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栽贓


  夜幕降臨,言卿來到言靈的院子後,裡面已經熱熱鬧鬧的傳來說笑聲。

  言府里最多的娛樂活動就是打麻將,但打麻將的都是太太們,未出嫁的小姐們湊在一起不是看話本就是打紙牌。

  這種紙牌又細又長,打法和麻將極為相似,只不過是把麻將紙質化了。

  言靈、言嫣還有言靈母家的一個表小姐早早就坐在桌邊等候,見到言卿進來,言靈急忙上前:「六妹妹可算來了,我們這三缺一,難受著呢。」

  「六姐姐,你帶錢了沒有,我們可是要贏錢的。」言嫣嘻嘻一笑。

  言卿道:「我怕把你那點家底兒都給贏乾淨了。」

  言嫣吐吐舌頭,「那六姐姐就放馬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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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坐下來後,言靈開始洗牌。

  一直玩到九點多,牌局才散,言嫣自告奮勇送言卿回院。

  自家姐妹玩牌,輸贏自然不計,但言卿還是把贏了言嫣的錢還給了她,小丫頭樂得合不攏嘴,寶貝似的把錢揣進口袋裡。

  言嫣在言卿的屋裡玩了一會兒捨不得走,最後生怕四姨太罵她,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等到言嫣一走,狄槐就敲門走了進來。

  「小姐,剛才有人來過。」

  「是從後門進來的?」

  狄槐道:「按照小姐的意思,我特地把後門虛掩著沒上鎖,那人進來後就從窗戶進了小姐的屋子。」

  「你看清楚是誰了?」

  「是四小姐的丫鬟枝兒。」

  言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平靜,「她進來翻東西?」

  「翻了什麼我看不清,但是走的時候抱了一個包。」

  言卿讓靜知打開一邊的柜子,放在裡面的那條圍巾不見了。

  「呀,圍巾,圍巾不見了。」靜知如臨大敵,「那可是小姐辛辛苦苦織給時司長的啊,這些人拿什麼不好,拿一條圍巾做什麼?」

  是啊,她這屋裡雖說沒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但都好過一條圍巾。

  「原來如此啊。」言卿一開始也想不明白,此時不由輕輕一笑。

  「小姐,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去四小姐那裡抓她個正著?」靜知急了。

  言卿輕輕放下茶杯,「不急,他們想唱,就陪他們唱下去好了。」

  第二日,時府的帖子就送到了,淨空大師在

  時府講經,時府老太太邀請了順城的許多夫人小姐前去聽經。

  這個年代的婦人們大多信佛,時家老太太更甚,不管是婚嫁喪事,事事必親自請教大師。

  而這位淨空大師是得道高僧,雲遊不定,因與時家老太太有著深厚的交情,這才許諾每年會來時府講經。

  言卿自然聽不懂經文,但這帖子已經送到了手裡,斷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她從衣櫃裡挑選了一件素色的西式呢大衣,將頭髮紮成兩個鬆散的麻花辮子,下身穿著白色細條紋燈籠褲和小皮鞋,整個人看上去既青春靚麗又不會過於招搖。

  她先是在靜知的協助下練習了一會兒走路,直到自己能夠平衡著向前走出數步,這才坐回到輪椅上休息。

  言卿已經能夠站立甚至是獨行數步的事情,只有軍警司的幾個人知道,就連言老爺那邊也是被瞞著,言卿這樣做,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不知道今天會不會見到時司長。」靜知嘻嘻一笑。

  「聽經的都是女子,他怎麼會去。」言卿嘴上這樣說著,心裡還是盼著能夠遇見他,這些日子,兩人之間只有書信來往,軍警司那邊又是忙得不可開交,見面倒成了一種奢侈。

  言卿把一個包裹交給靜知,低聲叮囑了幾句,主僕兩人這才姍姍出門。

  時家老太太住在南院,南院有一間高梁木屋,層高大概是普通房間的三倍,這間寬敞的房間內香火繚繞,供奉著一尊佛像。

  佛像並不大,但是全身鍍金。

  時家老太太每天除了日常起居,大多數時間都在這個房間裡念經,十分虔誠。

  此時房間裡擺了數十個鋪團,來聽經的信徒們跪坐在上,正在等著大師到來。

  言卿在靜知的攙扶下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而在她身邊不遠處都是熟人,言琴、時雨桐以及言靈和言嫣。

  等了一會兒,大師終於來了,眾人急忙雙手合十,言卿也跟著合上雙手,默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作為法醫,她是一名唯物主義者,但她一向尊重別人的信仰,哪怕她不信佛,在別人的信仰面前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禮貌。

