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闌珊


  他腦海里浮現出少年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小子平常省吃儉用的,給他買東西倒是大方。

  如果他去問,少年肯定說不是,他想了想,還是去隔壁敲了門。

  門「嘎吱」一聲輕響,少年過來給他開了門,表情依舊是冷淡的,目光詢問他有什麼事。

  「桌上的丑點心是你送的?」沈風渠直接問了。

  聽到「丑點心」三個字,少年唇角微微抿起來,眼眸抬起來看向他,嗓音冰冷,「不是。」

  沈風渠心想那就是了,他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既然不是,那我一會兒便扔了。」

  少年渾身繃緊,散發出來陰沉的氣息,他眼裡壓抑著墨色,冷白的指尖捏著門框,說了句「隨便你」,「砰」地一下把面前的門合上了。

  沈風渠有些無語,看著面前緊閉的門,心想這小子追人簡直跟小學雞一樣,彆扭的讓人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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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雞楚傲天。

  他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又回去了,回到了房間裡,他把那些點心每個嘗了一塊兒,剩下的小人兒都變成了一個人親親,看上去孤零零的。

  沈風渠碰了碰小人兒的頭,他面前的那個是個橫眉冷對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神似楚臨淵。

  他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小人兒,把小人兒戳的晃了一下,「誰都沒你笨……」

  第二日凌晨,外面夜色未盡,沈風渠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房間外面有火把的光亮,他從床榻上起來了。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沈風渠墨發散在身後,披了外袍過去開門。

  門外以江翡為首,旁邊是幾名天水和鳳鑾的弟子,沒等他開口問,江翡開了口。

  「胤兒不見了。」

  沈風渠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我過去找人,昨日他和我是一起的。」

  他進了房間裡收拾好,又重新出去,再出去的時候在門外看到了楚臨淵。

  少年握緊了長劍,冷淡地開口,「我同你一起。」

  沈風渠回想起來昨日在茶樓遇到的那些魔修,應當和那些魔修脫不了關係,他不放心帶楚臨淵過去,吩咐道,「你在這邊待著,我一個人去便夠了,人多反而礙事。」

  「聽你師叔安排,不許亂跑。」

  江翡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對楚臨淵道,「你留下來,不必太擔心你師尊,天水這邊如今還需要人。」

  沈風渠贊同的點點頭。

  對面的少年不說話了,握著長劍垂著眼,面上看不出來什麼,指尖微微繃緊,站在原地沒動。

  沈風渠心想怎麼這麼粘人,他朝江翡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過去拽著少年的手腕去了沒人的地方。

  少年跟在他身後,手腕微動,似乎有些不自在。

  「我又不是去幾天,找人一會兒就回來了,你懂事一點,在天水好好待著。」

  沈風渠話音落了,才發覺這跟哄人一樣,想來要對少年冷淡一點,但是看著少年繃緊唇角沉默不語的模樣,狠話又說不出來了。

  這小子一向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沈風渠有些頭疼,真是上輩子欠這小子的。

  他向下和少年十指相扣,察覺到少年又僵起來也沒在意,心想哄都哄了,也不差這一回了,溫聲道,「聽話?嗯?」

  然後他就眼睜睜的這小子耳朵紅了,一路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冷淡的臉上險些繃不住,少年抿緊了唇,指尖向後縮掙開了他。

  「誰管你。」少年冷冰冰的說了一句,轉身留下了一道單薄的背影,身形帶著些許僵硬。

  沈風渠心想好歹是把人哄住了,他過去和江翡說了一聲,打算出去找人。

  「這是胤兒的命格紙,能顯示出來胤兒的位置,你拿著去尋,儘快回來。」

  江翡似乎並不怎麼擔心,掏出來命格紙的動作甚至都有幾分熟練。

  沈風渠看的眼皮子抽了一下,問道,「那小子是經常丟?」

  江翡面上沉穩,「嗯」了一聲,語氣沒什麼起伏,「找不到就算了,他應當也能自己回來的。」

  沈風渠,「……」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師侄倆,怪不得常念胤那麼的……跳脫,江翡這師叔當的也太心大了。

  不過想想也是,不是誰都像他一樣……天天老媽子一樣操心來操心去。

  到頭來養出來一個彆扭的粘人精。

  沈風渠拿了命格紙出了天水,命格紙方方正正,上面一個紅點,底下刻的是八卦圖,紅點朝北邊的方向一點點的偏移。

  他按著命格紙的方向走,到了小鎮裡越走越偏僻,化了樣貌去詢問路人。

  「公子,冒昧問一下,往前一直走能去哪裡啊?」

  那公子是一名修士,看了他一眼道,「前面是夜闌珊,魔修的穢亂之地。」

  修士問他,「怎麼,你想過去看看?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魔修,提醒你一句,少沾那些東西。」

