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昌州
不止燕京在過年,昌州也在過年,只是昌平王世子霍雲松這個年過得也不太好就是了。
昌平王前陣子飲酒過後吹了風,此時正臥病在床。張燈結彩的昌平王府因此也顯得有些蕭條,絲毫沒有過年的氣氛。
霍雲松作為世子最近要替昌平王處理事務接待客人,幾個弟弟明的暗的各種挑事兒,本就忙的焦頭爛額卻沒想到後院也不讓他省心。
好不容易中午忙完得以喘口氣,剛拿起筷子就聽到小廝來報柳姨娘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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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是他青梅竹馬的表妹,比起旁人向來更多了三分憐惜。
想到本就弱柳扶風身體不好的柳兒這會兒霍雲松也顧不上休息了,匆匆忙忙便跟著小廝回了王府。
回去後就看到柳兒臉色蒼白正跪坐在床上默默拭淚,霍雲松心裡一揪坐過去將人摟在懷裡:「沒事的,孩子還會再有的。」
柳萍伏在霍雲松懷中嗚嗚咽咽小聲哭泣,跟只奶貓一般更是讓人無法不憐惜。
一旁伺候的黃衣侍女忽然就跪了下來,「主子小產是被旁人暗中加害的,還請世子為我們姨娘和未能出世的小主子做主啊。」
「芸兒,別說了!只能怪我命不好。」說完柳萍別過臉眼淚像是斷了線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到底怎麼回事兒!芸兒你說,若是有什麼隱情,我自會為你家主子做主的。」主僕二人一番對話引得霍雲松更是好奇想知道真相,到底是誰敢謀害他的女人和孩子。
芸兒得了命令立刻開始訴說道:「姨娘身子不好您吩咐廚房給她每日準備一碗血燕補身子,可今日卻被王姨娘給搶走換了一碗普通的燕窩。主子性子好不願與她起衝突便喝了那碗換過來的燕窩,結果沒多久孩子就沒了。」
「大夫怎麼說的?」霍雲松聽到這裡緊緊的皺起了眉。
「大夫說那燕窩裡放了些會讓人身上起疹子的藥,但沒想到主子身體太弱卻因此小產了。」芸兒上前拉起柳姨娘的衣袖,露出的肌膚上是有一些小紅點,「世子您看。」
霍雲松拍著柳兒的背安撫道:「柳兒別傷心,表哥自然不會讓咱們得孩子白白沒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一女子喊著:「世子,妾冤枉啊。」
王如月是真的感覺自己冤的六月飛雪一般,她不過是實在看不過眼柳萍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就搶了她一碗燕窩而已,沒想到最後柳萍竟然會小產。
幸好她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去攔住了那個平日裡給柳萍看診的大夫,只差一點就讓那個老頭跑出城了,到時候她真就是有口說不清了。
王如月不但是自己進來的,身後還跟著個被捆起來的白鬍子老頭,「世子明鑑,妾是被柳萍誣陷的,柳萍她的孩子剛開始就被大夫診斷是保不住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柳萍自懷孕後霍雲松便經常來陪,常來給她看診的大夫霍雲松自然也是認得的。
被壓著跪在地上的白鬍子老頭剛要開口就聽到柳萍搶先帶著哭腔說道:「孩子本就沒了,妹妹也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姐姐你又為何仍然咄咄逼人,甚至收買大夫誣陷於我。」
「誰誣陷你了,本就是你保不住孩子便趁機想要推到我身上!」王如月可要被柳萍這番嘴臉給氣壞了,聲音也就顯得格外尖厲。
像是被嚇到一樣柳萍縮到了霍雲松身後。
不管這廂怎麼鬧得厲害,世子妃的院子裡都仍然一片寧靜。
世子妃拿著撥浪鼓逗著正在床上爬的小孩子:「乖乖,爬到娘這裡。」
侍女從外面進來關上門說道:「那院又鬧開了。」
「不用管,讓她們狗咬狗去吧。」放下撥浪鼓後世子妃又問了句,「東西都處理乾淨了吧。」
「已經處理乾淨了,世子妃盡請放心。」
——
崇明宮裡鄢淮拿到了賢王的證詞後才得知他為什麼要刺殺小貴妃。
他向來不近女色若是一直無子死後自然要從宗室里挑選新帝,而賢王是與他血脈最相近最有可能的人選,但現在小貴妃的忽然得寵影響到了賢王的皇帝夢。
「朕的皇位也容得他們覬覦?」鄢淮撫了下衣袖冷笑道:「去查,宗室里都有哪些人抱著跟賢王一樣的心思。」
萬枝春拱手道:「那賢王?」
「先押著繼續查,主要查他在浣衣局裡安插的那個細作到底是怎麼清楚歲華宮的消息的。」鄢淮十分了解賢王的腦子有多蠢鈍,這背後絕對還有其他人的手筆。
「是。」
歲華宮永遠是最能讓他放鬆的地方,還沒進到殿內鄢淮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歡笑聲。
