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握劍
崇明宮許久未用的浴房並沒有被封存起來,而是每日仍然安排了宮人清洗打掃。
不止浴房,崇明宮的每一處都是如此,黎婉堅信她的陛下總有一天會回到這裡的。
玉池引進溫泉,白霧蒸騰瀰漫了整間殿室,浮在水面上雕刻著海浪紋路的木盤盛著陛下喜歡的茶水和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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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拿出了三件樣式各異的錦袍供陛下挑選,親自動手掛在木架上用龍涎香去薰染,她才是最了解陛下喜好最能照顧好陛下的人。
「等等。」黎婉不悅的攔下了端果盤進來的小宮女,「重新去端一盤沒有香梨的。」陛下除了和大臣議事以外好不容易才來一次,她一定要做到盡善盡美。
被浸濕的衣袖滴了一路血痕,他在前面走過後面立刻便有宮人去擦拭地面,鄢淮就這麼一路走到了崇明宮。
黎婉守在門口一見到遠遠而來的人影便迎了上去,「恭迎陛下。」
其他宮人見到這樣的陛下都緊張了起來,生怕自己出什麼差錯,只有黎婉毫不畏懼反而露出淺淺笑意,這才是真正的陛下啊。
而鄢淮此時卻一心只想著儘快沐浴更衣回去,可別耽誤了和小貴妃一起用晚膳。
進殿以後他便一步不停地徑直前往浴房,黎婉暗中做了個手勢指示旁邊侍候的宮人將地面的污跡儘快清理乾淨,而她自己則跟著進了浴房。
剛對著鏡子動手拆下頭上的發冠鄢淮便察覺到有人從身後靠近,水銀鏡中他的身後映出一個身著藕荷色宮裙的女子婷婷裊裊的身姿。
轉身便看見黎婉雙手展開似乎要環抱住他的模樣。
「陛下,奴婢伺候您更衣。」黎婉想,既然陛下能接受薄貴妃那麼大概也能接受其他女人的觸碰了。
「你想死嗎?」手中玉冠被隨意的擲在上摔了個粉身碎骨,鄢淮露出不耐和嫌惡,「滾出去。」
「是,陛下。」愁緒和哀傷縈繞上黎婉的雙眸。
但一出浴房在其他宮人面前她就又變回了那個清婉端莊的黎婉姑姑,表情如常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鄢淮這次沐浴極其細緻,甚至塗了從前不願意用的香膏,只為了遮住身上的血腥氣。
待他沐浴結束後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從甬道中行過回到了殿中,東廠的人已經等在了這裡,「陛下,屬下趕到時那個叫鄔凝的宮女已經自戕身亡了。」
鄢淮微微蹙眉說道:「人死了不要緊,從她身邊接觸過的人查起。」
「是,陛下。」
黎婉神情不改的站在一旁侍候著,好像對於陛下和東廠的人在說些什麼並不感興趣。
只有在鄢淮容整結束將要離開時才流露出些許惋惜和不舍,但她掩飾的很好,在鄢淮沒發現時就已經隱藏了起來。
——
歲華宮裡薄媗早已經起來了,頭髮披在身後赤足踩在新的貂絨地毯上正和梨娘玩鬧著。
前些天她心血來潮畫了圖紙出來拿給小城子和桃影看,兩人就合力把這個逗貓棒做了出來。
木竿是小城子削的,繩子上吊著的布老鼠是桃影縫的。
薄媗站在那裡晃著逗貓棒看著底下梨娘在撲來撲去,果然無論是多聰明的貓都逃不過逗貓棒,正笑的得意時就見鄢淮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麼不穿鞋襪。」鄢淮看到小貴妃那雙玉白細嫩的足就這麼直接踩在地上,走過去將人抱起放到榻上說道:「地磚生涼,就算殿內有地龍也不能赤足。」
「沒事的。」薄媗嗅覺敏感,剛貼近就聞到了龍涎香之下混雜著奇奇怪怪的香味。
「太醫說你體寒,還是要多注意。」鄢淮拿起小貴妃的玉足用絲帕細細的擦拭,手中柔嫩的肌膚比那塊生肉觸感更好。
「一會兒讓人來給陛下量個尺寸,這幾天讓司衣坊加緊做件方便打冰球的新衣服。」薄媗側頭看向旁邊那張輪廓分明的容顏,鬱氣消散大半之後更顯得清雋矜貴,鳳眸微挑長長的睫毛打下一片陰影。
薄媗正看的入神就見那雙眼眸轉了個方向忽然就和她對視了。
鄢淮明知故問:「在看什麼?」
「在看陛下啊,也不知道冰球宴那日陛下又要引得多少女子芳心暗許。」薄媗故作隨意的移開了視線。
「那媗兒還讓朕去冰球宴,就不怕朕真讓其他人勾走了嗎?」鄢淮將羅襪輕輕套在小貴妃足上。
「不怕啊,這燕京之中誰又能抵得上臣妾的美貌呢。」說完薄媗伸手輕撫自己的側臉,對於這張臉她是滿意極了。
鄢淮看著小貴妃一副驕傲的小模樣只是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想到小貴妃卻面帶驚恐的側頭躲開了。
「陛下那隻手剛剛才拿過臣妾的腳。」薄媗眉梢眼角都透露著嫌棄兩個字。
「朕都沒嫌棄你,你倒是嫌棄起自己了。」鄢淮只覺得好笑,伸手作勢又要去揉的樣子。
薄媗倒是沒被他唬住,反而還輕輕推了推他,「陛下快去淨手吧。」
宮人們捧著東西有序的進來,捧的依次是並蒂蓮紋銅盆、花瓣、茶香胰子還有絲帕。
鄢淮按照順序淨了手後,還正在用絲帕擦著手上的水跡時就見司衣坊的人已經到了。
對於司衣坊來的人鄢淮並沒有讓她們近身,平時他的衣服尺寸都是靠目測出來的。
