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謠言


  那個可以進宮的機會並沒有讓姜芷等的太久,說起來還要感謝她愚蠢的表姐。

  大家都是生活在燕京的貴女,整日裡不是你家辦花宴就是她家湊詩社,相互之間暗流涌動不但攀比文采容貌還要攀比首飾衣服和家世,這其中沒有誰是真正的服氣別人。

  薄詩玉和姜芷是表姐妹,從小姜芷就比她更討長輩喜愛,長大後更是容貌家世永遠壓了她一頭。

  這會兒好不容易姜家出了問題,她當然是要好好去嘲諷一番,不但暗中嘲諷並且還得意洋洋炫耀了貴妃懷孕母親準備讓她進宮替貴妃服侍陛下的事兒。

  無論薄詩玉說的話多難聽姜芷仍然面上不顯的招待著,只是將此事暗中記在了心裡。

  待薄詩玉離開後她便也摘了頭上顯眼的步搖,換了身素淨的裙衫出了門。

  一路上在馬車裡醞釀著情緒,等到了薄府見到薄夫人後立刻伏身盈盈拜了下去,「還請姨母救救我娘吧。」

  看著平日裡見誰都帶著三分笑意的外甥女此時眼中含淚的模樣,薄夫人起身去扶心疼之餘也十分為難:「姨母也沒辦法去左右這朝堂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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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說禍不及外嫁女,已經準備讓我嫁人了。」說到這裡姜芷擦了擦淚堅定的說:「可我又怎麼能拋下爹娘獨活呢,尤其是我娘身子本就不好,現下家中人心浮動難以管束娘她更是整日頭疼,還請姨母幫幫我吧。」

  薄夫人對於親姐姐還是十分有感情的,「姨母又能幫你些什麼呢?」

  「重查當年之案是否會牽扯到姜家也不過是陛下一句話的事。聽表姐說姨母打算讓她進宮,芷兒也想去試試,若是能入了陛下的眼家裡說不準就有救了。」姜芷說完又抽泣著指天發誓:「芷兒只是想救爹娘,絕對沒有要和表姐爭寵的心思。」

  稍一思索薄夫人便應了下來:「好,你今日先回去準備著,明日姨母便帶你一同進宮去見薄貴妃。」自家女兒也不是多聰慧的人,有個姐妹在宮裡幫襯著也不錯。

  只是晚上薄詩玉聽聞此事後便鬧了開來,又哭又喊摔了屋裡不少擺件瓷器。

  但想到和姐姐的年少時光薄夫人終究是沒有改變主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三勸了後看女兒仍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薄夫人反而堅定了送姜芷一起進宮的心思。

  ——

  閒下來後薄媗便准了薄夫人進宮的事,她已經想好了,如果薄夫人是來替薄尚書傳話讓她當細作的,那她立刻就向鄢淮舉報了這兩個人。

  薄尚書和昌平王勾結多時已經洗不乾淨了,還是得想個辦法提醒下鄢淮,雖然她感覺鄢淮可能已經察覺到什麼了。

  但沒想到薄夫人這次進宮的意圖讓嚴陣以待的薄媗大失所望,心裡只冒出了兩個字,就這?

  在看到她帶著薄詩玉和姜芷一起進來時,薄媗就頓悟了,哦,是來給鄢淮送女人的。

  雕樑畫棟,玉屏金盞,目光所至無一不珍貴,無一不精妙。

  薄詩玉沒想到從前那個在府里需要看她眼色過日子的低賤奴婢之女現在竟然一朝入了帝王眼,成了連她爹見了都要行禮的存在。當初薄媗被召進宮時她還在心中得意地猜測著多久會聽到薄媗的死訊。

  察覺到薄詩玉嫉妒的眼神後薄媗特意用手去扶了扶挽發的嵌紅寶九翎鳳釵,衣袖下滑又露出了手腕上圓潤碩大的東珠手串。

  炫富果然使人心情舒暢。

  上次年宴離得遠便沒發覺,這次近距離見了薄媗後薄夫人差點沒能認出來。

  被帝王恩寵嬌養出來的美人兒,連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著貴氣,和以往大不相同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薄媗半躺在軟榻上不咸不淡的免了她們的禮,正準備隨意聊兩句便打發她們回去,但誰成想薄夫人一開口就直接讓她愣住了。

  「娘娘您現在懷著身孕不能服侍陛下,就怕宮裡其他女人想要……」

  薄夫人絮絮叨叨一長串,其餘的薄媗都沒記住,只一句『娘娘您現在懷著身孕』在她腦中徘徊不散。

  用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薄媗十分疑惑她這是從哪兒聽到的謠言?