  沈風渠向他道謝,又往前走了好一段,依稀能夠看到一層淡黑色的結界。

  他破開結界進去,入目的是一座府邸,府邸修的闊綽,上面的牌匾上寫著「夜闌珊」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沈風渠捏了一道咒隱去了身形,從府邸里直接進去了,他看著手裡的命格紙,應當就是在這附近,想了想,直接進了正殿裡。

  正殿裡有許多戴著斗笠的魔修,底下活動眼花繚亂,幹什麼的都有……他抬頭看向台上,視線微微一頓。

  上面站著一名魔修,魔修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底下的紫眸若隱若現,一開口,聲音像是放大了數倍落在耳邊。

  「今日拍賣的……除了剛從各處進貢過來的奴隸,還有一隻小孔雀。」

  隨著男子的話音落了,地上浮現出來一隻只籠子,裡面裝的都是各式各樣被束縛住的人,到了最後一個籠子,緩緩映出來了人影……常念胤正在裡面睡著。

  小孔雀……說的便是常念胤。

  耳邊是一陣陣糜亂的聲音和興奮的喘息交織在一起,魅魔在歡聲笑語,沈風渠不想聽那些叫聲,但是全部落進了耳邊,連帶著還有議論聲。

  「你說……他進了後院兒里?」

  「那邊是禁地,是不允許過去的,簡直是在送死。」

  「少主若是回來了,有他受的……」

  沈風渠沒來得及細想,他的目光落在台上的籠子裡,常念胤還在昏迷不醒,他要如何把人帶走?

  他想了想,問向距離最近的魔修道,「兄弟,我是第一次來,這些貨都是要用靈石買?」

  那名魔修上下打量他一眼,腦海里有些奇怪,方才怎麼記得根本沒有這個人?

  他狐疑地看向沈風渠,回他道,「用什麼靈石,我們又不搞修士的那一套,想要奴隸,自然是要用魔晶去換。」

  沈風渠聽明白了,這意思是他還需要搞到這個什麼魔晶,靈石沒有用。

  他還在觀察這些魔修如何換魔晶,發現底下一片歡呼聲,他循聲看向台上,發現最裡面的籠子裡常念胤醒了。

  身後的藤蔓還在綁著,常念胤脖子上帶的有一個黑色的咒枷,那咒枷是用來鎖靈的。

  沈風渠還在等看是哪個買了常念胤,他一會兒跟過去,斬了那魔修把人帶走。

  沒等他看到哪個上台,上面的常念胤動了。

  一陣紅光湧現出來,常念胤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藤蔓,少年面上帶著嘲諷的冷笑,伸手放在脖子上的咒枷上,咒枷「咔嚓」一聲便碎了。

  少年從籠子裡站起身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變出來一把黑金彎刀,指尖扣著刀柄邊緣,底下的魔修一瞬間安靜下來,「嘭」地一聲,刀尖卷著長刃削斷了籠子。

  沈風渠看的愣了一瞬,心裡浮現出來不好的預感,這小子……不會是想……

  然後下一秒,便證實了他的猜想。

  常念胤一臉欠揍樣,在台上把剩下的籠子全部削斷了。

  「抓得正好,能把你們一網打盡了。」

  底下安靜了一瞬,一雙雙紫眸從斗笠下浮現出來。一眾魔修面上神情各異,目光裡帶著各種各樣的欲.望,殺欲、虐欲、淫.欲,破壞欲……全部聚焦在了常念胤身上。

  旁邊的一名戴著斗笠的男子正在用匕首去削一個類似於嬰兒的東西,手裡的嬰兒散發著黑色的魔氣,男子用匕首把嬰兒外面的皮剝了下來。

  那嬰兒雙目赤紅,身上沒有一塊兒好肉,似乎還在發出尖利的哭泣,聲音讓人聽到了便覺得壓抑難以喘過氣來,男子出了聲,「少主不在……正好,好好玩玩吧。」

  「看誰……先抓住這隻小孔雀。」

  匕首「嘭」地一下插進了桌縫裡,底下的魔修朝著上面的常念胤涌過去。

  沈風渠明白江翡的意思了,估計之前江翡沒少因為這小子被氣死,已經習慣了。

  他手裡變出來月照劍,沈風渠在空中掃了一道刃風過去,銀白色的劍光順著一路劈到了台上,生生劈出來了一條路。

  一路的魔修全部都被刃風卷著屍首分離,沈風渠對付著沿路的魔修,到了常念胤邊上。

  常念胤看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來幹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沈風渠,「跟我過來。」

  他又劈了一道刃風過去,一路上濺出不少血。沈風渠領著常念胤快到正殿門口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些魔修似乎並不怎麼應戰,仿佛是在故意放他們走一樣。

