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度甜
所以,他是不想表現得太積極嗎?
能聽見沈硯親口解釋自然是好的,然而衛染心底的滋味卻有些複雜,「誤會」這兩個字似乎莫名地扎耳。
沈硯平時有多任性妄為,她不是沒見識過,他什麼時候這麼害怕「誤會」了?
衛染不知道怎樣理解最合適,一時間只是沉默著。
片刻後,沈硯問:「你也不想再惹來上回那種麻煩,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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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只是有人看見沈硯送她回家,她就莫名其妙地遭受池魚之殃,被人在網上大做文章,最後還是沈硯出手把事情擺平了。
從理性上,她必須承認沈硯的話很有道理,既然他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當然沒有必要徒然讓人誤會,惹來麻煩。
所以她點了點頭。
點完之後,她才想起來沈硯看不見,只能又開口回答:「當然。」
不知是因為疼得厲害還是什麼原因,她的嗓音里有輕微的顫抖。
衛染在醫務室里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大礙。她冰敷了一段時間,又噴了藥,疼痛已經緩解了不少,覺得現在可以自己走路了。
沈硯只是安靜地在旁邊看,也不多話。不過他確實實踐了承諾,一直陪著她。
衛染覺得差不多了,準備回教室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我打個電話,讓人接你回去休息。」
「啊?」衛染一愣,「不用的,我都已經好多了,還要上課呢——」
沈硯面色冷下來,毋庸置疑地打斷她:「我說了,今天回去休息。」
衛染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說出來的話就是聖旨,不遵有罪。
衛染倒不是有意抗旨,但她真心覺得沒有必要,就難免要進諫:「我保證我沒事了……」
「你保證什麼保證!」沈硯像點燃的爆竹,噼里啪啦教訓她:「一時沒看住你就要出事故,你幾歲?」
衛染被他凶得一怔,看來他是真的很生氣……
醫務室的老師譴責地向沈硯看過來,提醒他安靜。
沈硯閉了嘴,這才意識到自己態度太沖,這是把人給嚇住了?
一陣悔意湧上心頭,但不等他補救,衛染低下頭,輕聲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她的嗓音軟而糯,仿佛能纏在人心上,令人無論如何都硬不起心腸。
沈硯愣了下,最後意味不明地哼出一聲:「下次要添麻煩,別添這種麻煩。」
衛染再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出門打電話去了。
剛才那算是什麼意思?
不添這種麻煩,添哪種麻煩?
不對……難道其實他是想要她添點麻煩的麼?
最後,衛染還是依照沈硯的吩咐提前回去休息了。
她好好睡足了一覺,第二天起來感覺傷處已經恢復了大半,小心一點走路沒有問題。
昨天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都拋到了腦後,包括沈硯奇奇怪怪讓她猜也猜不透的那幾句話。
何必要想那麼多呢?
反正沈硯這個人經常會不認真,興許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沒有什麼深意的。
所以,她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面對沈硯。
來到教室以後,她也還是像往常一樣在離沈硯老遠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不越過想像中的三八線。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課桌里多了幾頁紙,字跡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幾頁紙,而這筆跡顯然不屬於她自己。
她雖然不認識,但能看得出應該是個男生的筆跡。
男生,難道……?
衛染盯著紙上的內容,一雙杏眸睜得溜圓,被腦海中不自覺冒出的猜想完全驚呆了。
她剛把那兩頁紙掏出來的時候,沈硯在旁邊已經看見了,不過他任她傻了三秒,才含笑道:「給你的,不是怕落課麼。」
衛染轉過臉看他,又忍不住用指尖微捻了下這幾張紙,感受它們真實存在的實在感。
即使感受到了,她仍然沉浸在不可思議中。
因為這是昨天她缺席的那幾節課的筆記!
就算她剛才發現的是沈硯寫給她的情書,恐怕也不會比現在更震驚了。
沈硯,居然會記課堂筆記?而且記得這麼認真、詳細、工整……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從來沒認識過沈硯。
在這種心情下,她近乎喘不過氣來地問:「這真是你自己寫的?」
然而沈硯那張英俊含笑的臉驀然就僵住了。
他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後說:「誰告訴你是我寫的了?」
衛染:「……」
??