  看到薄媗用手摸小腹的動作後薄夫人更加確定了她有孕的事兒,繼續勸說道:「不如讓玉兒和芷兒進宮幫你,都是自家姐妹也好過讓其他妃嬪分了寵。」

  薄媗眨眨眼有些好奇待會兒薄夫人得知她沒懷孕的消息後會是什麼表情。

  看薄媗沒說話薄夫人還以為她有些意動在猶豫,便又說道:「娘娘您都坐到這個位置了待生了皇子後中宮之位豈不是手到擒來,就算玉兒她們進宮也動搖不了您的地位和恩寵。」

  鄢淮進來的動靜成功的打斷了薄媗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見陛下來了薄夫人她們趕忙起身行禮,而薄媗卻依舊坐在那裡,只是挪了個地方給鄢淮騰出了一片位置。

  使得她們更加直觀的了解了陛下對薄媗的寵愛和縱容,越是了解越使人眼。

  鄢淮並沒有讓她們起來,而是坐到小貴妃身側問道:「她們是誰?」

  這話明顯是問薄媗的,但姜芷卻故意裝作沒聽出來的樣子抬頭露出自己的臉說道:「臣女姜芷,年宴那日曾給陛下彈過一曲《佩蘭》。」

  想到愛吃醋的小貴妃鄢淮昧著良心說道:「朕記得你,那日連著彈錯了兩個音,琴技屬實一般。」

  聽到這話姜芷撐著地的胳膊一軟差點沒能維持住行禮的姿勢。

  薄媗則是睨了一眼身旁的鄢淮,居然還記得。

  「這是薄尚書的夫人和女兒。」古代管嫡母叫娘那套薄媗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至於姜芷就不用她介紹了,鄢淮記得呢。

  鄢淮略一點頭表示知道了,隨手做了個平身的手勢後就等著這群礙事的人有眼色的自己退下去。

  很可惜薄夫人並沒有領悟到鄢淮的想法,反而主動開口說道:「陛下,臣婦聽聞娘娘有孕便特意帶她的妹妹們進宮來探望。」

  鄢淮也難得的愣了一下,然後便眉頭緊蹙:「你說什麼?」說完便看向小貴妃的腹部。

  怕鄢淮會懷疑自己給他戴了綠帽,薄媗這下趕緊開始解釋道:「薄夫人怕不是從哪兒聽來的謠言吧。」然後微微歪著頭又補充了句,「本宮還沒懷呢,暫時就不用你送女兒和外甥女來替本宮服侍陛下了。」

  薄夫人:「沒懷?」貴妃有孕的消息明明已經傳遍了整個燕京,怎麼會沒懷。

  「如果娘娘不想我和姜芷進宮服侍陛下直說便是,何苦欺瞞我們。」薄詩玉突然跳了出來既想在陛下面前露個臉又想暗中指責薄媗善妒不賢惠。

  「呵。」鄢淮微微眯眼忽然輕笑出聲,看向薄詩玉問道:「想進宮服侍朕?」

  被俊美矜貴的帝王帶著笑意注視著,這使得薄詩玉紅了臉放軟了聲音道:「能進宮服侍陛下是臣女三生有幸。」

  鄢淮邊把玩著小貴妃柔若無骨的手掌邊說道:「前兩天剛把賢王插進浣衣局的釘子給拔了,正好那裡有個空缺。你也不用出宮了,一會兒便直接過去吧。」

  薄媗絲毫不感到意外,她就知道鄢淮發出那種笑聲一準沒好事兒。

  「陛,陛下……」跟她想的怎麼一點都不一樣,薄詩玉有些無措的看向一旁的薄夫人,「娘……」

  薄夫人剛想替女兒求情就見鄢淮將食指豎起放在唇前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再多說一句,可就變成去獸園的差事了。」

  連薄信山那個老東西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個秋後螞蚱,更別提什麼夫人女兒了。

  陛下的獸園,那是個令燕京人聞風喪膽的地方,除了照看獸園的宮人之外其餘進去的人幾乎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威脅十分奏效,薄夫人不敢再開口求情了。姜芷也默不作聲地跟著一起退了出去她可不想去浣衣局陪薄詩玉。

  等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後鄢淮伸手摩挲著小貴妃的腹部,依舊是腰肢纖細小腹平坦。

  「陛下,這是……」薄媗感覺有些癢,但看到鄢淮這個狀態又不敢笑出來。

  鄢淮挑眉:「朕在摸朕的皇子。」

  薄媗軟下身子靠在鄢淮肩上說道:「薄夫人居然會因為這個而進宮,也不知道燕京到底傳成了什麼樣子了。」

  「既然解釋不清了,不如就坐實傳聞吧。」鄢淮忽然將人打橫抱起走向裡間的拔步床。

  失重感讓薄媗緊緊攥住鄢淮胸前的衣服。

  「想不到媗兒這麼著急扯朕的衣服。」鄢淮調侃道。

  直到被扔到床上時薄媗都還在懷疑鄢淮的腦構造是不是和一般人不一樣。

  青紗柔和,繡著碧水清江上鴛鴦成雙。白日裡桃影新換的床帷此時看來格外應景。

  這大概是鄢淮第一次去解女人的裙衫,動作生疏冰涼的手指時不時便觸碰到露出的肌膚上,惹得人忍不住想要顫慄。

  薄媗側頭,透過沒有合嚴實的床帷縫隙看到外面冬日裡難得一見的好陽光照進了殿內。

  這麼好的一個下午,大概是要荒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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