  到了門口的時候,沈風渠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他順著看過去,和人群中的一個戴斗笠的男子對上視線。

  男子眼眸漆黑,坐在原地未動,注意到他的視線,眼裡紫色一閃而過,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沈風渠壓下心裡不好的熟悉感,領著常念胤出去了,出去之後才發現面前已經換了場景,不再是出府邸的路。

  天空上陰沉沉的,暗的沒有一絲光,像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籠子,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濕膩的感覺,空氣中團著一團團魔氣。

  常念胤看了一眼,手裡的刀插進了地里,「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沈風渠感覺到四周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他突然扭過頭來,發現身後的正殿也消失不見了。

  身後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陰沉天空,周圍荒野千際,空蕩蕩的。明明什麼也沒有,卻平白像是有巨石壓在胸口,給人窒息的感覺。

  沈風渠看向常念胤,「我們中計了。」

  沒等常念胤回答,他又問,「你是故意跟著魔修過來的?」

  常念胤額頭上青筋亂蹦,「當然不是,我腦子有病?跟著魔修來這種地方。」

  沈風渠頭一回露出來嘲諷的目光,「我看也差不多了,一人挑一半的夜行宮魔修,你倒是真敢。」

  雖說少年人就應該意氣風發隨意一些,但是這小子總是這樣,他不希望這小子經歷血的教訓才知道收斂。

  「你懂什麼,這些魔修留著也是害人,我既然來了,不如把他們都斬了,不然豈不是白被抓了。」

  沈風渠無話可說。

  他們一路往前走,沈風渠走著走著就發現,這裡面似乎全部都是魔氣灌成的,地上凝著的是魔氣淤積成的土壤,長出來的樹木也是千奇百怪。

  他用劍掃了一截樹枝下來,樹枝斷裂處冒出來一陣黑色的魔氣,許久才散去。

  沈風渠感覺這地方有太多不確定性,他想了想,把帶來的一道唯一的瞬移破陣符給了常念胤。

  他把符咒塞進了常念胤懷裡,「若是我們分散了,你就趕緊念咒回去,不要管我。」

  常念胤瞪著他,「我怎麼可能會丟你一個人在這兒?」

  若是他把這人丟在這兒了,回去他師叔肯定會罰他的。雖然他師叔不善言語,但是他知道,師叔會怪他。

  沈風渠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我一個人反倒好出去一些。」

  意思是再來找他才更壞事。

  常念胤黑著臉不說話了,低聲罵了一句,大抵意思是沈風渠這種欠揍的,不明白他師叔會喜歡上。

  沈風渠聽見了,懶得搭理他,走了一圈兒發現了,他們應該是到了魔修的一道大陣里,從有些樹上有暗紅色的符咒可以看出來。

  「這些符咒你可認得?」他對這些符咒並不是很懂,看到就有點頭暈。

  沈風渠話音落了,才發現根本沒有聽到回復,轉身看過去,周圍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了人影。

  他們被分開了。

  沈風渠倒是沒有太驚訝,在意料之中,他看了會兒陣法,想了想,閉上眼睛一直往前走。

  所謂大陣,眼前一切皆為不實,目之所及皆是障眼之物,不如閉目不看,用心去感受。

  沈風渠閉著眼睛不知道走了多久,耳邊出現了一道細細壓抑的哭聲。

  他睜開了眼,眼前變了個地方,周圍變成了一座山洞,山洞看起來十分潮濕,四周光線很暗,有水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哭聲從山洞深處傳過來,沈風渠頓了下,順著往山洞裡面走,進去的時候感覺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盯著他的背影有些發寒。

  他在山洞深處門口頓住了。

  裡面有一團小小的身影,看起來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小男孩兒身上看起來髒兮兮的,墨發亂七八糟的散在肩膀處,髒的看不清顏色的衣服上凝著一團又一團的血跡。

  小男孩兒是赤著腳的,一雙胖嘟嘟的腳上都是傷口,看上去像是被人用東西砸出來的,有一處傷口深可見骨。

  深紅色的血和地上的沙土混在了一塊兒,身影看起來單薄又瘦弱。

  沈風渠知曉如今在魔修的幻境裡,應當小心一些。但是看著這小男孩兒的模樣,莫名想起來那個冷淡的少年,在他不在的日子,楚臨淵的童年說不定比這過的還要慘的多。

  心裡仿佛被人用指尖輕輕的掐了一下,這麼一心疼,他走了過去,到了小男孩兒面前。

  在他走過去的時候,背上那道目光似乎情緒更強烈了,是在防備、在警告,不想讓他過去。

  沈風渠腳步頓了一下,並沒有管,那人若是能出手早就出手了,只用目光警告他,說明動不了手。

  小男孩兒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露出來一雙黑漆的眼眸。那雙眼睛生的是極為好看的,只是哭的有些腫,鼻樑上也是傷痕,見他過來,小男孩兒渾身防備起來,眼中一片如墨的深色。