  大師不愧是大師,坐在那裡便開始侃

  侃而談。

  言卿掃了一眼周圍,不僅只有她昏昏欲睡,言琴她們更是閉著雙眼,好像已經睡著了。

  大師滔滔的不絕的講了兩個小時,言卿的腿都已經麻了,可她只能跪坐在那裡,不敢亂動。

  她想起去市里開會的時候,廳里的領闠導坐在寬大的會議桌前,一講就是幾個小時,講的她雲裡霧裡,只想去夢裡。

  「阿彌陀佛。」

  終於聽到大師的這四個字,言卿立刻如釋重負,腰板也跟著挺直了不少。

  待等大師走後,時夫人道:「請大家去大廳休息休息,用個便飯。」

  靜知急忙上前扶起言卿坐上輪椅,眾人也都紛紛起身。

  大廳里已經備好了茶水,各家的太太小姐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品茶聊天。

  言卿環視了一眼四周,沒有看到言琴。

  「言卿,好久不見。」不遠處有人沖她招了招手,是喬依然。

  喬依然在中旗行長宋自先被殺案中,幫了言卿的大忙,這份恩情,她一直銘記於心。

  言卿也急忙沖她招了招手。

  喬依然同鄰近的一位小姐商量了幾句,那位小姐非常大方的讓出了自己的座位。

  「嗨。」喬依然坐到言卿身邊的位置,「最近怎麼沒去軍警司?」

  言卿笑了:「我只是法醫顧問,不是在職法醫。」

  「那你畢業後,有沒有要進軍警司的打算?」

  這話倒把言卿問住了,不是她不想去軍警司,而是她行動不便,再者是,將來以她的身份,似乎也不適合在法醫這個崗位上常駐。

  「不過,你去不去都沒關係,只要軍警司有困難,你一定會第一時間幫忙。」喬依然捶了捶酸痛的大腿,「我的腿都跪麻了,那位淨空大師比我們社長還能講。」

  言卿很喜歡喬依然的性格,直覺跟這樣的人做朋友,一定會很愉快。

  「你平時若是無聊,可以去言家找我。」言卿主動說道。

  「真的嗎?」喬依然十分驚喜,「我還怕你嫌棄我的碎碎念呢。」

  「我平時不喜歡說話,身邊能有人跟我講一些有趣的事情,求知不得呢。」

  「那就說好了,我閒時就去找你。」喬依然握住她的手,眉

  眼彎彎的笑起來。

  「言琴呢?」時夫人環顧了一圈不見言琴,頓時拉長了臉,不管言琴平時怎麼跋扈,在這種場面,她總要把面子給做足了。

  身邊的丫鬟剛要去找,就見言琴抱著一個紙袋,哭哭啼啼的進來了。

  大廳里正在聊天的眾人也都停了下來,看熱鬧似的將視線聚攏於一處。

  「你在胡鬧什麼。」時夫人臉色一冷,「沒看今天是什麼場合,各家的太太小姐們都在,你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求母親為我做主。」言琴撲通一聲跪在時夫人的面前,哪管這是什麼場合。

  時夫人掃了眾人一眼,頓覺顏面盡失,她壓低聲音警告:「言琴,不想再被禁足就趕緊給我滾回去。」

  言琴仰起頭,淚眼婆娑:「母親,母親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時夫人正要發作,一邊的馬夫人開口說道:「時夫人,二少奶奶既然有事,就讓她說吧,若非緊要的事情,二少奶奶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求您啊。」

  時夫人聽了,重重嘆了一口氣,看向言琴的目光帶著幾分厭惡:「有什麼事你就說,不過說之前,先把你那眼淚擦乾淨。」

  言琴聽了,急忙抹了一把眼淚。

  「其實這件事,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說的,可是對方真是欺人太甚。」

  言琴道:「我剛才回到院子裡,就見時廣他喜笑顏開,正在對著鏡子試著一條圍巾。」

  「一條圍巾怎麼了?」時夫人自然向著兒子說話,「一條圍巾就值得你這樣大呼小叫?」

  「母親有所不知,那條圍巾是外面的野女人送的,他卻一副當了寶的姿態。」

  時夫人皺眉:「你丈夫相貌堂堂,成就卓然,怎麼就不能有女人喜歡和送他禮物了?」

  「若這圍巾是別人送的,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送他圍巾之人簡直就是居心叵測。」

  時夫人越聽越不耐煩,只覺得言琴是在找事,可是周圍這麼多人在場,她也只能耐著性子聽她告狀。

  「那你倒是說說,這送圍巾的人是誰,又是怎麼一個居心叵測法?」

  言琴轉過頭,視線直逼向言卿的方向,抬手一指:「就是她!」

  言卿被言琴這麼一指,感覺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向她投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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