薄媗對司衣坊的宮人深表同情,也不知道她們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折磨才能練就出精準目測人體尺寸的絕技,這讓她不禁回想起了當社畜的那些年被龜毛老闆支配的恐懼。
因為離冰球宴並沒有幾日了,所以製衣用的布料和刺繡都是之前備下的,挑選過後直接縫製即可。
薄媗特意去了一趟司衣坊,為鄢淮挑選了一塊暗紅色金線繡麒麟的布料,還沒見他穿過這種顏色呢。
從司衣坊出來後薄媗感慨道:「萬事俱備就等正月十五那天了,希望這次能順順利利。」
上次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出宮結果還沒怎麼玩就被綁架了,太可惜了。不過這次鄢淮是以皇帝身份出行的,浩浩蕩蕩一大群人伺候著應該不會再出問題了。
桃影年紀小也是愛玩愛熱鬧的,笑的彎起了眼說道:「這次沾了娘娘的光奴婢也能去開開眼呢。」
兩人說話之間便瞧見鄢淮帶著福善向這邊走了過來,他們走的是一條離得近的小路,小路的兩旁種著枝丫低低的紅梅。
而鄢淮的身量又高挑修長,這使他不得不去拂開會觸碰到的樹枝,結果一伸手便揮了落花滿頭。
看到這樣的場景薄媗腦中不知為何忽然就冒出一句,分花拂柳而來。
鄢淮過來後薄媗踮起腳幫他摘下了頭頂沾上的紅梅,「陛下怎麼來了?」
「朕準備去庫房挑選冰球桿,正好來接了你一起去。」說完鄢淮又補充了一句,「帶媗兒去庫房長長見識,省的總是胡思亂想怕朕養不起你。」
「好啊。」對於傳聞中的皇帝私庫薄媗也有些好奇。
正準備一起前往崇明宮時就見一個暗衛突然冒了出來,似乎有事要對鄢淮稟報。
暗衛略微一猶豫薄媗便懂了他的意思,自覺的順著路往一旁走遠了些,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了一個老熟人。
林美人。
林美人向來是喜歡穿著素色裙衫的,今日也不例外,一身白色留仙宮裙讓她看起來弱柳扶風頗惹人憐惜。
薄媗剛想開口關心一下她,卻見人忽然就倒在了她面前。
嗯嗯嗯???這是碰瓷嗎?
「怎麼了?」鄢淮冷淡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了過來。
哦,宮鬥文經典套路,下一步就該裝可憐了。
「貴妃她只是……都怪臣妾自己,就算貴妃訓斥臣妾也是應當的。」林美人言語不詳說了幾句便開始哭的梨花帶雨一般,杏眸中淚水氤氳活似剛被人欺辱過一般。
上輩子沒有給她可以施展的機會真的是辜負了林美人一番好演技,薄媗和桃影剛想開口解釋就被鄢淮一個手勢給制止了。
鄢淮點頭一副已經了解的模樣說道:「福善,拿來。」
伺候陛下多年的福善瞬間就領會到了這句話的意思,轉身向後面那些捧著御用物品的小太監那裡走去。
那個被福善遞過來的東西薄媗熟悉極了,是那把天子劍。
抽出劍後鄢淮隨手便將劍鞘扔在了地上,古老而質樸的劍鞘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鄢淮便將劍塞進了薄媗手中。
劍柄觸手生涼,像是握著一塊冰。
這是薄媗第一次握著這把代表帝王至高無上權利但也沾染無數鮮血的天子劍,手一抖差點將它掉在地上,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太沉了。
鄢淮從身後環抱住了小貴妃,然後將自己的手覆蓋在小貴妃握劍的手之上,用力量調轉劍尖的方向將它對準了林美人。
然後嗓音低沉壓抑的說道:「來,正好就用她當例子,朕教教你人身上有哪些位置可以一劍斃命。」
「臣妾錯了,求陛下饒恕求貴妃饒恕……」林美人被嚇得慌忙往後爬想為自己多爭取一點生機,她只是碰巧遇見了便想著博一個前程而已,並沒有要把命搭進去的意思。
薄媗也被嚇得不輕,前二十多年接受到的教育讓她根本無法做到親手去取一個人的性命。
她想將手抽出但卻被鄢淮緊緊壓住,薄媗現在開始慌了,她怕鄢淮會真的發瘋逼她動手殺人。
直到發覺小貴妃急得眼眶都紅了,鄢淮才鬆開手錶情忽然一變輕笑出聲:「朕嚇你的。」
將天子劍扔給了後面的福善,鄢淮把小貴妃摟進懷中安撫道:「乖,別怕了。」
薄媗神情懨懨沒有回話,她現在完全不想搭理這個神經病。
鄢淮側頭對著不斷求饒的林美人不耐地說道:「貴妃心善見不得血,你今日就滾回去吧。」
話是這麼說的,但鄢淮卻仍然暗中對著暗衛躲藏的方向做了個處理掉的手勢。
此時還毫不知情的林美人真的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正在緊張的磕頭又謝恩。
最後是一聲輕嘆落在了薄媗的耳畔。
「你連自保都做不到,卻又不願意去學,真的很讓朕擔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有一個腦洞,小貴妃和陛下的現代番外
設定是假如小貴妃沒有穿書
矜貴吸血鬼X996社畜
如果感興趣的小可愛多的話,我就動筆
應該不會太長,會正文完結以後再發
另外,這幾天更新晚是因為有點忙並且感冒了
從明天開始我會盡力早點更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