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當官
翰林院接到旨意時都不太敢置信,楊學士自掏腰包拿了銀票塞給了傳達陛下口諭的公公。
「陛下這是……」捋了捋鬍子猶猶豫豫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形容。
小城子知曉楊學士兩袖清風家底也並不豐厚,將銀票推了回去尷尬的笑著道:「這是好差事,好差事,按照陛下要求的辦好了,以後這翰林院定然前途無量。」
以後翰林院就會變成專供給薄貴妃寫話本的書局,不過這句話小城子沒說出口,還是讓他們晚點再知道吧,畢竟翰林院現在已經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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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苦苦科舉考取功名結果現在被陛下要求集體開始寫話本,必須還要那種描寫皇帝和貴妃的,這要是一下寫不好輕輕鬆鬆就是個映射陛下的大不敬之罪。
楊學士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挑燈奮筆疾書情情愛愛風花雪月,不敢想,這個畫面簡直了。
小城子略帶憐憫的拍了拍楊老頭瘦弱的肩膀將手中宣紙塞過去就離開了,留下楊學士和滿院的翰林院官員面面相覷。
楊學士打開宣紙裡面抄錄的是陛下對話本的要求,看著上面的內容甚至羞恥的無法張口念出來,他只是一個馬上要告老還鄉的小老頭啊。
乾脆將宣紙扔給其他人傳閱,他要回家問問老婆子是不是直接舉家逃跑會更容易點。
一、話本里的主角必須是皇帝和貴妃身份。
二、話本里不能出現其他男人跟貴妃有接觸。
三、話本里的貴妃不能受到任何傷害。
四、話本里的皇帝必須只鍾情於貴妃一人。
五、內容不能出現誤會爭吵。
六、內容生動有趣有新意。
七、內容充分展現皇帝的魅力與能力。
……
不過鄢淮還是考慮到了術業有專攻問題,怕翰林院出的話本跟典籍一樣平鋪直敘僵硬無趣,於是特意給翰林院配備了經驗豐富的指導老師。
這下禮國公世子前燕京紈絝之首齊太傅嫡女之夫以怕老婆為榮的宋平,終於知道自己之前為什麼會被陛下賞賜了。
陛下明明就是真心賞賜他的,祠堂白跪了。
穿上翰林院學士的官服宋平還有點飄,感覺跟喝多了酒一樣。
誰能想到他宋平還有當官的一天呢,進的還是才子云集的翰林院一過去就跟另一個學士平級,掌管無數才子。
並且他沒靠爹沒靠外公沒靠岳父,憑的是自己真本事被陛下賞識的,雖然是寫風月話本的本事但那也是他的本事。
齊慧端莊的坐在一旁笑容勉強,她對自己的夫君了解的很,宋平根本就不適合朝堂。
現在是一時興起可等新鮮勁沒了後要怎麼辦,到時候就不是輕易想辭就辭的,更何況現在局勢這麼微妙。
宋平美滋滋的對著妝檯的銅鏡把官服整了又整。
看著夫君開心雀躍的樣子,她到底是沒有出言阻止,只是心裡的擔憂根本壓抑不住。
「穗穗,我當官了,我當官了。」宋平激動的將妻子抱起來轉圈也不在意衣服會不會褶皺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你嫁了個廢物紈絝了,你等著,我一定會成為陛下身邊的寵臣好給你揚眉吐氣。」
沒錯,宋平的目標不是成為大官,而是成為寵臣。在他來看官職高低除了說出來好聽其餘的沒有什麼意義,只有成為寵臣才有用。
例如東廠督公萬枝春,哪怕無數人恨的他咬牙切齒,這些年攢下來的關於彈劾斥責他的奏摺能裝滿一個紅木大箱,但只要得陛下寵信那人人就都要恭維討好著他。
聽到這兒齊慧才知道一向不思上進的夫君怎麼會突然因為當官而如此激動,鼻頭微微泛酸將臉埋入宋平懷中,「沒關係的,我不在意你當官不當官,日子過得開心自在就好其餘的隨她們說去。」
「我會讓那群長舌婦知道,穗穗未出嫁時是京中最令人嚮往的才女,出嫁後的夫君也會是最優秀的。」宋平停下了動作看著自己妻子認真的說道,「我不會讓禮國公府在我這一代沒落的,不僅現在,將來也是,那群長舌婦見了你永遠都得行禮問安。」
走馬上任第一天宋平就自掏腰包買空了幾家書鋪的話本,花費比他一個月的俸祿都多。
特地穿著官服騎馬走了最遠的路,面上的春風得意難以掩蓋。
翰林院的官員大多都有些文人才子的清傲,現在看到宋平這樣曾經臭名昭著的紈絝居然成了自己頂頭上司,一個個都表情難看得很。
有脾氣大的直接冷哼一聲站到了遠處,一副不遠與之為伍的模樣。
宋平也不在意他們的態度,自顧自的指揮著家裡帶來的小廝們將他買來的話本抬進來分門別類擺放好。
楊學士向來謙遜,畢竟話本自己確實是沒寫過所以也就隨著據說有經驗的宋平來折騰了。
一間大屋被擺放的滿滿當當,十幾個書案交錯擺放在其中,宋平也分派了新官上任的第一個任務。
看話本,每個人今天必須看完至少五本。
話音落了許久卻沒人有動作,一片沉默中楊學士哆嗦著手帶頭拿了一本後挑了個書案坐了下來。
他本以為就算是話本也該是文縐縐的那種,結果翻開一看《與王爺的二婚愛情》
……
他現在告老還鄉還來得及嗎?
