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噩夢


  這邊鄢淮負責治國養家,那薄媗就負責花錢瀟灑。

  睡醒了閒著無聊便叫了楚美人和宋媛來一起打牌,差一個人便讓桃影補上了。

  桃影本來不敢,但聽到貴妃說輸了算她的贏了就自己留著,瞬間膽子就大了。

  一副潔白無瑕彌足珍貴的象牙麻將就這麼在牌桌上隨意的磕磕碰碰。

  「八萬。」楚美人忙得很,一邊出牌一邊捏了塊身旁小桌上的糕點。

  「碰。」桃影本來不敢亂『碰』亂『吃』生怕惹著哪位娘娘但打了兩圈下來膽子就大了,「九條。」

  「麼雞。」薄媗看著自己的牌感覺今天手氣真差。

  「二條,快要過年了。」宋媛已經聽了,現在勝券在握就等著『三六筒』,「往年陛下不太重視年節,往往就是到了跟前隨便一準備,今年是個什麼章程?」

  「我哪兒知道呢,在這宮裡算起來我還是個新人呢。」薄媗懶,不想攬下這個管理後宮的活。

  「主子,您是宮裡位份最高的,該是由您來操辦了,省的黎婉又狐假虎威一個下人還裝出個正宮的模樣。」桃影突然也想到了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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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啊,阿媗你可能不熟悉黎婉這個人,她就是仗著自己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幾年所以傲的很呢。」聽到這個話題楚美人突然來了精神,接著控訴道:「她也不是說特別囂張,但就是給人一種她誰也看不起的感覺,明明自己才是個奴才,這後宮中誰不知道她那點心思。」

  楚美人這麼討厭一個人當然是有緣由的,那年宮宴她吃的多而被陛下注意到晉了位份,後來黎婉便派了嬤嬤過來說教教她規矩和禮儀,生生地把還病著的她折騰了一個月。

  宋媛點頭:「黎婉看上去確實對陛下有想法,手段也多,最好防著點。」

  黎婉那個女人的心思在後宮之中基本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胡了。」桃影戰戰兢兢的推了牌。

  剛點了炮的薄媗給了錢後推了牌:「再來再來,我就不信今天還能一直輸。」

  一語成鑒,還就真輸了一天。

  散場後癱在軟榻上開始復盤前世的事,中宮無主其餘嬪妃位分都不高,後宮事物確實都是由黎婉代為管理。

  這樣下去,不太行,黎婉上一世就常常暗中給她使絆子哪天真要下狠手搞她也輕輕鬆鬆。

  她雖然懶但還是命更重要啊。

  鄢淮回來時看到了頹廢沮喪的小貴妃:「這一臉愁容是怎麼了?」

  「打牌輸了一天。」現成的藉口正好用來應答。

  「這點事也值得不開心。」鄢淮脫了外袍坐到薄媗身邊,冰涼的手貼到小貴妃脖頸處驚的她往後一縮。

  薄媗硬著頭皮小心翼翼試探道:「輸得都是錢啊,如果今年年節臣妾來操辦的話偷偷的撈一筆陛下會睜隻眼閉隻眼嗎?」

  鄢淮抽回自己的手冷臉皺起了眉:「說實話。」

  他不覺得一向懶散自在的小貴妃會因為這個而主動往自己身上攬差事,小貴妃有事瞞著自己,真讓人難以忍受。

  滲人的氣場又開始擴散,薄媗這才猛然清醒,鄢淮還那個拿人皮做鼓嬪妃餵獸,當朝拔劍斬大臣的暴君,果然日子不能過得太過安逸。

  「不喜歡黎婉,不想讓她再管理後宮。」薄媗自暴自棄實話實說。

  看樣子這次小貴妃說的是真話,鄢淮緩和了下來,「理由。」

  「陛下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黎婉對你從來都心思不正。」薄媗起身用玉白的手指戳著鄢淮的胸膛,黛眉一擰將拈酸吃醋的模樣模仿的惟妙惟俏,「怎麼?捨不得?也是,她也照顧陛下好些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哪天乾脆直接封妃吧,哦不,那哪兒夠啊,直接入住中宮皇后之位才配得上她。」

  「瞎說些什麼。」鄢淮將吃醋的小貴妃摟在懷裡哄著,「朕若是真對她有想法早就給她位份了。」

  應對成功看鄢淮沒有再生氣的跡象了這才鬆了口氣,但也沒敢表現出來,而是接著吃醋寵妃的人設演了下去,想要把握住機會徹底將後宮治理權拿到手。

  「那誰知道呀,說不定陛下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無名無分的感覺,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嘲諷的語氣里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幾分真假,「話本里也寫了,有些帝王就是怕真愛被宮斗迫害才特意冷落她,臣妾這種當貴妃表面看起來受寵的都是壞人,等陛下遇到真愛了不是冷宮就是賜死。」