薄媗正在打牌,見到鄢淮進來後也跟著宋媛楚美人她們一起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
鄢淮解下大氅:「你們繼續,不用在意朕。」
宋媛坐下後將手中的九餅放了回去換了張牌,「七條」
「碰。」
「吃!」
薄媗好不容易等到了張牌但卻被楚美人搶先了一步。
坐在宋媛右手邊的楚美人拿過那張牌後還特意在薄媗面前晃了晃。
淨了手後鄢淮站到小貴妃身後問道:「下午是輸了還是贏了?」
「輸得可慘了。」薄媗拿起一旁裝碎銀子的錦囊打開展示給鄢淮看。
「都見底了,是挺慘的。」正好到了該小貴妃出牌的時候,鄢淮看了看小貴妃的牌然後夾起一張二餅扔了出去。
「胡了!」楚美人興奮的把牌推倒後才發現那張二餅出自皇帝手裡。
於是又默默地把牌扶了起來,「不好意思哈,看錯了看錯了,沒贏。」
在小貴妃面前失了面子,這讓鄢淮有些煩躁,皺著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挽尊卻忽然聽到了小貴妃的笑聲。
「這宮裡終於有比臣妾打牌還爛的人了。」薄媗笑著伸手戳了下鄢淮的臉。
看著小貴妃眉眼帶笑鄢淮也鬆開了緊皺的眉頭,「是啊,朕打牌還不如貴妃呢。」
薄媗對著左邊說道:「桃影,給陛下騰個位置。」
「是。」自陛下進來後一直戰戰兢兢的桃影聽到自己可以下場後終於鬆了口氣。
鄢淮上桌後薄媗就像轉運了一般大殺四方無人能敵,這桌上點最背的人也從她變成了鄢淮。
到了散場後薄媗坐在軟榻上數著下午贏的銀子,這是她贏的最多的一次了。
「出息,就那麼點銀子有什麼可數的。」鄢淮坐到了她身邊。
薄媗仰頭親了親鄢淮光潔的下巴,「謝謝陛下。」
「謝什麼?」鄢淮挑眉。
「當然是謝謝陛下為了哄臣妾開心費盡心思輸給臣妾。」薄媗笑的狡黠。
伸手將小貴妃推倒在軟榻上鄢淮說道:「每次都是親一下感覺不太有誠意,不如給點實質性的謝禮。」
薄媗被推倒後正面躺在榻上,衣衫輕薄展現出了高低起伏的曲線。肌膚雪白秀髮烏黑襯上月白的宮裙整個人像一幅水墨畫般。
「陛下想要什麼……」她察覺到了些危險的氣息,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鄢淮眼神一暗將手放到了薄媗衣領處輕輕摩挲著說道:「不如給朕生個皇子吧。」也省的宗室那群人總想著他後繼無人盼望他早點死。
聽到這裡薄媗鬆了口氣,還當時什麼呢,原來是想女人了啊。按住了鄢淮的手後十分遺憾地搖頭說道:「太可惜了,臣妾今日上午剛來了月事。」
鄢淮臉色一黑,最終無奈的伸手擼了把小貴妃的頭髮。
——
陛下下旨命大理寺和刑部一起重查當年林將軍叛國一案,這個旨意一下來就震驚了整個朝堂。
武將們歡呼雀躍地整日蹲在大理寺和刑部門口喊著要協助辦案。
他們大多數都曾經是林將軍的部下,當年林將軍為了不連累其他人搶先自戕在了獄中,他們悲憤之餘也就只能想辦法去護住林將軍的幼子。
現在終於能有機會洗清林將軍身上的污名,他們又怎麼能不高興呢,一時間鄢淮的聲望在武將之中格外的高漲。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比如先帝當年的親信姜太保。
老子命他帶頭誣陷林將軍,兒子現在又要為林將軍翻案。
一朝天子一朝臣,姜太保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下場,林將軍翻案之時就是他倒台之日。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到了那時候他這些年暗中做過的事肯定都會被人一一翻出來,真到那時候怕是九族都不夠被誅的。
正在姜太保唉聲嘆氣想辦法時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給推開了。姜芷走了進來說道:「爹,身為姜家女兒自然是要為姜家分憂的。」
聽了這話姜太保十分感動,「芷兒啊,外嫁女應該能躲過一劫,爹會讓你娘儘快給你說一門親事的。」
當年她爹實名舉報林將軍的事兒這燕京誰不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她哪兒能說到什麼好親事,可別到最後是個什麼販夫走卒的泥腿子。
想到嫁個地位低下的人後被那些她曾經看不起的貴女嘲笑的場景,姜芷就感到窒息。
「女兒想進宮,薄貴妃能承寵女兒也能,到時候一定能阻止陛下遷怒姜家的。」姜芷覺得年宴那日陛下對她彈的琴像是十分滿意,入宮之事操作一番應當不會太難。
聽到這話姜太保想到了那日女兒琴還沒彈完陛下就頭也不回拉著貴妃一起走了的場景,有些一言難盡的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爹會催你娘儘快給你找好夫君的,等著嫁就行。」
姜芷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她是一定要進宮的,爹不支持沒關係,總是還會有其他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