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下聘 找他理論。


  翌日,一早上。

  祝大夫人跟前兒的宜春便來了翠閣。

  說是林彥的母親帶著媒人來下聘了,讓趙芯兒過去見上一見。

  下了聘,便要定下成親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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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芯兒聞言,杏眸一亮,彎了彎唇角,便趕緊換好衣服,朝著大夫人處去了。

  到了大夫人處,趙芯兒遠遠的便瞧見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人,正坐在祝大夫人下手處,面上陪著笑,跟大夫人熱絡的聊著天兒。

  她身材偏瘦,個子不高,眉毛很粗,眼睛卻很小,尖下巴,看起來便一副很不好相與的模樣。趙芯兒腳步一頓。

  祝大夫人瞧見她,便招呼道,「芯丫頭,快過來,這位便是林夫人了。」

  林夫人聞言,就順著大夫人的目光看過來,眼神落在趙芯兒身上時,眉頭便緊緊的皺了一下,眼神中也帶了幾分不喜。

  這位表小姐,長得也太漂亮了些。

  看起來也不夠端莊大氣。

  再瞧那身條,不像是個大家小姐,倒更像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窯姐兒。

  當初,林彥的父親便納過這麼個小妾,長得妖妖嬈嬈的,林家本不富裕的生活,也因為她而雪上加霜,後來,林家敗了家,而林父也虧空了身子,沒多少年,便去了。

  林父一走,那小妾便卷了錢財跑了。

  所以,林夫人對這樣的女子,一直都十分的厭惡。

  更別提,趙芯兒比當年那小妾,還漂亮了不知多少倍。

  這麼個玩意兒去回家,非要鬧得家宅不寧不行!

  林彥的父親去了後,林家日子一直都很窮苦。但林夫人對林彥這個兒子,卻是一點都不捨得委屈。這些年來,捨不得吃捨不得用,攢下來的錢,都給林彥讀書或是補身體用了。

  說起來,林彥今年年紀不小了。

  早些年,便經常有人給林彥說親事,但林夫人全都回絕了。

  她覺著,她兒子如今可是秀才老爺,日後肯定大有出息,那是要當大官的,尋常家的姑娘哪裡配得上?只有官家小姐,才配得上她的彥哥兒。

  聽聞祝大夫人主動做媒,且姑娘是祝家的表小姐,林夫人便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這祝家大老爺,可是在京城當大官的,娶了祝府的表小姐,日後也能幫襯一二。

  可今日一瞧見祝家這位表小姐。

  林夫人便大失所望。

  長成這副模樣兒,日後說不準就是個攪家精,豈不是耽誤了彥哥兒!

  她心頭的喜悅登時就淡了下來,面上的笑也收了幾分,她瞅著趙芯兒,「這就是表小姐了吧?模樣倒是俏的很。」

  當然,林夫人倒是沒說什麼。

  她雖說瞧不上趙芯兒的長相,但卻瞧上了她的家世。

  若是沒了祝家表姑娘,在澧縣,彥哥兒很難找得到再好的了。而且,如今家中實在拮据,這祝府表小姐日後嫁進門,定能帶不少的嫁妝,日子也能鬆快一些。

  大不了成親後,她盯得緊一些,等著表小姐嫁過來,就好好給她立一立規矩。也讓彥哥兒遠著她些,省的耽誤了讀書。

  趙芯兒福了福身子,規矩道,「芯兒見過林夫人。」

  林夫人面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拉起了趙芯兒的手,「聽大夫人說,芯兒姑娘繡工十分不錯?」繡活兒好倒是門手藝,繡了花樣可以拿出去賣些銀兩,一起供彥哥兒讀書。