  「少胡言亂語,不會有那一天的,後宮之事朕不過是覺得你會嫌麻煩所以才沒交給你。」鄢淮低頭親了親小貴妃的發頂,「你若是想要,這又算什麼,下次有什麼想要的便直接說。」

  「就算嫌麻煩也不要給黎婉管,陛下把德善公公調過來協助臣妾。」薄媗記得德善,那是個喜歡清閒不惹是非不沾黨爭的總管公公。

  「好好好,都聽你的。」鄢淮摩挲著小貴妃的臉,「這樣也好,給你找點事做省的天天看些胡編亂造的話本。」

  「誰讓這宮裡這麼無趣,除了看看話本打打牌也沒什麼事情可做。」薄媗隨口輕聲抱怨了一句卻感覺到身旁人突然的緊繃。

  我的天,狗皇帝的逆鱗這麼多嗎,她又碰著哪塊了?薄媗懷疑他一身龍鱗都是逆著的。

  「別想著離開。」鄢淮伸手將人禁錮在懷裡語氣壓抑喑啞,「就算這宮裡永遠暮氣沉沉你也得留下,這輩子就是死了也得埋在皇陵里陪著朕。」

  「不會走的,臣妾這麼沒用還耽於享樂的人,離開陛下哪兒還有這等好的生活。」對於虛無縹緲的承諾鄢淮根本不會信,只能用最實際的理由給他分析利弊。

  保持著這個姿勢鄢淮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等局勢再穩定些,朕會帶你私下去遊山玩水。」

  「那……」薄媗還沒說完就被接下來的話震住了。

  「生個孩子吧。」鄢淮繼續陳述著自己剛剛想好的計劃,「等他長大能夠獨當一面,朕帶著你想去哪兒都行。」

  薄媗愣住了,怎麼突然就被拉了進度條。

  她和鄢淮目前仍是純潔的摟著睡關係,孩子雖然是遲早要考慮的事情,但至少不是現在。

  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現在處於很奇妙的狀態,看著和諧恩愛但又處處透露著虛假破綻,好似海市蜃樓一般美好令人嚮往而又縹緲,無法真真切切的握在手裡。

  她做出的虛情假意騙得了鄢淮,那是因為鄢淮沒有被人真真切切的愛過,他也沒有去愛過一個人,但他總有一天會發現的。

  當然她也從不覺得鄢淮這樣的人會真的僅憑藉救命之恩就愛上她。

  更何況內有俞太師,外有野心勃勃的原書男主,她連自己的未來都還無法保證,更別說孩子了,「再等等吧,生孩子有點可怕。」

  「也是,你年紀也還小,那就再等兩年。」

  鄢淮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薄媗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也就只能緊緊環抱著他以求達到一點撫慰的效果。

  懷中人柔軟溫熱,鄢淮了無聲息嘆了口氣,那就對小貴妃再好點吧,養廢一個人很容易。

  用金堆玉砌珍饈華服去一點點腐蝕,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總有一天金絲雀會發現她已經無法離開這個無風無雨的華麗籠子了。

  一出大戲落幕,薄媗藏在宮裙下的白嫩腳趾仍舊是緊緊蜷縮著。

  ——

  殿內屏風倒塌花瓶破碎,水晶珠簾也斷裂落了滿地的珠子,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薄媗靜靜地坐在那裡,聽著外面宮人們逃竄哭嚎聲。

  忽然一個尖厲的聲音高高揚起劃破了夜幕:「宮城破了,叛軍打進來了。」

  桃影抱著裝滿金銀細軟的包袱拉著貴妃哽咽道:「主子您別等了,快去把衣服換了,咱們趁亂混出去。」

  等?她在等什麼?

  薄媗有些迷茫,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大腦混沌無法思考,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手持長劍的玄服男人一步步踏了進來,「桃影想帶著朕的貴妃去哪裡?」鄢淮語調奇異讓人摸不清他的情緒。

  「陛,陛下……」長年累月的恐懼讓桃影直到現在都仍舊畏懼的瑟縮。

  薄媗張了張口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忽然下顎被走近的男人鉗住抬了起來。

  「貴妃這麼愛朕,想必是願意為朕陪葬的吧。」

  話音剛落薄媗便感覺胸前劇痛。

  忽然便猛的清醒了過來。

  薄媗掙扎著坐了起來睜開眼看到黑暗中鮫紗床帷上銀絲繡線隱隱綽綽,身下是柔軟蓬鬆的錦被,殿內一片寂靜和入睡時一模一樣。

  身旁肌膚相貼的男人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怎麼醒了?」

  他的小貴妃可是向來一覺睡到天亮的。

  「做噩夢了,夢到昌平王帶著世子謀反打進了宮裡,你讓我為你陪葬就一劍捅死了我。」薄媗躺了回去卻毫無睡意,這個過於真實的夢讓她的心緒雜亂無法平靜。

  「呵。」鄢淮的輕笑聲在夜裡格外明顯,「讓你陪葬倒是我會做出的事兒。」

  「都說夢是現實的映射,昌平王會不會真的圖謀不軌啊。」薄媗不著痕跡的想要提醒鄢淮。

  「放心吧,就算他圖謀不軌也不可能造反成功的。」鄢淮語氣意味不明不再提這個話題,而是給懷中人掖了掖被子哄道,「乖,睡吧。」

  薄媗無語,看過原著的她可是十分清楚狗皇帝的結局是被男主逼的***了,所以他到底哪兒來的自信這麼大言不慚。

  這一夜薄媗翻來覆去終究是再沒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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