  沈風渠到了他面前,從儲物戒里拿出來一塊兒手帕。

  冷白的指尖上映出一角印有冷梅的手帕,沈風渠見他防備,嗓音溫和下來,「男孩子要頂天立地,不可以輕易哭鼻子。」

  他離得近了,看到小男孩兒身上的傷口,更感覺到了觸目驚心,血腥味兒很濃,仔細看過去,小男孩兒的臉色也有些白。

  小男孩兒指尖攥緊了衣袖,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白淨的手帕,自己露出來的手指髒兮兮的,裡面都是血污,他下意識的縮了縮指尖。

  沈風渠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輕聲問道,「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小男孩兒沒有再哭了,也沒有開口,在沈風渠再要向前靠近他的時候,他站起了身,用力推開了沈風渠,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沈風渠也跟著站起身來,跟著小男孩兒出去了。他猜測這是到了另一個地方,只是不知道在哪裡,這小男孩兒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人,可以先跟著去看看。

  等到小男孩兒卸下心防了,再打聽打聽,這是哪兒,研究一下如何才能出去。

  他不遠不近地跟在小男孩兒的身後,背後一道目光一直緊盯著他,氣息低沉暴躁。

  沈風渠沒有管,他跟著小男孩兒一直走,小男孩兒腿似乎也受了傷,走起路來很慢,姿勢看起來有些奇怪。

  光著腳走路,也沒有鞋,有時候踩到了東西,地上就會多出來一個血印子。

  沈風渠在後面看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施了道法術,在小男孩兒的腳底悄悄覆了一層白光,小男孩兒的身形似乎頓了一下,然後走起路來輕快多了。

  這是一條下山的小路,原先走的速度也不是很快,到了底下的小鎮的時候,小男孩兒加快了速度,四處看了看,像是害怕什麼東西。

  沈風渠一直在後面跟著,在轉角處的時候,看到小男孩兒的身形僵了一下。他順著看過去,路口處出現了幾名少年,少年們都穿著玄色的衣服,臉上表情帶著興味。

  「想跑?以為跑的快了我們就抓不住你了?」

  小男孩兒背脊僵了一下,黑漆的眼眸里看不出來什麼,其中一名少年伸手用力一推,小男孩兒背後撞在了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風渠聽著都感覺疼,幾名少年居高臨下的看著小男孩兒。

  「賤貨,天天過這樣的日子……你有什麼臉一直活著。」

  「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少年一腳踹在了小男孩兒的胸口上,那一身看不清顏色的衣服上血跡似乎更深了。小男孩兒踉蹌了一下,倒在了地上,臉色變得更白了些。

  沈風渠看的直擰眉,隱約猜到小男孩兒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他同時察覺到,背後盯著他的那道目光,似乎也能看得到,情緒變得十分陰冷。

  眼看著拳頭要落在小男孩兒身上,小男孩兒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腦袋,小小的肩膀似乎都在抖。沈風渠彈了一道符咒過去,幾名少年一人被抽了一巴掌,空氣中的巴掌聲清晰可聞,落下來一道道巴掌印。

  幾名少年懵了一下,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又試著要去拽小男孩兒的衣領子,他自己反倒被無形的力量往後用力推了一把。

  他們臉上出現驚恐的表情,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最後瞪了小男孩兒一眼,「賤貨……今天算你好運。」

  幾人罵罵咧咧的走了,臨走時在小男孩兒面前吐了一口吐沫。

  小男孩兒還坐在地上,似乎是習慣了,他咳嗽了幾聲,嘴角處沾了血。

  沈風渠顯現出來身形,到了小男孩兒面前,再次遞了一條手帕過去。

  「不要怕,我不是壞人……你身上疼不疼?」

  沈風渠想了想,變出來一顆糖來,放到了小男孩兒面前。

  小男孩兒嘴角處都是淤青,烏黑的眼珠盯著他看,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糖,似乎猶豫了許久,伸手飛快的把糖拿走了,在手帕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指印。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向後退了退,似乎有些害怕,捏緊了手裡的糖,防備的看著沈風渠。

  沈風渠伸手用手帕,見小男孩兒僵了一下,並沒有躲閃,幫他擦了擦唇邊的鮮血。

  「腿還疼嗎……能不能走?」

  ……

  夜闌珊里。

  戴斗笠的男子指尖摩挲著扶手,身邊魔修跪成一片,他們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不知道少主為何突然心情這麼差。

  良久,男子緩緩抬眸,露出來斗笠下一雙漆黑的眼眸,那張俊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嗓音低啞,「今日的事,一個字也不准說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假如一道光,同時照在了兩個人身上,那麼——其中一道不過是另一道的投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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