  就是這手,太嫩了些,林夫人很是不喜,想著,日後繡活兒做多了,手許就粗糙起來了。

  趙芯兒低垂著眸子,手臂有些發僵,抿了抿唇,輕聲道,「不過平時繡著玩兒罷了,承蒙大夫人和林夫人看得起,若是您喜歡,改天我便給您繡個帕子。」

  寄人籬下這麼多年,趙芯兒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活。

  所以她一眼就瞧出來了,林公子的母親不喜她。

  她心頭微微發悶,方才的好心情,此時也消散了大半。

  「那再好不過。」林夫人沒推辭,笑著答應了。

  正巧也讓她看看,這繡活兒是真的不錯,還是大夫人胡亂夸的。

  再說另一邊,袁子琰正坐在院中擦拭手裡的劍。

  隔壁今日聽起來似乎格外的熱鬧,時不時有樂聲傳來,便是旁邊的小姑娘,也沒在院子裡繡東西,不知去做什麼了。

  「福伯,隔壁可是有什麼喜事?」袁子琰疑惑的問。

  「哎。」福伯應了一聲,道,「公子您稍等,老奴去打聽打聽。」

  說完,便出了門去打聽了。

  沒多久,福伯便臉色古怪的回來了,他看了自家公子一眼,面色苦哈哈的,欲言又止。

  袁子琰見他這副模樣,不禁皺眉,「如何了?」

  福伯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這……」

  「為何吞吞吐吐的?有話便說。」袁子琰沉聲道。

  福伯咬了咬牙,「聽說,是隔壁表小姐定了親,未婚夫婿那邊來下聘了。」

  袁子琰擦拭劍身的動作一頓。

  「哪個表小姐?」

  「這、這……」福伯額角的汗更多了。

  如今祝府是住著兩個表小姐不錯,但另一位大姑奶奶家的姑娘,是涿州人士,便是定親下聘,也不會在祝府。

  如此看來,便只有住在隔壁那一位了。

  想到此,福伯心頭也多了幾分怨氣。

  隔壁那小姑娘看起來挺乖巧的,沒想到竟是個黑心的,都已經快定親了,還送他們少爺定情信物,這不是騙他們少爺的感情嗎!

  袁子琰似乎也想到了此處,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劍幾乎下一刻,便突然多了幾分裂痕。

  「她定親了?」袁子琰的聲音陰沉如水。

  福伯滿臉緊張,唯恐自家公子下一刻便衝動的提劍去砍人了。

  「公子,許是這中間有什麼誤會,您別衝動。」福伯連忙勸道。

  袁子琰眸子黑幽幽的,薄唇緊緊抿著,看向福伯。

  福伯突然覺得壓力很大。

  「公、公子,隔壁趙姑娘給您金釵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可有說什麼?」

  袁子琰想了想,寒聲回答,「當時,我將祝得昌打了,她慌張的遞給我一隻金釵,叫我趕緊逃,日後便不要再回來了。」

  福伯忍不住捂住了他的老臉,一時之間徹底語塞了。

  哎呦我的公子哎!

  是有誤會,這誤會可太大了。

  袁子琰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眉頭皺的愈發的緊。

  他語氣涼的很,「你臉疼?」

  福伯不光臉疼,心肝兒都在顫。

  他當時為何不問清楚,便同公子說,那是趙姑娘送他的定情信物。

  如今可倒好,鬧了這麼大個烏龍。

  福伯心虛且不敢吭聲,生怕自家公子怒極之下,提劍砍他!

  正巧這時,隔壁傳來響動。

  是隔壁的趙姑娘回來了。

  袁子琰攥著劍的手微微一緊,面無表情的朝著牆那邊看過去。

  此時,他氣勢駭人,一雙眸子黑沉沉的,面上沒有半分表情,活似閻羅在世。

  便是伺候了他許久的福伯,此時一瞧,也寒毛卓豎,更不敢說出真相了。

  福伯老臉漲紅的想,如今,只能對不住隔壁那位趙姑娘了。

  再說趙芯兒。

  從大夫人處出來後,便有些疲憊。

  林夫人似乎很不喜她,看她時眼底都帶了幾分厭惡。

  她咬了咬唇,神情有些茫然。

  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

  她是嫁給林彥做妻子的,並不是做妾,便是林夫人再不喜她,也不會像是當初大夫人一般,一碗酒給她藥死。

  想到此,趙芯兒心頭微寬,成親後便是處境再難,也不會難過當初在祝府的日子了。

  只是不知,林公子心中怎麼想的。

  趙芯兒嘆了口氣,推開翠閣的門。

  她是一個人回來的,小靈本是大夫人身邊的丫鬟,許是要稟告大夫人些什麼,便沒有一同回來。

  若不是身不由己,趙芯兒也不願身邊有這麼個眼線盯著。

  成親前,定要將小靈給大夫人送回去。

  趙芯兒想。

  想了一路,趙芯兒有些頭疼,她關上門後,便抬手揉了揉額角。

  正要扭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你回來了。」

  本只有她一人的翠閣,突然出現了另一道聲音。

  趙芯兒險些被嚇了個魂飛魄散。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咬著唇扭頭看過去。

  瞧見面前熟悉的人影后,俏臉上染上了羞惱。

  果然,是住在隔壁那莽夫!

  也是,除了他也不會有別人,他可是連半夜闖她臥榻偷手帕的事兒都乾的出來!

  「你、你又來做什麼?」

  趙芯兒唯恐被人撞見,連忙將門捎上。林夫人本就不喜她,若是被人瞧見她院中多了個男人,再傳到林公子母子耳中,那還了得!

  面前的男人沒回答,只是冷哼了一聲。

  趙芯兒扁扁嘴,不滿的看過去,便見眼前的男子面黑如鐵,目光裡帶了陰狠,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那模樣,就像是頭惡狼一般!

  她本還想找他理論,他半夜闖進她的閨房之事,如今,瞧見他這副嚇人模樣,頓時間慫的縮了縮脖子,腿都軟了,哪裡還敢再問。

  袁子琰瞧著眼前嬌氣又漂亮的小姑娘,心頭是愈想愈氣,他眯起眸子,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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