沈硯默默扶額,掩藏住了自己的表情。
然後衛染聽見他說:「季明時的筆記,我要過來複印了幾頁。」
衛染:「…………」
她又重新仔細看了看,不由懷疑自己長眼睛是幹什麼的,竟然沒認出來這是複印的。
大概是她先入為主地自己把自己給震驚了,然後導致感官都出現了扭曲。
她運動著舌頭,艱難地找到言語:「那也……謝謝你。」
她說完才發覺,在先前的過分激動中,她不知不覺向沈硯的方向靠過去,已經越線了。
她心虛地想要在沈硯注意之前撤退回來,卻聽沈硯道:「我都看見了,你還躲什麼?」
衛染:「……」
沈硯瞥她一眼,嘆了口氣,說出來的話卻出乎衛染意料:「這半張桌子我可以租給你。」
他懶洋洋地用指節在她桌子上叩了兩下,就像個剝削慣了勞動人民的地主資本家。
衛染怔了下,不自覺地指出:「這本來就是我的桌子。」
「是麼?」沈硯道,「那你怎麼不敢坐過來?」
還不是因為……算了,因為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可她還是覺得荒誕極了,沈硯先前欺負她,把她擠到一邊的時候,她都沒有過這種荒誕的感覺。
這人要把她自己的桌子租給她?什麼毛病。
不過話說回來,能擁有整張桌子,哪怕是租的,也總歸是方便舒服一些。
「租金是多少?」
她知道沈硯是在等她上鉤,但好像簡單問一句也沒有什麼吧?如果他漫天要價,大不了她不租就是了,也不會有什麼新的損失。
「租金?我還沒想好。」沈硯見她馬上露出抗拒之色,補充道,「不過你放心,不需要錢。」
衛染更不放心了。她可不敢再開空頭支票給他,誰知道他是不是原先的法子玩膩了,又準備了新花樣在等著她?
面對她明顯不信任的神色,沈硯默了下,擰眉,最後終於懷著陪小朋友過家家的心情,認命道:「這樣吧,你有空的時候給我講幾道題,就當租金了。」
衛染:?
沈硯:「是,你沒聽錯。」
不過沈硯話是這麼說,卻沒有真的找衛染來問過題。
自從月考成績公布以後,班上倒是有更多其他人會來找她問題了。尤其是每次遇上疑難題目,如果大家討論到最後沒有結果,都會自動眼巴巴地把衛染視為權威。
衛染本身也挺喜歡給別人講題的,雖然要花費一些時間,但教學相長,也能幫她加深對知識點的印象。甚至有時候從別人容易出錯的地方,她還能獲得新的啟發。
所以只要有人來問,她都會講得很耐心,這當然為她在班上積累了不錯的人緣。
越來越融入到新的班級中,她發現和從前在初中部聽到的那些校園傳說不同,高中生活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也許是因為直接面對高考的壓力,大家目的性更強,很多事情反而會更簡單一些。
轉眼又是期中考試,這次的考場是按上次月考成績安排的,所以作為月考的年級第一,衛染分配到了第一考場01號。
這回許瀟瀟和衛染的考場中間差幾個教室,但許瀟瀟堅持要先親自送她到考場,親眼見證她「登基王座」的時刻。
衛染有點無語,但也只好滿足她。
不過說真的,對她自己來說這真沒有什麼特別的,畢竟同樣的位置她在初中也坐了將近三年,早都習慣了,以前班上的同學都調侃說她是長在那張椅子上了,甚至還開玩笑說她是「獨孤求敗」什麼的。
但衛染自己心裡清楚,等到真正高考的時候,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僅僅是和本校的這些人競爭。真正的對手來自全市、全省,乃至全國,放大到這個範圍,在本校的名次高一名或低一名,只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所以她面對名次的心態向來淡定,不過是因為對這個道理想得通透而已。
她根本就不在真正的峰頂,談何求敗?
因為按成績分配考場,這次無論什麼巧合,都不可能再把她和沈硯湊到一塊了。
考試的這幾天裡,她基本沒有看見過沈硯,也不知道他一睡到底的考試策略這次有沒有改變。
不過她猜想應該是沒有,月考數學考試的那件事情,顯然只是被沈硯視為一個麻煩,他恐怕不會想再惹一次。
不論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把那些答案寫出來的,顯而易見,他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期末考試的最後一門考完,衛染一出考場大門,就被一個漂亮女生攔住了。
「染染,不認識我了?」
女生活潑地朝她眨眨眼,衛染望著她回憶了片刻,想了起來:「桑瑤學姐,是你呀。」
桑瑤笑了笑:「你現在也上高二,還叫什麼學姐啊。果然厲害的人到哪裡都厲害,跳了一級照樣空降年級第一,我都佩服死你了。」
衛染被誇得不太好意思,她和桑瑤之間其實也不算有很深的交情,初中的時候衛染為了鍛鍊自己,曾經在校報做過一段時間編輯,桑瑤當時比她高一屆,是編輯部的部長,對她很照顧。
桑瑤升了初三之後,部長換屆,那之後她們就沒再有什麼聯繫了。
這次桑瑤突然來找她,衛染覺得她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桑瑤沒有馬上開口,一直把她拉到走廊僻靜無人的角落裡,看起來有點神秘。
「染染,實不相瞞,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我聽說你現在和七班的沈硯是同桌對不對?」
衛染點頭,她忽然有了一點不祥的預感。
桑瑤打開書包拉鏈,從中取出一個信封。
……是個粉紅色的信封。
粉嫩粉嫩的那種粉紅色,在角落裡印著一顆被箭穿過的愛心。
桑瑤略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麻煩你幫忙把這個帶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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