——
想到那個謀反逼宮的夢和現在應該正鑽在深山老林里偷偷練兵的昌平王,薄媗就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一旁夾菜投餵的鄢淮十分不滿意小貴妃就只吃了這麼幾口,「這就吃不進了?」
「應當還能再塞幾口。」薄媗拿著筷子神情懨懨抬起頭猶豫著說道:「昨夜臣妾又做噩夢了。」
看著昨夜翻來覆去根本沒睡多長時間的小貴妃,鄢淮好整以暇配合道:「還是夢到昌平王帶兵造反嗎?」
「不止如此。」薄媗壓低聲音,「臣妾還夢到他在山林里偷偷練兵。」她能做的也就只是借用做夢的理由來提醒下鄢淮了。
鄢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緒夾了一筷子筍絲過去,「媗兒的夢,當真是有些意思呢。」
求生欲來帶的危機感讓薄媗沒有再敢多說什麼,而是乖巧的把注意力放回了碗裡,一點點吃著鄢淮夾過來的菜。
用完早膳薄媗依舊悶悶不樂,直到打牌連贏兩圈心情才逐漸好了起來。
而鄢淮卻在御書房邊擦拭天子劍邊沉思了許久。
「大概真的是巧合吧。」扔下手中擦劍的絲絹做了個手勢召喚暗衛出來。
悄無聲息一個人影輕飄飄像片葉子般落了下來,不言不語恭敬的跪在地上。
「昌平王,動手乾淨點。」鄢淮從前不但不在意,甚至還刻意縱容這些野心勃勃的人,他很好奇到底哪方勢力能最先成功推翻自己。
但現在不行了,他已經是個需要養家餬口的男人了,這天下不能再由著他隨便亂搞了,真可惜。
「陛下,昌平王世子用一起處理了嗎?」
「不用,優柔寡斷不足為懼。」鄢淮語氣淡淡似乎似乎帶著些許的不屑,「總得給他們留一絲妄想才有趣。」
「是。」
——
昨夜沒休息好所以午睡時間有點長,薄媗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發暗看起來到了快該用晚膳的時候了。
正坐在床上神遊時就聽桃影來通報黎婉和德善公公來了。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見到黎婉,黎婉穿了件看起來嶄新的牙白宮裙,收腰又單薄,完美的襯托出她輕婉如蓮一般的氣質,看起來還是那麼楚楚動人。
氣色倒是顯得不太好,大概是因為先是失去了近身伺候鄢淮的機會然後又連管理宮務的權力也丟了所以心裡難過吧,不過佳人憔悴也是美的。
黎婉向來禮數周全,哪怕就算是帶人去折騰某個嬪妃時也是會先認真行禮,不給人留下一絲可以用來攻擊她的話柄。
「薄貴妃入宮時間短可能有些事物不了解,讓奴婢給……」
「停。」薄媗打斷她的話,慵懶的倚在座位上伸手示意讓人呈上了一本帳冊,只隨意翻了兩頁就開口說道:「本宮向來懶得理會這些費腦子的事兒,你還是講給德善公公吧。」
說罷又側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德善:「既然陛下派你來協助本宮,那麼相信德善公公不會欺上瞞下的吧。」
「哎呦,貴妃您說的這是哪兒的話啊,奴才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麼做啊。」被點到的德善趕忙開口表忠心。
正說著話時鄢淮便從外而來,也是到了該用晚膳的時候了。
薄媗也沒站起來行禮,笑的眼睛彎彎說道:「陛下倒是來的巧,正好還能見一見黎婉姑姑和德善公公呢。」
話中似乎意有所指,黎婉聽了眼睫微抖。
德善倒是明顯的臉色難看了許多,他就說今日上午叫黎婉一起來歲華宮時她怎麼就推三阻四硬生生拖到了現在,原來是等著偶遇陛下呢。
「退下吧,有事兒明天再說,下次早點來別耽誤貴妃用膳。」說罷鄢淮就沒有再理會黎婉二人,只是遣了小太監去傳膳。
從歲華宮退出來後德善才陰陽怪氣開了口:「黎婉姑姑您是個有想法的大人物與咱家這種安於平凡的小人物不一樣,下次還是多穿點吧,天冷再凍病了可不一定有人心疼。」
黎婉沉默不語,並沒有把德善的嘲諷當回事,在她看來德善確實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