經將褚尋真的手法看透並且破解。
寇承仁就坐在褚藩良的不遠處,此時借著酒杯來掩飾自己嘴邊的嗤笑,垂下的眼眸更是暗含嘲諷與不屑,心道,褚尋真也不過如此。
周莯依笑得越發明艷奪人,「棲寧縣主,本宮說的可對?」
她以為辯無可辯之事,然而褚尋真卻搖頭:「不對。」
周莯依眼神一變,隨即放鬆身體,嬌笑道:「沒有想到縣主的心量如此狹小,明明被本宮看透卻不想承認……」
說著,她看向盛佑帝。
盛佑帝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老神在在的模樣。
王徊更是低頭不語,安靜的伺候左右。
周莯依:「對與不對,試試便知,將那些東西拿來給我。」
褚尋真道:「公主說的不對,果真要試?」
她拿起裝有白色粉末的小瓶子,看向周莯依:「火焰變化莫測,不可控制,萬一真的不像公主所說的那樣,可就引火燒身了。」
周莯依神情變了變,開始遲疑,若白色的粉末不像她說的那樣是不傷人的火粉,塗在手上點燃豈不是會毀了她的雙手?
話已經出口,不能反悔……
「等等。」她叫住太監,「火粉若不是塗在手上的,那瓶中液體必定是了……」
戚司安嗤笑一聲:「東西都擺在眼前,話都讓榮宥公主說了,這也叫看透?」
「公主不是要試試嗎?來人,將東西取來。」
太監哪有不聽之理,不等周莯依沉著臉開口,便已經從桌案上將東西取來,放在她的面前。
戚司安道:「兩種可能,公主儘管試試,請吧。」
使臣團里當即有人怒道:「瑞親王未免太欺負人了,萬一我國公主出了什麼事情,你擔當得起嗎?」
戚司安好整以暇的笑道:「關本王什麼事情,不是榮宥公主自己說要試的嗎?本王現在成全她,榮宥公主合該道聲謝謝。」
白桓初也笑了出來:「不過是小把戲而已,我相信榮宥公主可以的。」
使臣團的:「公主不可,萬萬不可啊!」
蔚朝這邊的大臣們:「有何不可的,榮宥公主不也是神術師嗎,這點小把戲應該不在話下才是。」
周莯依看向傅倖,傅倖的眼神落在裝有液體的小瓶子上。
她道:「試便試,不過先前的第一種說法不準確,本宮要試第二種。」
也就是將液體塗抹在手上。
周莯依確實膽大心細,縝密入微,對未知的東西尚有探索的興趣,不然也不會成為傅倖的徒弟,她在這方面確實有天賦。
確定後,周莯依將兩個瓶子和幾個小球依次擺放好,她並未用手去碰,而是從身後的侍女手上接過一個用牛皮包裹的小木盒。
木盒打開,周莯依從中取出兩個細長的東西,夾著小球去瓶中沾染白色粉末,隨後又取出細布,將液體均勻的塗抹在手上。
準備好後,衣袖遮擋,小球消失不見,周莯依雙手交替擺動……
沒有火焰燃燒。
「怎麼回事?猜想是不是不對?還是第一種……」
「先前說什么小把戲,現在這種小把戲都沒有用出來,可笑。」
就在周莯依的臉色難看至極時,被她掩藏在衣袖下,打算之後扔出去的兩個小球倏地燃燒起來……
「公主!」身後的侍女尖叫出聲。
周莯依驚慌失措的起身,急忙用手去拍打袖子上的火焰,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火焰卻仿佛引線般,甫一覆蓋上去,便引得雙手起火,包裹住整個手掌。
周圍的人無不又驚又俱,極力遠離。
好在使臣團里的人知曉不能讓公主出事,快速的脫掉衣袍,用衣服撲滅火焰,隨即茶水潑了過來,也澆滅了周莯依手上的火。
周莯依差點肝膽俱裂,驚魂未定的坐在椅子上,雙手舉起。
使臣里有人喜道:「公主,手沒事,手上一點傷都沒有。」
方才火焰明明都包裹上了整隻手,現在一看,卻完好無損,只衣袖變得破破爛爛,狼狽不堪。
白桓初拍著胸口小聲道:「縣主說的真沒錯,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啊。」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可嚇死他了。
平復下來,便是怒火燒心。
周莯依放在桌案下的雙手略有顫抖,面上維持著表情,倒也能屈能伸,看向褚尋真:「棲寧縣主說說看,第二種可能沒有成功,還是本宮的第一種說法正確?」
「必定是第一種說法正確,棲寧縣主言語誘導,讓公主以為那是錯的,不得不放棄改試第二種可能。」
有使臣站起道:「陛下,我國公主不能讓人這般欺負,棲寧縣主這完全是謀害!求陛下做主。」
白桓初撇嘴道:「明明是自己看不起這小把戲才要試試的,現在倒怪起別人來。」
盛佑帝道:「此事怪不到棲寧縣主的頭上,發生這種意想不到的情況,朕也沒有預料,縣主,便說說看吧。」
「是,陛下。」褚尋真道。
「兩種說法都說的對,但也不對。」
「三樣東西組合在一起,又怎麼會只有兩種可能性。」
「什麼意思?」周莯依道。
太監已經將東西又給拿了回來,褚尋真依次擺放好,「公主的算學一定不好,三樣東西,白磷,硝酸,棉球。」
「我說對,但也不對,是因為棉球並不是沾染白磷,而是浸入硝酸。」
褚空寧笑道:「所以第一種說法的後半部分正確。」
周莯依當即道:「既然如此,火粉、縣主說的白磷難道不是撒在手上嗎?」
褚尋真:「白磷是可以輕易燃燒,但就這樣撒在手上,是會將手燒傷的,磷燃燒起來的溫度很高,會把肉和骨頭都給燒穿。」
有人不禁打個寒顫,幸好榮宥公主沒有照著第一種說法去做,幸好棲寧縣主阻止了,原來那不是言語誘導。
周莯依臉色變了再變:「……縣主又是如何掌中燃火的?」
褚尋真道:「方才公主衣袖上燃火又點燃手掌,還不夠清楚明白嗎?手上塗抹硝酸,附以白磷燃燒,火焰消失,手卻不會被燙傷。」
「化學是危險而又嚴謹的,公主想法大膽,做法也大膽,可未經證明之事,做之前還是最好實驗看看,小把戲……」
褚尋真說到這裡笑了笑,從桌案上再次拿過一瓶液體。
液體流入掌心,手掌閉合再打開後,霎時,藍色的火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